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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被厌弃的男妻

    第31章


    枣核的纹路个个已经被磨的光滑,成色那般漂亮。


    全是赵抚亲手接过的枣核。


    周啸余光是这间下人的房屋,眸光又紧盯着地上散落的枣核。


    按理说,主子是不会轻易踏足下人房的。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下人究竟居住在什么场所,拥有什么东西。


    赵抚的这些东西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攒的,几个月前?几年前?


    周啸心中不清楚,他也根本不想清楚一个对主子有非分之想的狗奴才究竟在想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在废墟一般的房间中踱步,全然不觉这间下房是北屋,常年没有日头照进来,阴暗、潮湿、森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啸真恨啊。


    从前他是那么恐惧大太太,觉得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到一种非人的地步。


    时过境迁,此时此刻当他真的拥有了一位被旁人觊觎的妻子时。


    周啸满心满眼想的只有‘太仁慈’三个字。


    大太太竟然真的给周豫章往家里头抬妾。


    周家得亏是只有自己一条血脉,否则想伺候阮玉清还真未必轮的上他!


    这赵抚,得亏是杂种。


    周啸实在想笑,既是笑赵抚的爱而不得,又庆幸自己的唾手可得。


    一个个的都是贱皮子,玉清分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却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当了皇帝想成仙,


    真是好笑极了。


    全死了就好了。


    反正将来他会把玉清伺候的很好,穿衣吃饭,生子床事,他周啸从小什么事不是样样拔尖的?


    正是因为他学东西好还快,大太太偶尔也觉得这股聪明劲不错才将养着周啸。


    他样样好,哪哪都挑不出错,玉清将来还用的上旁的奴才?


    邓永泉将人抓了过来,赵抚踉跄的被按跪在地上。


    当他瞧见那些枣核时,自然知道大少爷叫他来是为了什么事。


    赵抚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他既是家奴,吃穿用度自然都是主子来安排,下人的衣服,粗布料子,衣柜里有一件出门办事时不给玉清丢脸面的西装,这已经是主子的恩典。


    没分家时,赵抚就是在周豫林的分院里做工,他是被玉清特意点过来伺候的。


    他的长相和六姨太倒有几分神似,普普通通,倒是这双丹凤眼瞧着有几分男人的硬骨头神气样。


    就是骨架有些大,干力工的男人肌肉块更突出,一块粗布被撑起,即便是跪在院子里,仍旧不卑不亢的样。


    分明是个连书都没读过的狗奴才,做出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给谁看?


    还是说,他仗着伺候玉清多年,自以为高枕无忧?


    周啸的皮鞋在他身边慢悠悠,转圈的走着。


    赵抚直挺挺跪在院子里低着头。


    周啸不问话,抬手就是一巴掌,随后拎起赵抚的领子笑眯眯的问,“你伺候太太多久了?”


    周啸的手掌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巴掌下去能把人的脑袋扇的嗡嗡直响半天缓不过神来。


    赵抚道:“五年。”


    周啸便放开他,点点头,“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岁。”


    比自己还年轻一岁呢。


    他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那些散落的枣核,指尖捻磨在上面已经快平了的棱角上,皮笑肉不笑,“怪不得你愿意像哈巴狗一样接枣核,原来都接到自己的屋里了?”


    “私藏主子的东西,这是偷。”


    “私用主子的东西,这是窃。”


    周啸将手里的枣核扔在赵抚的脸上,单手插着兜问,“家里奴才吃里扒外,按规矩应该是怎么样?”


    邓永泉老老实实的回答:“罚半年工钱抵债。”


    周啸愣了一下,微微皱眉,“这么简单?”


    邓永泉:“”


    “那可不行。”周啸暂压住心头不满,“你跟在太太身边多年伺候,偷了这么多东西,只罚半年自然不够,不过”


    “太太现在有孕,府里也不好见血,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个恩典,撕了你的死契,放你出府吧,如何?”


