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作品:《难驯[破镜重圆]

    临近春节,无论是网络上,抑或是线下的商场,年味都逐渐浓了起来。


    江奕泽吩咐人把别墅装饰了一番,挂上了磨砂红小灯笼,摆上了金桔树,勉强营造出点符合大众的年味。


    他往年对春节向来没什么概念,传统节日对他来说并不需要特别的庆祝,平时怎么来,春节就怎么来。


    后来搭上了胡竹茹,他在四季山湾和她们一起过。


    胡竹茹是吃完年夜饭就要出门的,许诺嫌弃他无趣,跑到楼下的空地跟顾渭放烟花。


    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电视机播放着喜庆的春晚节目,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节目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想法,等到许诺耍完回来,他才回卧室休息。


    今年是他和许诺真正意义上两个人过的春节,只有他和她,没有其余相关的人。


    江奕泽来了点兴趣,他阖上电脑,从书房里出来找人。


    “小诺,要不要出去购置点年货?”


    许诺正拿着水杯在一楼的饮水机前接水。


    接了半杯的温水,她抿了一口,才徐徐望向站在二楼楼梯转台上的人。


    她眼仁清亮,摇了摇头,“你要是觉得不够,你自己出去买呗。外面的商场最近人挤人,我就不去了。”


    许诺说完又喝了一口水,喉管轻微滑动。


    前几天阿姨已经把年货都采购了回来,许诺去瞄了一眼,杂七杂八的堆满了一整个杂物间,她觉得这已经足够多了。


    搁下杯子,许诺走到零食柜前,零食柜是嵌入式,打开玻璃门,入目就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种零食。


    上层是进口巧克力,马卡龙和罐装坚果;中层摆着各类高端饼干,果干与冻干水果;下层则放着气泡水,果汁和无糖茶饮。


    许诺扫了一眼,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棉花糖,于是扭头对仍站在楼梯转台的男人开口:“正好,江奕泽你出去给我买几包棉花糖回来。”


    江奕泽单手插兜走下楼,棉拖鞋踩在台阶上踏出闷实的声响。


    “你真不跟我一起?”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站在门口玄关处看她。


    许诺摆手,“我不去,你动作快点。我打算做点雪花酥,要准备好多材料呢。”


    江奕泽耸了一下眉,拿上钥匙,“那我走了。”


    许诺没有回他,正弯着腰,忙着从零食柜里挑坚果。


    江奕泽从别墅出来,还没上车,一条腿撑在地上,另一条腿已经跨上了车,许诺趿拉着拖鞋就追了出来。


    “你改变主意了?”他黑曜石般的瞳仁不易察觉地亮了瞬息,身子半探出来,可他没来得及高兴,转瞬就听到了她的否认,“什么改变主意,我是要告诉你,你还要买一罐奶粉。”


    “奶粉?”


    “嗯,全脂奶粉。”


    江奕泽咬了咬牙,敛眉,“就这样?”


    许诺短暂思考了几秒,“应该就这样,如果我待会再想起什么我会发消息告诉你的。”


    江奕泽内心有点别扭,他真实目的是想要她陪着自己去,但是明显她不想去。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回去吧,太阳晒。”


    许诺早就抬起胳膊抱着脑袋了,快速同他告别回到别墅里。


    阿姨帮她搬出不粘锅,找来硅胶刮刀和烤盘。


    许诺自己挑了一盘小饼干和一堆混合坚果,她不爱吃杏仁,就只拿了核桃、腰果和开心果。


    材料一盘一盘摆上桌子,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江奕泽是二十分钟后回来的。


    许诺兴冲冲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彩虹棉花糖?”


    江奕泽一脸坦诚,“我平时就见你吃这个。”


    许诺犯难起来,她刷过的视频,从来没有见过有博主用彩虹棉花糖的。


    但是,她觉得可以试试,反正成功了就她吃,不成功就塞给江奕泽,是他买回来的。


    许诺灵动的丹凤眼狡黠地闪了闪,自信心重新膨胀。


    她推开要进厨房的人,“你不能进来干扰我,我要自己做。”


    江奕泽轻易捏住她纤瘦的胳膊,身体挤入厨房,“我就看看。”


    “不行,你快点出去。”


    “我做好了,第一个拿给你吃。”


    “江奕泽!”


