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李洪安把他这次上门做菜的劳务费打给他了。


    他在洪安饭店的工资是一个月三万块。


    这一笔劳务费，就相当于他小半个月的收入。


    上次给那个开跑车的富二代做了一桌子菜，他才拿了三千块的劳务费。


    看来方家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办事就是敞亮。


    程凡虽然狂妄，但并不代表，他不缺钱。


    前几年在师父身边学厨艺，虽然不怎么花钱，但也没有收入。


    当初他之所以答应李洪安的邀请，千里迢迢来到江城这个小城市。


    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对方开出一个月三万块的工资。


    如今他吃穿用度都需要用钱，前阵子他还看上了一套进口的刀具。


    有了这笔劳务费，那套进口刀具也可以买下来了。


    程凡把手机揣回兜里，再次拿起菜刀的时候，动作明显轻快了不少。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同样是上门做菜，陆丰只是给方媛一家做了份红烧肉。


    拿到的报酬却是他的十倍，也就是十万块。


    如果程凡知道，自己做一大桌子菜，拿到的酬劳仅仅是对方的十分之一。


    不知道他会是如何感想。


    …………


    另一边的餐厅里，方世明已经拿着筷子准备品尝红烧肉了。


    餐桌上两份红烧肉并排放着。


    左边那份出自程凡之手，一看就是精心摆盘，看着很是精致。


    右边那份是陆丰做的，肉块摆的也挺整齐，但跟程凡那份比起来，就显得朴素多了。


    “爸爸，这份是陆老板做的，您先尝尝看。”


    方媛指了指右边陆丰做的那份红烧肉，有些期待地看着方世明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分的出来是谁做的。”


    方世明的目光在两盘红烧肉上扫了一圈，笑着调侃了一句：“你请来的这个陆老板，他做的这红烧肉倒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开小餐馆的。”


    方媛闻言，知道父亲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说，程凡做的那份红烧肉，摆盘比陆丰做的更精致。


    她再次忍不住为陆丰打抱不平起来：“咱们这是在家里吃饭，又不是在米其林餐厅里，摆盘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让方世明哑口无言：“再说了，我妈以前给您做的红烧肉，也从来没有讲究过什么摆盘，您不是照样每次都吃光了？小时候我都抢不过您！”


    方世明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陆丰做的那份红烧肉上。


    他用筷子轻轻夹起来一块，枣红色的肉块在筷子中间颤颤巍巍的。


    似乎自己只要稍微用点力，肉块就能从中间夹断。


    浓稠得当的酱汁紧紧包裹着肉块，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一滴都没有滴落下来。


    这酱汁的火候收的恰到好处。


    方世明仔细地打量着筷子上的肉块，暗红色的瘦肉当中吸饱了酱汁。


    用筷子轻轻一压，就能看到细密的肉汁从纹理中渗出来。


    肥肉则是晶莹剔透的模样，看着油润光滑。


    让人能够想象的到，一会那入口即化的口感。


    方世明凑近了些，细细地闻了闻味道。


    一股醇厚的肉香，裹着八角桂皮的温厚香味钻入鼻腔。


    这股让他无比熟悉的香味，让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方世明再也忍不住，把肉块送进了嘴里。


    牙齿刚触碰到肉皮，没有用多少力气，那层胶质的肉皮就瞬间被划开。


    紧接着，肥肉如同积雪一般瞬间在嘴里化开，化作一股温润的油脂，流遍了口腔里的每个角落。


    令人惊讶的是，这红烧肉看着油光发亮。


    吃起来却连一丝油腻感都没有，嘴里满是肉香的醇厚。


    瘦肉吸饱了汤汁，软烂当中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


    牙齿每咀嚼一下，肉汁就多出几分。


    跟酱汁的味道混合以后，嘴里的香味就更加浓郁几分。


    香料的味道也是完美到了极致，丝毫没有抢肉香的风头。


    只在回味的时候，让人能够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辛香。


    肥肉的醇香，瘦肉的韧劲，在方世明的嘴里纠缠出一股令人回味无穷的味道。


    方世明 缓缓咀嚼着嘴里的红烧肉，那股熟悉的味道翻开了他的回忆。


    他嚼着嚼着，眼眶里渐渐湿润了起来。


    这味道，简直太像去世的妻子做的了！


    三十年前，江城还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大厦。


    他跟妻子结婚后，就挤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出租屋里，每天日子都过的紧紧巴巴的。


    那时候的他刚开始自己的事业，全国各地到处跑业务，有时候在外地一待就是好几个月。


    不过他每次出差回来，一推开家门，最先闻到的就是厨房里红烧肉的香味。


    不管家里再怎么拮据，妻子每次在他回来之前，都会给他做一盘红烧肉。


    看着方世明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妻子总是笑着不断给他碗里夹肉。


    每当他让妻子也一起吃，她却总是摆摆手，笑着说自己在家经常吃，已经不喜欢吃肉了。


    那时候的方世明还真的信了，以为妻子真的是吃多了所以不爱吃。


    后来方媛出生后没多久，妻子在家里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单，说妻子是长期营养不良，叮嘱自己以后多给她吃点好吃的。


    他这才知道，那些年他出差在外地，妻子一个人在家，几乎每天都是咸菜白粥。


    方世明这才明白，妻子根本就不是不喜欢吃肉。


    她只是习惯性地把最好的留给自己。


    后来方世明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家里换了大房子。


    原本以为以后能给妻子带来更好的生活，可以好好让她享福。


    没想到她却没有等到这一天。


    妻子出车祸去世之后，他的心中对妻子的那份愧疚，日日夜夜都挥之不去。


    方世明连着吃了好几块红烧肉，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这无比熟悉的味道，简直跟妻子当年做的一模一样！


    只是令他感到无比遗憾的是，这味道再也不是当初熟悉的人做出来的了。


    如今再次吃到自己记忆当中最深刻的味道，方世明心中对妻子的怀念再也抑制不住。


    对去世妻子的思念，化作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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