    赵抚道:“我听太太的。”


    言下之意,他周啸的话在周家已经不作数了。


    周啸弯着身子问:“你要让他知道这些腌臜事吗?要是让他知道日日伺候在身边的奴才,攒着这些枣核他得是什么心情?”


    邓永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东西,个个像极了木头,怎么他家少爷就能瞧出来是枣核?


    “你身上可没有周家血脉”周啸冷森森的轻声说,“他只会厌烦,觉得你恶心至极。”


    赵抚眼睫确实略略松动。


    周啸很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抹躲闪的意思。


    “我不是不能容人的,再说,你这些年伺候太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虽然是他的丈夫,到底是不如你在身边伺候的时间久,伺候的周到”


    周啸顿了顿,他站起身来,把扔在院子里的绸缎被用打火机给点燃起来,“将来多少事说不定还得问你。”


    “只是太太的东西在你房里,这不合规矩,他最重规矩。”


    赵抚眼中犹豫,真被周啸说服,“老爷说的是。”


    周啸道:“我瞧你忠心,是个好奴才,还想继续留在太太身边伺候吗?”


    赵抚点头,他自然想。


    周啸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极度宽宏大量了,他心想,自己可比大太太能容忍人多了,没有那么狭窄的心胸。


    当年不就是因为大太太逼老头子逼的太紧,这才把老头子越推越远吗?


    心里生气是一回事,真要让他把赵抚淹死,好歹这人是从周家长大的,这般伤天害理的事他做不出来。


    周啸心情极好的让邓永泉拿了一把剪刀来。


    “你自己断了根,以后即便是在我和太太床边点蜡,我都容你。”周啸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否则,明日我就让你消失在白州。”


    一把锋利的剪刀‘吧嗒’扔到了赵抚面前。


    “你既然这样衷心,对太太没有旁的想法,何不表达出来呢?我与太太夫妻同体,以后自然也会拿你当心腹来看。”


    邓永泉眼瞅着那把剪刀,他的心都跟着哆嗦。


    前朝都灭了多久了,世上活着的太监只怕是没几个。


    他们周家竟然要添个太监。


    周啸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认为自己的主意极好。


    开玩笑。


    大太太那是没读过书没见识只知道争风吃醋的蠢人,他周啸可不是。


    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的人适合死,有的人,适合诛心。


    好歹伴了玉清五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


    玉清那样心软的人肯定舍不得赶走赵抚,他作为丈夫总是要帮着分忧的。


    偏院里闹哄哄的,不是砸东西便是烧被子,动静太大,玉清在主院都听见了。


    他慢悠悠的扶着小腹,被旁人搀扶着到这边来瞧。


    “出什么事了。”玉清问。


    “没事。”周啸接手扶过玉清,“一些小事,想着你在前院看账本,我也能处理好就没问你。”


    “你可会怪我替你管了周家?”周啸语气竟有几分可怜。


    玉清无奈笑笑:“在周家上上下下,你不已经是周老爷了?管着周家没什么不对的,很多琐事都是邓管家代劳,他一把岁数,很辛苦。”


    玉清平日里的精气神不算好,如今孕期嗜睡,清醒的时间更少。


    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银行上,周家散了一部分家奴后,每日的琐事便不多了。


    “我是怕你不高兴。”周啸道。


    玉清疑惑的歪头看了看他,只觉得今日这人好像格外乖巧,伸手过去,周啸便把脸伸过来,“这也是你家,管一管我有什么不高兴?”


