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二月，宋柚第二本小说落笔。


    有之前周淮南的提议，她打算将这事儿提上日程，让他帮忙约了宗社长。


    宋柚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还是主编，如今已经升任京州出版社社长了。


    雅间门口，听到开门声宋柚主动站起身迎上去：“宗社长，你好，好久不见。”


    宗社长一个人来的，见两口子都在，笑着握手：“是啊，好久不见啊，你可是深藏不露啊，淮南不说，我还不知道你也在写书。”


    在港城发布的那本，他是有所耳闻的，周淮南来说的时候，他才知道是宋柚，当时那个痛心啊。


    他抬手指了指站在后面的周淮南，痛心道：“淮南，这是你不地道啊，早早告诉我，咱们也能好好想办法不是，你看看，这下拿不回来了。”


    要想在内地发行，又少了首发权，还会引起抄袭争议，只能作罢。


    周淮南引着他到座位：“宗社长，那会儿没办法，现在柚柚这一本也写完了，您给看看，以后不就都在京州出版社了吗？”


    他又状似无意提到：“港城那边当时签的是11%，柚柚运气也好，当时有熟人引荐，第一本能签到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当然得拉出去遛遛。”


    这话就差没说，我家柚柚作品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宗霖怎么会看不出来，意味深长笑了笑，调侃道：“是，这会儿就要看谁有福气了。”


    桌上茶水早已经放好，周淮南主动斟上：“不过这次，柚柚打算沿用之前周边的合作。”他主动将话题点起来。


    宋柚立马接过话，将手里的小说已经准备好的周边一并递过去：“宗社长，您可以看看，我们可以依旧采取和上次一样的合作，你们只需要提供版权申请和渠道铺设，其余的一并成本由我们承担。”


    她指了指宗霖手上的画稿：“这些新人物的创作，我有个提议，希望宗社长一并申请版权，都加上正版的烙印，保留正版的权益。”


    宗霖挑了挑眉：“周边也要版权？”


    宋柚点头，将包里买的之前他们出版社授权的漫画周边拿出来，一并递到他眼前：“宗社长，你看看这个玩偶，能分辨出哪里不同吗？”


    那是个齐天大圣，出自《大闹天宫》，宗霖推了推眼镜，眯着眼将玩偶拿近了些，看了良久还是摇头：“这有什么不一样吗？”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


    宋柚立马指给他看：“宗社长，您看这里，披风的材质，我们在为贵出版社设计时，采用高织缎面，既要有质感，又要有丝绸布的顺滑感，再看另外一个在市面上畅销的，便宜了一块多块，甚至到两块，用的是好一些的涤卡，特意做了光泽感，但还是明显不如正版的光泽自然。”


    她一说，宗霖立马入手对比，当真是不一样，就说手感就差了许多，他问：“差这么多钱吗？”


    “是，这款是我选的在市场上除开正版，卖得最好的一款。”她又拿了一个更简陋些的，“诺，这个更简单的，普通粗布，更便宜。”


    宗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不止是粗布，更明显的就是做工也粗糙，和手里两个完全没法看，如果就是手里的两个，要说便宜一两块，弃了正版的可能极大。


    宗霖当即来了兴趣，要知道官方的收入就是他们的政绩，当然得重视，开门见山道：“小宋同志你就直说吧。”


    关于这个宋柚收集了许多资料，要用现在80年代的技术打造官方防伪标志，相对于现在肯定是要简单得多，但要知道，资本论说过，利润高达200%，多的是人提着头颅冲锋陷阵。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大家都懂。


    她讲准备好的计划提出来：“首先，关于印刷一类，我们设计师会在个别部分标注，需要宗社长你们和印刷厂交接，用邮票的变色油墨，这样的工艺外面没办法做，就算做也不可能为这些小利润的东西开辟……”


    “第二，在布偶这一类，可以在标签上采取不规则暗纹，和书签打包售卖，类似于古代封漆，永远不可能有一样的且规则的暗纹，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第三，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宗社长需要将版权一并申请下来，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盗版以违法犯罪打击……”


    如果这样的情况还有盗版，只能说钱该人家赚，但能赚多久全看命。


    宗霖全程静静听着，连手里的书和图都没看完，上次他就说过，这女同志年轻有为，如今看来，他还是低估了。


    周淮南在看宋柚，唇角的笑意全然压不住，他的柚柚在发光啊！


    她从来都不止有出挑的美貌，曼妙的身姿，皮囊下的灵魂和言谈下的智慧才是核心。


    她从不掩饰野心，在追逐野心的征程下，永远生机勃勃，越战越勇。


    周淮南眼里的温柔和骄傲险些要将宋柚淹没，胸腔里那颗心，每个节拍都在为她鼓掌，爱意的回声争先恐后。


    宗霖放下手中的玩偶，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小宋同志，你这想法……不简单啊。”


    来的时候，几位领导那边打过招呼，和宋柚合作双赢的局面，大家都乐见其成，可如今她这个提议，怕是以往的合作方式领导们不会同意。


    利润太大了，当然是出版社做庄更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半晌才开口：“变色油墨、不规则暗纹、法律追诉，这三板斧下去，确实能让盗版商头疼。”他顿了顿，“成本呢？这些工艺加进去，定价怕是压不下来。”


