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第一百九十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空口白牙的说什么为国为民,太过于假大空,国公夫人张口说的这句话才正经点到了各人的心上。


    顿时气氛空前热烈起来,各家都心想着要舍出多少银子才能抢到前面的位置,尤其是那些小官门户的,更是心潮澎湃,想着怎么也得有个位置,否则岂不白白损失这个让皇帝注意到的机会?


    试想汴京官员上千,内阁寥寥,其余有资格上朝的不过百十来人,若是此时皇帝一高兴大手一挥给个晋升,趁机冒了头,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这些都是不可在表面言说的好处,而方才单独见殷夫人和吴夫人的意图此时就凸显出来了。


    因而原本就经过殷夫人和吴夫人预热,又有国公夫人发话,众人心底跃跃欲试,纷纷响应。


    这儿还算是个开胃菜,等宴会上众人看过那盏寿字大回灯以后,这些平日里本就见识多的妇人们才更觉新奇。


    灯体并未采用寻常宫灯形制,而是取用团寿之形,用丈余高的多层玲珑灯架,骨架用的都是柔韧度极高的湘竹制成。


    至于外罩,并未用汴京一向的洒金纸或是细纱绸,而是用一种颜色雅淡的云纹纸,看着薄可见骨,却又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半点褶皱也无。


    “这也无甚出奇嘛。”有妇人轻轻嘀咕。


    可随着丫鬟点灯,才觉察出,单看外观的确并无出奇之处,等到烛火点燃,暖光自灯内透出,众人才发现原来那纸上并不是云纹,而是细不可察的镂空花纹。


    丫鬟们得朱颜授意在一旁轻轻摇动机关,整座灯开始微微转动,纹理被烛火穿透,倒影在四周地面,第一个发现的人赶紧让身旁人去瞧,原来烛火流转间,地面上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寿字地面轮转,投射在烛火暗影间,如在溪水中涓涓流动,自有其精妙之处。


    众人见惯了富丽堂皇,堆金砌玉的,猛然见到这样用于巧思制成的灯,顿时都觉得新奇好看极了,即便有失身份,却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不过比起方才的质疑,此刻更是惊叹更多。


    赶来准备待会收订单的女学徒看得心潮澎拜:“朱娘子,咱们这下真是要扬名汴京了!”


    “扬名汴京算什么。”朱颜自信一笑,“以后还要扬名天下才是。”


    “是是是,”女学徒越来越相信,肯定有这么一天。


    在人群中的方二奶奶脸色晦暗,一想到从前伺候自己的丫鬟居然如今这样光彩,她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宴席后的花厅小歇,都是夫人,规矩大,朱颜就将登记订单的差事交给这名叫常桐的女学徒,她会识字画画,学的也最快,朱颜不在铺子里时多都是她和另一位老画匠挑大梁,今日的寿字灯山也是她打的下手。


    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和这么多贵人,常桐手心都在冒汗,写字速度也慢了许多,朱颜注意到,拍了拍她的肩:“别紧张,以后这样的场面多的是,你得快些习惯。”


    常桐用力点头:“朱娘子,放心吧!”


    这时候又有夫人让丫鬟请朱颜过去问细则,朱颜叮嘱两句就抬脚过去。


    “秋颜,没想到你居然成了国公夫人的座上宾,还真是小看你了啊。”不知何时,方二奶奶瞅着空隙凑过来,笑容有些勉强,“你有这样的本事,可都靠当初在我身边做丫鬟时,否则你哪有这些手艺傍身。”


    她当时要是做绝一点,直接叫人将她手指甲给拔了,自然也就没有今日什么朱娘子了。


    “我是该感谢,”朱颜面带笑容,与她对视,“但我该感谢的是我自己,我想,您不用来提醒我这一点。”


    当时要不是她努力攒银子贿赂管事妈妈,她怎么会从烧火丫头变成二娘子院里的洒扫丫鬟?要不是她努力当隐形人,只一味干活不争宠,春湖怎么会将她提拔成三等丫鬟?


    若不是她好学,还将月银都拿去买了笔墨纸砚,日日抽空练习,又得以商先生不拘小节对她指点,她怎么会替二娘子做嫁妆灯,又怎么会被点成陪嫁二等丫鬟?