    “而且你办事比我想象中稳妥。”玉清语气温柔,“我很放心。”


    周啸扶着他:“小心门槛。”


    玉清进了寝房,确实很疲乏。


    周啸稍微一示意,跟在后面的邓永泉立刻把人遣走,远离寝房,门一关,周啸开始乐呵呵的给玉清翻找换的里衣。


    “过几日我要去深城了。”


    玉清扶着小腹坐回到床上,慢慢靠着背枕,轻声‘嗯’了一声,“深城是新科长上任吧,已经死了两个科长了,你做事还是要小心,铁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心里有抱负,但也要注意身子,毕竟你平日里只带着邓永泉一人。”


    “上次从法兰西回来,感觉瘦了些。”玉清闭着眼,慢悠悠的嘱咐。


    周啸毕竟比自己年纪小,自从前儿阮家的事就能看出他做事有些鲁莽。


    这次只是没被人抓到把柄,不得已要多唠叨。


    否则将来周啸真出了什么事,他恐怕到了地下也不好和爹交代。


    “择之,你学的东西多,可还是年纪小些,国内和国外办事很多东西不一样,你自己在外”


    玉清的语气一直很绵软,像春水又像绸缎。


    隔着一层贝母屏风,周啸的脸颊仍旧埋在玉清的衣柜里,最近他特别喜欢这样做。


    不能吓到孕期的玉清,可他到底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尝到了甜头却碰不得,心痒的很。


    只能把一切插进玉清的衣服里,使劲的嗅,用力的搅


    虽然绸缎冰凉,长衫和嫩肌肤比起来有些粗糙,到底都是沾染妻子香气的东西


    耳边听着玉清的话,鼻尖闻着玉清的衣衫,美哉。


    玉清有些腰酸,正在闭目养神。


    感觉到周啸过了一会才回来,男人在自己的身边跪着,他把衣服放在了床边,脑袋轻轻靠过来。


    玉清下意识的抚摸他的脑袋,温柔的问,“怎么了?”


    周啸不自觉的用脸贴着他的大腿:“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嘱咐过”


    “邓永泉他们觉得自己是奴才,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看,和我说不上几句话,大太太也不瞧我,没人知道我胖了瘦了”


    玉清到底是要当爹的人了,有时候瞧见周啸这样脆弱,心中有几分触动。


    这些日子,周啸是真的很谦卑的在伺候他。


    好好的大少爷,有好好的家被自己霸占着也不恼怒,哄哄就乖,仍旧像个小孩。


    玉清慢慢的坐起来,身上盖着薄毯。


    周啸不压他的肚子,只专心的贴在大腿上,鼻尖隔着裤子正好卡在腿缝中呼气,声音闷闷的很委屈的样子。


    “你知道吗?刚才我去了偏院,赵抚说他跟了你五年。”周啸道。


    玉清抚摸他的脑袋,已经在开始哄人了。


    他已经发现了,这位‘周老爷’的心眼真是比针尖都小,事事都要争先,半点不符合他心意的事就要闹,有时候真像是孩子。


    但又有时候能顶着天,出门在外又是另一张脸皮。


    周啸真的比他想象中有趣太多太多。


    “他就那么挑衅我,连个奴才陪你的时间都比我陪你的时间长,你在意他,还是在意我?”


    “玉清,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那赵抚是家生的奴才,他要是老头子的血脉,你还能和我一处吗?他屋里什么东西都是你的,不管是不是你赐给他的,按规矩都是私自挪用,我处理了他,他还不服”


    玉清温柔的笑了笑:“赵抚不会的,他服你。”


    “你信他还是信我!”周啸气的在他的大腿上咬了一口,委屈极了,甚至眼眶都在红,“是!他陪你久,你当然是信他了!”


    “你向着他!”


    玉清忍不住笑了一声,被他这一会委屈一会生气的样子逗极了,指尖若有似无的在男人的脸颊上点了下,“浑说。”


    周啸勾了勾唇,连忙爬上了床榻钻进玉清的怀里,“那你在不在意我?”


    “过几日,我就要去深城了,你在不在意我?”


    他有些想要带走玉清。


    玉清自己有些分不清究竟什么是在意。


    若硬说,他觉得也是在意的,爹的儿子,他自然是在意。


    以前不在意,现在的周啸也真的开始吵闹的出现在他平淡如死水一般的生命中了。


    “在意的。”玉清哄他。


    “真的?不是哄我?”周啸吸了吸鼻尖,“那你在意赵抚还是在意我?嗯?”