    江奕泽拗不过她,“不进去就不进去,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开。”


    她又嫌弃他。


    江奕泽真想将她摁入怀里,狠狠亲死她。


    书房的门阖上,许诺开始进行她的大工程。


    先放黄油,再加巧克力,接着就是放棉花糖了。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彩虹棉花糖在锅里翻炒,许诺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棉花糖硬邦邦地抱团在一起,根本不融化,锅里泛出一层黄黄的油光,越炒越散,完全不成形。


    翻车的前兆,许诺有些不甘心,尝试挽救。


    她关小火,用硅胶铲一点点按压、翻拌,试图把那些结块的彩虹棉花糖揉化。


    可棉花糖依旧硬邦邦地抱成一团,半点没有绵软拉丝的迹象,黏的黏、散的散,干硬与油润混在一处,完全搅不出雪花酥该有的细腻质地。


    许诺一通操作下来,几番折腾,锅底已经微微发焦,空气里飘着一丝甜腻的糊味。


    锅里原本五颜六色的彩虹棉花糖彻底搅成了一坨死硬死硬的深褐色硬块,像小时候玩的橡皮泥,全部混合在一起,得到的是一坨褐黑色的泥。


    许诺无奈又想笑,出师不利,第一次就失败了。


    她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按教程走的,很明显,失败的最大原因在于棉花糖。


    她端着那坨深褐色的棉花团去找江奕泽。


    敲了敲书房的门,拔高声音:“江奕泽,我做好了,你有口福了,我第一时间拿来给你品尝。”


    推开门,江奕泽眼睫垂下,视线落在桌面那盘黑不溜秋的东西上。


    江奕泽:“……”


    半晌的沉默过后,他启唇:“我记得,你叫它雪花酥。”


    黑沉沉一坨,硬得像橡皮泥,边缘还带着焦糊的痕迹,不像雪花,像狗屎。


    他又沉默了好久,许诺理直气壮:“是有点小失败,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还是用你买的棉花糖做的。”


    “你自己要求我第一时间拿来给你吃的。”


    江奕泽悬起睫毛,出声澄清:“我没说过。”


    许诺:“……”


    她也不是真的想强迫他吃,作势就要端起盘子,“算了算了,不吃就算了,我端去倒掉。”


    江奕泽一把摁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盘子的边沿,眼尾弯起,“宝宝,我没说不吃。”


    目光再度落回那坨橡皮泥似的糖块上,薄唇轻扯出一点低哑的笑意。


    “宝宝亲手做的……”他低声道,声音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沙哑,“我当然吃。”


    说着,随手就捏起一小块,慢条斯理送进嘴里。


    齿间微微一硌,焦糊的甜味漫开,江奕泽轻蹙起眉,嘴巴淡淡嚼了几下,喉结轻滚咽下。


    “不好吃。”


    许诺哈哈笑出声,“好吃才有鬼。”


    嘴里的焦糊味迅速扩散,直冲鼻腔,江奕泽赶忙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压下嘴里那股古怪的味道。


    “有这么难吃吗?”许诺有点好奇,竖起指尖戳了戳,油腻腻的,她瞬间扯出个嫌弃的表情。


    “我还是倒掉吧,卖相看着就有点倒胃口。”


    她趿拉着拖鞋,端着她的“杰作”快步走了出去。


    -


    转眼到了除夕夜,偌大空旷的别墅里只剩下许诺和江奕泽两个人。


    阿姨们放假回家过年了。


    年夜饭的重任自然是落到江奕泽的头上,许诺跟着在一旁打下手。


    好几道热菜,前期的备菜工作,许诺和江奕泽待在厨房里协作。


    她择菜,他处理鲈鱼。


    “大四就要实习了,你现在有对什么职位感兴趣?”


