第246章 告示牌

作品:《我养的纸片人总想和我贴贴

    段雨柏不再迟疑,抬手,将净化喷雾对准那簇烛火按下喷头。


    “呲——”


    白雾漫开,火光果然如预料般剧烈摇晃。


    墙上的光影疯狂晃动,那道阶梯的轮廓再次浮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就是现在!


    段雨柏强压下体内因靠近血迹而再次沸腾的诡异食欲,趁着光影交错的间隙,一步踏出——


    没有撞上墙壁的实感。


    身体像是穿过一层冰冷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面前,一条石阶向上延伸,旋转着没入昏暗。


    一眼望不到尽头。


    狭窄的通道墙壁上间隔嵌着烛台,微弱的火光随着阶梯攀升而断续点亮,勾勒出有限的空间轮廓。


    段雨柏再回过头。


    身后的沙发与血迹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无法看透的浓稠黑暗,宛若一堵平平无奇的墙面。


    退路仿佛被这片墨色吞噬。


    段雨柏抬手凝出一枚冰锥射向黑暗。


    “咔!”


    冰锥撞上黑暗,瞬间碎裂四溅。


    段雨柏蹙起眉。


    尽管对此有所预料,但退路被彻底封死的实感,仍让他心头一沉。


    段雨柏收敛心神,看着眼前仿佛连绵不绝的台阶,唇边溢出一道轻轻的叹息。


    他正准备拾级而上,脚边却踢到了什么。


    段雨柏立即垂首看去。


    脚边躺着一块破碎的告示牌,残片上的字迹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勉强可辨:


    【第三层后时间/*/注意!!!】


    【第二层/*/囚犯!】


    【第二层/*/通道!】


    【第二层/*/囚室!】


    (“*”代表裂纹)


    字迹像是被巨力砸击过,凹陷与裂纹交错,几乎难以辨认。


    但只是零星几个字眼,也足够让段雨柏辨认出这里原先是什么地方。


    “囚犯”、“囚室”……


    这里曾经是一座监狱。


    而那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无疑在发出警告。


    结合告示牌上仅存的信息推测,第二层里恐怕关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需要用这么大一块告示牌予以警示。


    至于他刚才所在的、弥漫着血腥与香气的地方……


    段雨柏镜片后的眼眸闪了一闪。


    是第一层。


    退路已然被封存,尽管已然知道了第二层可能有危险,他也只能向前。


    暂且不论这个告示牌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击碎的,或许是第二层关押着的东西已然逃脱,又或许,有其他人曾先他一步抵达此处。


    思及此处,段雨柏脑海里难免浮现出先前那个难缠的家伙。


    自进入雾障后,那家伙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先他一步进入了这里。


    若是如此,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降维派的那些疯子,在雾障中行事可不会有什么顾忌。


    毕竟,他们本就是一群试图打造“门”的门徒。


    段雨柏眼神沉了沉,抬脚踏上石阶。


    他的视线谨慎地观察着四周,重点落在两侧的墙壁。


    从第一层的层高来看,想要通往第二层只需要沿着旋转阶梯向上行走一圈即可抵达。


    但他已经盘旋着行走不知道多少圈了,前方依旧只有不断延伸的石阶,不见任何出口。


    “鬼打墙”?


    段雨柏不由得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便否决了。


    因为他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


    段雨柏往底下一望。


    来路上,每一座摇曳着火光的烛台都被他的净化喷雾浇淋过,难以抵挡地被熄灭了。


    火光尽失,只余下一片向下沉沦的深邃黑暗。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真真切切证实他确实一直在不断往上行走的证据。


    毕竟,他先前正是用这个方法才得以进入这条通道。


    难免会将这些烛火视为潜在的机关,试图用同样的方式找到出口。


    好在,他随身携带的净化喷雾足够充沛。


    段雨柏伸手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有足足一把“瓜子”。


    他转回身,继续向上。


    脚步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又一声,间隔均匀,敲打着令人不安的寂静,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两侧墙壁上的烛火随着他的经过渐次熄灭,将他身后的影子不断拉长,在仅存的光源边缘扭曲着,晃动着,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挣扎着沉入更深的黑暗。


    ……


    “你看他,他居然还没找到出口诶~”


    与段雨柏所在空间一墙之隔的地方,少年懒洋洋地托着腮,语气中百无聊赖里夹杂着几分兴味。


    话音落下,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抽在撑在一旁而手臂上。


    “嘶——!”


    少年猛地缩手,碧藕般的手臂上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红痕。


    “玩够了就放人进来。”


    少年的嘶声中,尾巴的主人——一只眼眸泛着幽紫色的虎斑奶猫,揣着前爪,盘在少年腿上,沉声道。


    “小!九!”


    少年捂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你居然打我!我要告诉会长哥哥!”


    被唤作“小九”的奶猫终于抬起那双冰冷的紫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敢说一句试试。


    少年——也就是照言,被这冷冰冰的眼神一刺,不服气地拧起眉头,伸手就要去揪奶猫的后颈。


    “滋啦”一声。


    少年的指尖毫无预兆地炸开幽蓝色的电光。


    “嗷!”


    照言浑身一抖,猛地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奶猫依旧揣着手,蜷在少年的腿上,一动不动。


    只有尾巴尖儿不耐烦地甩着。


    “放、他、进、来。”


    它吐字极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语气生冷。


    照言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动手,嘴上却不依不饶:


    “等执行官哥哥结算完,不就轮到我们了嘛,干嘛非要现在让他进来……”


    小九的紫眸又扫了过来。


    这一次,里头清清楚楚浮着一层冷讽,仿佛在说: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照言被它看得有些发恼,瞪圆了那双淡墨色的眼睛。


    奶猫的身体极轻地起伏了一下,似是对这个家伙的智商暗自扼腕。


    “他如果不进来,”小九终于耐着性子解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执行官大人就没法开始结算。”


    话音落下,照言眨了眨眼。


    愣了两秒,他脸上那点不服气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啊。”他抓了抓头发,“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