    “你和他比什么。”玉清被他问的有些头疼。


    这句话明显没让周啸满意,他迫不及待的凑过来咬玉清柔软红润的嘴唇,“我不管我不管”


    “你只能要我,旁人都不成,我这么伺候你怎么你还不爱我?”周啸真是有些急。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想要得到东西可能会随时失去。


    “也不在乎我,连赵抚那狗奴才都能欺负在我头上。”他说的委屈,声音也哑然。


    玉清的指尖点在他的鼻尖上:“我可没说不在意。”


    “刚刚不是还嘱咐你,不要在深城瘦了”


    “那我去深城之后呢?你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什么我见过的蒋遂,见过的陪在你身旁的赵抚,还有多少?只怕我前脚走了,后脚不知多少人要把周家的门槛踩烂,你用完我就扔,根本不管我受不受委屈。”


    玉清被他忽如其来砸过来的指责弄的眼晕。


    因为周啸一边控诉,一边在嘬吻他的脖颈。


    周啸的鼻尖总是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微哑,甚至喘息声也变得浓重,“我不要你伺候,但但你不能什么事都不和我说。”


    玉清可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了。


    “就因为我不同你说蒋遂的事,你便要闹了?”


    周啸磨牙似的咬了咬他的喉结,算是默认,但也不肯承认。


    玉清的腰下垫着个小毯子支撑,让他的腰不会那么酸。


    中午屋里头不用点灯,光线从窗户照射进来看的清楚,让玉清凝脂一般的皮肤都透着一些淡粉色。


    他身上的长衫一脱,里衣只有一层。


    男人隆起的小腹藏在衣服里,玉清远比前几日有气色,长发一垂,像极了在撑着精神哄孩子的母亲。


    他就这样随意卷起一缕长发绕在周啸的耳垂,随后是脸庞,轻声问,“怎么心眼这么小?”


    “肚子里都是你的种,我还能跑哪儿去?”玉清抿了唇,“周老爷,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担心,一会怎么伺候我。”


    他一解衣襟,平坦的胸膛露出,“涨了”


    刚才周啸顾着和他告状发闹,没留意他身上。


    怪不得要重新换衣服,原来是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会弄脏上衣了。


    不怎么能是弄脏呢?


    周啸喉结微微滚动,正要趴过去。


    玉清却揪住他的一小撮头发:“哎。”


    “怎么了。”周啸懵懵的看着他。


    “躺好。”玉清笑眯眯的说。


    他总觉得周啸这样来回反复的和自己闹不是个办法。


    如果不管管,这位‘大少爷’只怕将来真的要管自己许多事。


    他得给自己的丈夫立立规矩。


    什么事他能管,什么事不能过问,得让周啸心里有数。


    当年他想去父留子,不是为了多一个人在周家给自己添麻烦的。


    周啸的喉结发干,但还是立马坐起来。


    这床榻确实是以前的旧东西,男人的骨架很大,一起身时床已经会响动起来。


    玉清扶着他的肩膀,慢慢的起身。


    “你去”周啸刚要问玉清想去哪,可随后玉清便坐在了自己的身上,瞬间话哽在了喉中。


    周啸舔了舔唇,胸膛跳动的极快。


    从前他哪里真正拥有过‘母亲’,什么时候真正被‘母亲’关心,和使用过呢?