    宋柚也端起茶，眉目全然是自信：“宗社长，能花钱买这些的人，都是不差钱的，能用正版为商品正名，才更具收藏价值，也能为钱的价值正名。”


    证明物超所值啊！


    宗霖不由瞳孔微缩，这话仿若清风散乌云，徒留明月高悬啊，如今全国在温饱线挣扎的人比比皆是。


    这些连环画和小说，都算是精神层面上的消遣，自然是温饱富足后的人才消费，更别说周边，这些衍生物价格高昂，平常人根本不会看。


    他们的消费人群早已经固定了。


    宗霖看向宋柚的目光又深了些，毫不掩饰夸赞：“小宋同志，前途无量啊。“他是真心夸赞。


    宋柚唇角浅浅一抹笑，欣然接受，这都是她读了这么多年书的成果，当然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那我们等着宗社长的好消息。”她抬手，“再次合作愉快。”


    她笑得甜，周淮南一时没收回眼神，手却老实伸向宗霖，跟着说道：“宗社长，合作愉快。”


    宗霖忍不住大笑，暗骂这小子心眼儿真多，不过还是握在他手上：“好，我也期待，小宋同志，但话我也要放在前面，这样的合作，怕是你要下庄了。”


    这话完全在宋柚的预想中，钱这玩意儿谁还嫌钱多啊。


    她笑着点头，脆生生道：“小宋同志当闲家也愿意。”当闲家她也是利润最高的那个，何乐而不为呢。


    宗霖又笑了，他是真喜欢这姑娘，大方爽朗，有勇有谋，难怪周淮南这小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三人又聊了些细节，宗霖才起身告辞：“那老宗同志一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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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也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体现，很明显宗霖把他们当朋友。


    两人笑着将人送出门，上了车周淮南忍不住从驾驶座伸手抱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柚柚，好厉害，好爱你。”


    宋柚“……”


    夸就夸了，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将人往身旁推开，催促道：“走吧，赶紧回去吧。”她还得回去列一份详细的合同明显，是用来到时候和出版社对比，算查缺补漏吧。


    “嗯。”周淮南不舍松开手，还是忍不住轻咬在她唇上，“柚柚，以后要沾你的光了，知名作家的丈夫。”


    他嘴里咀嚼了几遍，好像越发有滋味，车子启动还转过头看着宋柚念叨，柚柚的丈夫。


    宋柚“……”


    不知道天桥底下跳大神的是不是这样。


    宋柚没接话，在看手里的画稿，这些是她和玉珠一起协作的，这些人物她们反复斟酌打磨，如今看到，就像从书本上跃出来一般。


    看了好一会儿，宋柚不经意间抬眸，面前的路明显不是回家的，随口问了句：“不回家吗？”心里忍不住一跳，实在之前周淮南从医院接她回来，忽悠将她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


    周淮南倒是答得快：“柚柚你睡会儿，到了给你惊喜。”


    惊喜？！


    宋柚抿直了唇线，有心想骂他两句，又算了，到底是惊喜惊吓谁知道呢。


    她又默念周淮南病还没治，还有周淮南从小没在大环境中长大，很多行为是区别于常人的。


    她侧目，目光落在他侧脸，轮廓线条利落分明，下颌微微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用力，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沉静。


    周淮南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接，他朝她笑，宋柚想，笑得有些傻。


    不知道路程到底有多远，起先宋柚还有精神看向窗外，到后面开始倚靠在座椅上休息。


    车停下来，人自然就醒了，她睁眼环视一圈，第一反应好多人啊，带着睡意，声音也轻：“淮南，这是哪儿。”


    “火车站，柚柚，大姐他们到了。”


    宋柚“？”


    她看看他，又看看窗外，脑子待机有点久，回过神她转头瞪着周淮南，嗔怪他：“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什么都没准备，不是说月底来的吗？”


    前几天她还和宋桃通了电话，当时只说这个月来，还没说具体时间，他们拖家带口，速度要慢好多。


    周淮南牵过她手，在手心上轻捏了捏：“给你个惊喜，柚柚，我说过的，都交给我，我会做好的。”


    柚柚和他在一起已经够委屈了，要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到，还有什么用。


    宋柚发现他最近动不动就爱说这些，也不知道脸皮怎么这么厚，有时候又怀念那会儿听他心声了，这样周淮南的喇叭就会切换内置。


    “几点钟的火车，我们下去等吧。”宋柚低头看手表，这会儿才上午11点多，刚好一起吃午饭，下午帮着收拾。


    也不知道方瑶小朋友长什么样，3个多月的小婴儿，宋柚都忘记该是什么大小了。


    “不急，你在车里等着，外面人多，我去接大姐他们。”周淮南解了安全带，火车站人山人海的，真不想宋柚去挤。


    那场面宋柚现在都还记忆犹新，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那淮南你小心点，注意安全知道吗？”


    “好，你别出来，就在车里等知道吗？”周淮南不放心又嘱咐一遍。


    火车站什么都有，骗子格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