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泼向二房的脏水

作品:《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雨势未歇,反而借着夜色愈演愈烈,将季府门口那两盏气死风灯浇得忽明忽暗。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辘辘声被一阵尖锐的哭嚎盖过。


    穆氏披头散发,平日里那身一丝不苟的云锦对襟袄子上全是泥水,她整个人扑在马车前的泥地里,死死拽着车辕,像个在此刻才终于找回母性的疯妇。


    我的儿啊!


    天杀的孟舒绾,你这个扫把星!


    害了二房不够,还要勾搭长房三爷!


    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今日若不把偷走的季家传家玉佩交出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口!


    周围围观的百姓虽被禁卫军隔开,但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往孟舒绾耳朵里钻。


    穆氏这招虽然老套,却极有效。


    在这个世道,女子的名节大过天,只要把这盆脏水泼实了,孟舒绾就算有通天的理,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车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开。


    季舟漾先一步下了车,那双踏云靴毫无避讳地踩在泥水里,一身玄色大氅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堵隔绝风雨的黑墙。


    他没看地上的穆氏,而是回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孟舒绾没有去接那只手。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掌心钻心的剧痛,自行扶着车框走了下来。


    大家都来看看啊!


    就是这个小贱人!


    私通外男,还要谋害亲夫!


    穆氏见状,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孟舒绾的手腕尖叫道,她袖子里藏着赃物!


    那是我们季家的玉佩!


    孟舒绾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地里撒泼的二舅母,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有那一抹令人心悸的死寂。


    二舅母说我偷了玉佩?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虚弱的沙哑,在这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孟舒绾缓缓抬起双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解开了缠在手上的布条。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布条落地,露出了那双早已不成人形的手。


    原本白皙纤长的十指此刻肿胀发黑,掌心的皮肉呈现出恐怖的灰败色,像是被烈火燎过,又像是被某种剧毒腐蚀,连指纹都被烧融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正欲扑上来的穆氏也被这恐怖的伤势骇得动作一滞。


    这就是二舅母口中的赃物?


    孟舒绾将那双还在渗着血水的手伸到穆氏眼前,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表哥为了逼问我孟家私产的下落,在暖阁的机关里灌满了水银粉。


    我若是要偷玉佩,难道是用这双废了的手去偷吗?


    穆氏瞳孔剧烈收缩,水银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她是知情的,那是她亲手送给儿子的东西,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东西没毒死孟舒绾,反倒成了此刻最致命的把柄。


    你……你自己不小心……穆氏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大理寺办案。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穆氏的语无伦次。


    季舟漾从袖中抽出一块黑铁令牌,在火光下一晃而过,上面那个狰狞的狴犴图腾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紧接着,一队禁卫军押着一个浑身瘫软的人从后方走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扔在了府门口的水洼里。


    正是季越。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才子的风流倜傥,发冠歪斜,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惊恐,看到穆氏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在他身侧,一名大理寺官员托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半截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狼头纹饰。


    经查,季家二房季越,在宫中禁苑私会北境细作阿兰娜,现场遗留此断剑为证。


    季舟漾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宣判,涉嫌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


    通敌叛国四个字一出,穆氏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季越更是吓得裤裆一湿,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是……我没有……我没有通敌!


    季越拼命摇头,涕泗横流,我只是……我只是想要钱……


    要钱?季舟漾眼神微眯,似乎在等这句供词。


    就在这时,荣峥带着几个侍卫从季府大门快步走出,手里捧着几张已被雨水打湿的票据。


    他来到季舟漾面前,高声道:大人,属下在二房书房西墙第三块地砖下的暗格里,搜出了北境钱庄的汇票,共计一万两千两。


    票号日期,正是半月前。


    孟舒绾站在一旁,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冷光。


    那地方,是上一世穆氏临死前为了保命才吐露的藏金窟,如今却成了送这对母子上路的催命符。


    那是北境的钱!这就是铁证!荣峥厉声喝道。


    不!


    那是我的钱!


    那是我卖了孟家铺子换来的钱!


    穆氏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抢那些票据,却被侍卫一脚踹翻。


    季越看着那几张汇票,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通敌是凌迟处死,还要连累全族;而侵吞孤女家产、入室盗窃伤人,虽然也是重罪,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也不至于牵连到那位还没倒台的首辅堂叔。


    在极度的恐惧下,人的本能会让他选择那个看起来不那么惨烈的死法。


    我说!


    我都说!


    季越跪在泥水里,冲着季舟漾疯狂磕头,没有通敌!


    真的没有通敌!


    我是为了那块玉佩!


    我是为了孟家的宝藏!


    我派人潜入水阁是为了偷玉佩,我在暖阁逼问表妹也是为了钱!


    那些汇票是我私吞孟家家产换的,不是北境人的赃款!


    全场哗然。


    孟舒绾看着那个在泥地里像蛆虫一样扭动的男人,心中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既然季二公子承认了入室行窃、蓄意伤人以及侵吞家产。


    季舟漾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只死老鼠,那便与大理寺通敌的案子无关了。


    来人,将嫌犯押送刑部,二房所有私产即刻查封,归还孟氏女,以正视听。


    季越听到只要去刑部,竟然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根本不知道,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承认了盗窃和谋害亲族,他的功名、前程、乃至在这个世上立足的资格,都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至于穆氏,因协同藏匿赃款,一并收监。


    随着季舟漾一声令下,哭嚎声、求饶声在雨夜中渐渐远去。


    孟舒绾站在空荡荡的府门口,任由雨水冲刷着脚边的血水。


    二房完了,那些曾经压在她头顶的大山,在这一夜之间崩塌得干干净净。


    回吧。


    季舟漾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件带着体温的大氅再次落在了她的肩头。


    孟舒绾轻轻点头,转身走进府中。


    虽然大仇得报,但她的心跳却没有丝毫平复,反而跳得更快了。


    回到那间熟悉的屋子,她屏退了哭成泪人的雪雁,独自坐在昏黄的烛火下。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炭火毕剥。


    孟舒绾颤抖着用那双满是伤痕的手,从贴身的衣物夹层中,取出了那卷在宫中用命换出来的帛书。


    玄色的轴杆在灯火下泛着冷光,这是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让季家二房疯狂、让北境细作拼死抢夺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挑开了帛书上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