    玉清解开衣裳,轻声说,“你不能咬,知道吗。”


    “嗯”


    周啸几次张口,玉清的身子俯下来正好是胸膛


    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也卡的刚好,周啸根本不能起身,若是起身便会压住这人的小腹,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光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就已经学会了压制他。


    玉清的身子如今真是一日一变化。


    他自己也发现了。


    最近刘郎中开的方子和从前的也不一样。


    男人的身体生子本就是奇迹,少了女人的器官,将来要不然是硬生生的来,否则就要开膛破肚。


    玉清瞧病这点倒是受了爹的影响,不喜欢看西洋医生。


    何况本来就是吃药怀的孩子,将来直接生下来最好,这是玉清的意愿。


    所以这几日刘郎中给他开的药全是有助于体内产道生长的。


    再加上玉清的胸口好几日都有周啸帮忙。


    这个微微进水的气球放水,再充盈,再放水。


    今日借着外头有些微亮的光线,周啸竟然看清楚他一点周围的淡青色血管。


    充盈鼓起的皮肤下,是孩子的饭食


    既然孩子还小,他这个当爹的帮着吃些,有何不妥?


    正是刚好,子债父尝。


    他越是急,玉清越是用手压住男人的脖颈。


    经过昨日,玉清便发现自己若在他的身下,那分明是人为刀俎,周啸想吃哪里吃哪里,舌头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他今早一看自己的脚背,上面竟然有被嘬的发青的小块皮肤。


    此刻周啸在身下便不一样,他们既不脱衣裳,也不做什么,光是自己的身体坐在他的腰上,再微微俯身的动作,已经哄住了这位大少爷。


    玉清心中忍不住笑,不愧是个自己用过的‘二手货’


    没见过风月,急色又心胸狭窄,分明是个好皮囊的小人。


    玉清的手按住他的脖颈,只要周啸有想要强行起身的动作,他便用力按住这人的喉结。


    周啸的喉咙中发出‘咳咳’的隐忍动静,脸涨红,“玉清玉清”


    玉清低头,长发大部分都垂落在周啸的脸上,让他痒的非常,甚至有些睁不开眼。


    黑色瀑布一般的头发


    玉清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褪下一只肩膀上的衣衫露出玉瓷一般的香肩。


    不知是不是因为露出来了的缘故,这一点粉色看的更加清楚。


    周啸的脖子被他掐着连呼吸都很困难,却意外觉得自己闻到了一种四溢的奶腥。


    “以后会乖吗?”玉清笑,手臂压着他的胸膛,身体挺着,在他的鼻尖前似有似无的蹭着,那股从他身体里透出的奶香几乎要让周啸疯了。


    男人的眼神迷离:“怎么?说不出话了?刚才不是很多委屈么?”


    “是想再说说委屈,还是想伺候妻子?”他问的声音很轻,鲜活的美丽一下下在周啸的鼻尖前略过,“嗯?说话。”


    一道不重的巴掌落在周啸的脸上。


    周啸闷哼一声,几乎要被玉清掐的失去了神志,心也不知道飞去了何处。


    本来想要闹的心思此刻自然是没有了。


    他只想求求玉清赶紧毁了自己,赶紧让自己吃了他。


    “玉清”


    “闻到了吗?”玉清柔声说,“我身上的这些味道,都是因为你,以后不许再乱闹了,听懂了吗?”


    周啸微不可察的点头:“好好。”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本来想大闹一场,没想到奖励来的这么突然[奶茶]


    玉清:本来只是想给他立立规矩,怎么这人好像还很爽的样子……


    枣核哥:[奶茶]


    第32章


    一点在鼻尖前轻轻蹭过,发丝也仿佛缠绕在周啸的耳边,梦境似的场景,他几次张口去咬。


    玉清的手按住这人很轻易。


    玉清的话更像是圣旨,周啸心焦,又不得不听。


    他整个人很轻,坐在周啸的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隆起的小腹一抵,软软的压着。


    周啸能清楚的感觉到玉清小腹贴过来的柔软,额角突突的跳动着,声音暗哑,“玉清”