    这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旁人无关。


    也是她点儿背,就那么凑巧在书房偷看古画时,被酒宴中途回来的赵二爷给撞见了。


    孤男寡女,又是早有心思,赵二爷酒劲上头,就将她欺身压下。


    若非她以钗割喉威胁,得二奶奶同意否则她就是死也不从,赵二爷怎么会悻悻然放开她?


    她想跪求二奶奶放自己提前赎身出府,可没等话说出口,比二奶奶先来的是牙婆和充满腐臭味的马车。


    要不是她自己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怎么能亲手划烂了自己的脸,又怎么会有今日际遇?


    因此,这个世上她最该感谢自己,旁人都不足为恩。


    方二奶奶冷笑一声:“国公夫人可知道你从前为奴为婢?可还晓得你勾引主君才被发卖?在场的众位贵胄内眷可知道你的身份?要是她们知情,居然是一个奴婢对她们说这些话,你说她们还会不会对你笑?”


    “你想做什么?”朱颜也没了笑容,开门见山。


    “很简单。”方二奶奶挑眉,左右看看。这处并无旁人,二人说话声音够低,也不会被人轻易听到,她放心说出了要求,“你的灯坊铺子我要入股,你四我六,另外宫里的订单、灯彩行的生意,我都要署名入股。”


    “好啊,方二奶奶要出多少本钱?”


    “一文不出。”方二奶奶笑道,却闪烁着精光。


    朱颜却笑了,似乎确定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一文不出?”


    “是,一文不出。”方二奶奶得意道,似乎已经预料朱颜会答应,十分自信,“你要是点头,你的那些过往我自然会闭口不言,而且会将认得你的那些人都送出府。”


    刚好找不到强硬送走彩玲那个小贱人的借口,这下好了,为了银子,赵二爷不会不答应。


    只要她入股颜画灯坊,插手所有的生意,她还愁什么?看府里谁还敢笑话她。


    “不过春湖嘛,她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又是心腹,只要我不说她自然也是个哑巴。”方二奶奶笑得很舒心,“你也晓得她的为人,最是老实的,你放心。”


    春湖的为人朱颜当然清楚,清楚的不得了。


    当初夏荷同春湖住一屋,夏荷跟赵二爷有首尾的事也只有春湖最清楚,没多久夏荷就得了急病死了。


    原本她不在意,可偶然听小丫鬟议论,是春湖告的密。


    无凭无证,更何况夏荷的尸首已经被家里人领走,谁也追究不到谁头上去,不过就是私下里议论几句罢了。


    朱颜看向她身后的春湖,对方一脸惨白,避开了她的目光。


    朱颜却没那些心思和对方纠缠,更何况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却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忽然道:“方二奶奶,今日天气有些热。”


    方二奶奶不知其意,皱眉看着她。


    “若不是天气闷热,您穿得这样,脑子怎么会闷晕了说些啼笑皆非的话?”


    朱颜直言不讳。


    方二奶奶这下还听不明白简直就是蠢货了。今日到国公府来,为的是寿宴,也有闲聊打听的目的,可那些人都多少听说了她公爹的事,都纷纷避着她,好似沾惹上她就会倒霉。


    原本以为朱颜会乖乖听话,没曾想她一口回绝,方二奶奶顿时由喜转怒,“你说什么?”


    附近有人被吸引,都望了过来。


    方二奶奶柳眉倒竖,冷哼一声:“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那点底当众都落出来,教你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方二奶奶,我现在不是你的奴仆,请你说话注意些。”朱颜也冷下脸来,却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甚至眯起眼睛审视她,“瞧你穿的这么不合时节,又着急要入股,怕不是被三房压制的太惨了,所以着急找出路吧?嫁妆箱子当出去多少了?”


    她现在不是从前那个任由对方拿捏的奴婢,自然也不会容忍她羞辱自己。


    更何况对方好像没有意识到,她可以拿从前的事威胁自己,而自己一样可以拿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威胁回去。


    被揭老底,方二奶奶脸顿时阴沉下来:“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各位!”方二奶奶最后看了一眼朱颜,唇角的冷笑抑制不住,“这位颜画灯坊的东家朱娘子,不是什么名师授教出身,她只是个丫鬟,当初我家买下她时,就花了五两银子!后来因为引诱主君而被我处置卖了,如此私德有损之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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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能登大雅之堂?更遑论还跟各位夫人同桌而食,同席而饮,共议捐赠要事,这简直是有辱门楣!”