    许诺指尖慢条斯理地捋着菜叶,语气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找份能顺利毕业的就行。”


    江奕泽握起刀,精准对着鱼身,利落地片着鱼肉,侧头看了她一眼,“我公司的环境和待遇都不错,你想去的话,直接过来就行。”


    许诺择菜的动作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不用,我自己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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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肯定不会去他的公司。


    隐藏了许久的念头在胸腔里蓦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下下撞着心口,像无声地在提醒她什么。


    颈间那枚用细链串着的金戒指冰凉地贴着肌肤,寒意顺着皮肤渗进心底。


    许诺的神经被扎痛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胡竹茹和高进,她此刻是不可能和他和乐融融地准备着年夜饭。


    这种平和是短暂的。


    她背过身,无声地清理着菜叶子。


    江奕泽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微妙地发酵,丝丝缕缕地织成菌网,拽住人的呼吸。


    他握着刀的手停在案板上,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她的背影,眼波微动,语气沉了几分:“为什么不考虑去我的公司?”


    许诺没有回头,手上捏着菜根,声音清越:“我不想什么都靠着你。”


    江奕泽握着刀柄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案板上的鲈鱼被刀刃划开了一道道细痕,他却半天没再动。


    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她的背影上,眸色翻涌了一瞬,有受伤,有压抑,还有点近乎偏执的执拗。


    喉结滚了滚,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在我眼里,这不是靠。”


    “我只是……想把你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能够护得住她。


    许诺扭头,神色平静:“有什么区别吗?”


    江奕泽沉默,墨色在眼眸里研磨晕染,布满他的瞳仁,“你根本就不懂我。”


    他似呢喃,似委屈,似控诉。


    许诺没有听见,但是她放缓了态度,总归除夕夜闹得太僵不好。


    罕见地同他解释,“专业不对口懂吗?”


    “你的公司没有适合我的职位,我也不想麻烦你给我单独开设出一个职位。”


    “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瞎脑补了,一天天的在脑海里演苦情剧,你到底是看了多少肥皂剧啊?”


    说到最后,许诺感觉到几分无语,即使她的解释半真半假。


    江奕泽被她说得眼神不自在,但是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惹得他心里的冰疙瘩渐渐融化。


    “你要是早这么说,我直接不会脑补。”


    许诺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我就喜欢那样说话。”


    江奕泽手里的刀重新落到鱼身身上,“你就会气我。”


    小插曲过去,厨房里凝滞的气息重新活络起来。


    最后上桌的有清蒸鲈鱼片、红烧排骨、盐焗鸡、虾仁滑蛋、香菇青菜、煎饺。


    大部分是江奕泽自己做的,剩余的是半成品,后期自己加工。


    八点多,电视机里的春晚已经开始了,喜气洋洋的欢声笑语在客厅里飘荡。


    许诺端起杯子里的饮料和江奕泽干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与祝福语落地的还有屋外轰鸣的绚烂烟花。


    吃完饭,收拾好餐具,许诺去洗澡。


    雾气蒙蒙的眼睛恍若江南的春雨,乌黑顺直的长发束起扎了个丸子头,许诺穿着宽松的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眼睛还没对上焦,江奕泽放大的脸就怼了上来。


    “你干什么?”许诺防备地往一侧挪了一步。


    “跨年。”江奕泽唇角抽开笑容,笑得玩味坏气。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的手掌直接托起她的臀部,手臂穿过她腋下,将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许诺下意识惊呼,“你别耍流氓。”


    他笑起来,桃花眼里晕倒出水光,耳尖泛红,像是被酒意熏过。


    许诺撇了一下嘴,“江奕泽你别装了,你刚才跟我喝的明明都是饮料。”


    “饮料里有酒精。”


    “就那么一点!”许诺无语。


    他俯身,脸埋进她软绵绵的山峰,“好香啊……一点也醉了……”


    他的眼尾抚过一颗圆润的红意。


    夜色正浓,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一朵刚在天际绽开盛大的花火,另一朵又骤然升起,拖着银亮的尾迹冲上高空,轰然散开。


    金芒如雨,流光似瀑,明明灭灭间,将漆黑的夜空染得绚烂又短暂。


    卧室里缠绵的人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