    “嗯?”玉清肩上的里衣顺着后背落到腰窝。


    他们两人虽然同住有些日子,前段时间周啸还不敢看玉清洗澡的样子,同为男人,可玉清的身子在他面前却像是灼目的星星一般难以直视。


    玉清拥有对男人来说也无法抗拒的纤细腰肢,肩头薄而圆,手臂线条美好。


    平坦的胸膛肌肤雪白微微隆起很难察觉的弧度。


    这点难以察觉的弧度,周啸心中清楚里面的味道。


    他从小缺失的东西总是可以在玉清的怀里得到填补。


    再向下,是玉清主动展露出的小腹。


    他的妻怀孕了。


    曾经周啸没有实感,隔着长衫只觉得玉清的小腹部微微大了一些,心中仍旧不觉得他真的怀了孩子。


    男人怀孕这种事闻所未闻。


    玉清洗澡也避让着他,即便两人同床共枕时,周啸也没仔细瞧过。


    玉清曾故意挡着小腹,给他摸过,却没给他在这样光线充足的房间里瞧


    他的肚子是真的被从里面撑的隆起,而且主要隆起在肚脐以下的位置。


    有些像小半个西瓜贴在了里面一样。


    光滑细腻的皮肤,平坦的胸膛下竟然是一个男人隆起的孕肚


    母亲这个词汇总是神圣的。


    周啸盯着他的小腹,感觉到自己火烧一般,几乎急躁雀跃的像还没炸的矿山,石子儿从山顶滑落,很惊险的模样。


    玉清又白,他只要伸手稍微在腰上轻轻捏,都会留下极清晰的血粉印子。


    玉清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觉得有趣,用身体贴着他的鼻尖,“想不想尝尝?”


    “嗯”周啸微眯着眼,可恨他没有一条能够表现心情的尾巴,否则将要把尾巴摇动到天边去了。


    “好玉清,让我伺候你。”他声音暗哑,张嘴要咬,没想到玉清却已经把指尖替代的塞到嘴巴里。


    “哎。”他的指尖稍微用力的按在周啸的喉咙深处,“我没允许,你怎么就咬了?刚才还说听话的”


    周啸根本受不了玉清这样。


    他甚至有些想要发疯。


    不想顾着玉清的身体,真想直接将人扑下去,为所欲为一番,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他逗的如狗,还要哄他开心,不能轻易反驳。


    男人的大手急躁的掐在玉清的腰上。


    即便前面是隆起的小腹,但在后腰却有清晰的腰窝,在柔软温热的肌肤下,手指正好可以掐在里面。


    “求你了”周啸的声音模糊,因为他的舌被玉清的手指压住,是作为他着急咬人的惩罚。


    “下次还会不听话吗?”玉清问。


    周啸听话的摇头:“不会了。”


    “我身边的人,只有我能命令。”他歪歪头,笑眯眯的把手指从周啸的嘴巴里抽出来,反而用身体贴上他的嘴,“你命令,那就是指手画脚,是越了规矩,懂吗?”


    周啸若想吃,就不能辩驳。


    可他若不吃,即将迎接的便是巴掌。


    进退都是天降的礼物,周啸很舒心,将脸颊埋进玉清的怀中,发出喟叹,“嗯好。”


    从两人见第一面时,周啸就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深深的吸引着他。


    玉清拥有男人的面容和身段,可他的身上却难得拥有一种温柔——似绸缎般的绵。


    好像靠近这个人便会跌进美梦中


    事实如此,他像孩子一样咬人,牙齿扫过,玉清觉得疼时,也只是抱着他的头,轻轻的抓着男人的短发,随后贴着他的耳朵轻声教育,“不会轻一些吗?”