    她高声说话,花厅里顿时静了静,立时有人问:“方二奶奶,你说的可是真的?”


    世家官宦最看重清誉,即便朱颜是丫鬟出身,只要她身世清白,也不算什么被人嫌弃的理由。


    可勾引主君就不同了,这世上真正贤惠大度的妻子少之又少,在场人中无不厌恶这种自以为有两分美色就勾搭主君,又作低伏小的婢女,其中不乏生下子嗣后就开始心生高胆,吹枕头风、挑拨是非,将后宅给搅弄得一团乱麻,令人头疼至极。因此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更是时不时向朱颜投来怀疑的目光。


    当然也有人立刻就信了方二奶奶的话,目光变得不那么友善。


    “方二奶奶,说话要讲证据!”朱颜目光端直看着她,“你说我曾经是婢女出身,还是卖了死契的低等丫鬟,我认。但你说我引诱主君,这一点无论如何我也不认可,难道一男一女在暗室相处,就一定是丫鬟引诱了主人,就不能是主人强逼威胁?”


    “你!”


    方二奶奶预备再辩,却听有人打断她。


    “朱娘子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常桐站起来,瞪着眼睛说,“朱娘子有丈夫有女儿,一家和睦,她才不会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她头一回来这样的宴会,面见这么多的贵妇人,她手都在颤抖,可却毫不胆怯,即便方二奶奶瞪着她,她也直接瞪了回去。


    方二奶奶见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议论此事真实性,顿时讥笑道:“按日子算算,就是她丈夫从牙婆手里买的她,若不是看上她容色好,怎么会愿意花钱?现如今在国公府里邀买人心,只怕又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这样的人,谁敢和她谈事?”


    对此种人深恶痛绝的一名海棠色裙子的妇人也断了参与的心思,冲一旁不作声的国公夫人说:“夫人,看来我不应该记名下订单,还是先勾去我家名字吧。”


    有人起头,就有人附和,一时又有两人跟着说了同样的话,都是要求勾去自家已经登记好的订单和金额。


    国公夫人看了这三人一眼,起头的是工部右侍郎的夫人,附和的两个分别是布政司参议太太、以及国子监司业太太,很明显,后两人是跟着前头的侍郎夫人行事。


    国公夫人反而一笑,未点头也未摇头,反而问:“是订单有什么问题?”


    侍郎夫人一愣,说:“并无。”


    “没有就好。”国公夫人看向朱颜,“朱娘子,人非草木,也并非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知你的家人亲朋身在何处?”


    自己提过从前的身世,朱颜不知她为何当众问及,于是只能摇摇头:“并不知,不过从前我在家中时,母亲操持生计,家道艰难,我自小食不果腹,因此很明白灾民流民无家可归,无米之炊的恐惧感。不敢欺瞒诸位,此次以捐代买既是为我家灯坊和灯彩行增名,亦是想为朝庭分忧,让灾地之人有一口热粥喝,别无他意。但若因我的缘故让国公夫人为难,我宁可退出,另让他人。”


    她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以至于只要是个人都能感受到她神情中的真诚与惆怅。


    “其心可嘉。”国公夫人叹了口气。


    世子夫人察觉出什么来,主动道:“不知您是何意?”


    国公夫人笑了笑:“朱娘子为分担其母养家重担,卖身为奴,这是孝道;其主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发卖,朱娘子回京却并未有所怨怼,而是以礼待之,这是以德报怨;如今为了国朝之事揽责奔走,这是义举,如此有情有义之女子,难道不该敬之?今日我就将话放这,谁再敢污蔑造谣朱娘子,我国公府只能道一声送客!”


    世子夫人见她胸口起伏,显然是气上心头,赶紧搀扶她坐下。


    然而国公夫人却挥开她的搀扶,扫视一圈后继续说话:“今日原本是喜事,可总有两只惹人厌烦的苍蝇嗡嗡乱叫,口口声声什么低贱、有辱门楣,我平生最看不起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


    她目光不加掩饰地盯着面红耳赤的方二奶奶,冷声道:“既如此看重身份,那我就将朱娘子收为义女,不知还当不当得起你收回一声“低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