    “你这样,下次玉清便不给了。”


    “我轻些,肯定会轻一些。”周啸嘴上这样讲,可行动力欠缺。


    分明是学什么东西都快的男人,唯独在这方面故意笨拙。


    玉清教育他,也纵容他。


    周啸实在难以接受被玉清压着的感觉,他有些央求的要翻过身来。


    这会胸口已经不闷了,但玉清也不肯。


    给狗骨头自然不能让他一次性吃的痛快。


    周啸一个劲的问蒋遂和赵抚,摆明了心眼小的和针尖一般,说不定还准备越过他去将那两个人料理了。


    如果今日不给他些惩罚,将来周啸真的肆无忌惮的动了他身边的人就已经晚了。


    他可以让周啸在周家住。


    甚至让他回周家当一个正经的老爷。


    但周啸想要越权,这点玉清绝不允许。


    周家家主的位置,只能是他。


    不听话的人自然是要吃点苦头。


    玉清双腿跪坐在他身上,手向后抚了一下,唇瓣笑了笑,“整日挂在嘴边,希望这次能中用些。”


    周啸张了张嘴,浑身紧绷,他不敢反抗更不敢乱动。


    因为他知道,玉清向来喜欢强迫他


    想到这,心中不免畅快舒爽起来,从前是自己太年轻不知事——玉清,是极好的。


    到了下午,玉清已经睡下。


    周啸给他打了水简单擦拭后才起身。


    心情不错。


    刘郎中之前倒是说了,男人在孕期后产道会逐渐生长起来,说不定就会让欲望变强一些。


    玉清就是怕周啸乱来才会主动,正好缓解他身体的不适感。


    虽然怕惊了孩子,只探一点点,但玉清肩膀发抖的样子,几乎令他痴迷。


    像是新婚夜的凤烛,黏连在一起时,红润的口子滚烫,蜡液没完没了的


    周啸给玉清翻找里衣时忍不住轻笑,还道,“那以后你的衣裳我来洗,可好?”


    “赵抚好歹是跟着你身边那么多年的奴才,不能总让人家替你换洗。”


    玉清随他意去,“知道了。”


    “那你可说好了,心里得有我。”周啸给他换了一身衣服后,坐在床边有些黏人。


    虽然刚才时间很短,可玉清还是用了他。


    那种感觉令人上瘾,还不等他掐人的腰多伺候一会,玉清就已经离开,告诉他,“将来只有听话,才能再伺候这些事。”


    周啸就这样被他的话绕着走了。


    若不听话,就只能吃一半被收回,不能尽兴。


    周啸穿戴好重新出了寝房,问了邓永泉,“赵抚在哪?”


    “您不会要亲自动手吧”邓永泉嘴角微微抽动。


    周啸心情不错,尤其是被玉清罚过后,浑身都是甜的,自然没空和一个奴才置气,“告诉他,不用了,以后在太太身边干杂活,近身的事不用他伺候,提点他多注意分寸。”


    “去接二叔。”


    邓永泉心道,他家少爷竟然这么慈祥?


    果然是跟着心善的人身边久了,人也是会变的。


    太太真是教子有方啊!


    呸,教夫有方。


    邓永泉去通知赵抚时,赵抚已经将房间里的一切杂物重新整理好,洗好了剪刀备了酒精准备动手。


    他是真心想要留在太太身边。


    对待玉清,他是仰视的,有情却更多是忠心。


    当年他被太太护着捡回一条命,从此这条命便只为了阮玉清。


    赵抚在心中自然羡慕周啸,甚至几次也作恶的想,如果少爷真的死在外面,他哪怕没有周家的血脉,能够一直安安静静陪在太太身边也是好的。


    邓永泉过来刚传了话,转头跟着周啸去大牢里解救周二爷。


    赵抚正愣神,又有人叫他去太太房里。


    他赶紧起身去了。


    自从周啸回来,太太已经很久没吩咐过他做事了。


    玉清只小憩了一会,觉总是短,睡的不大安稳。


    赵抚安安静静的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太太。”


    “早上怎么了。”玉清懒洋洋的问。


    赵抚难以启齿他偷藏了太太的枣核,只磕头说是自己越了规矩,生怕太太会厌他。


    玉清向来重规矩。


    赵抚不吭声,玉清大概也能猜到个两三分。


    “你过来。”


    赵抚便跪在地上爬过来,直到玉清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周啸不抵你在我身边久,他若有为难,可以和我说。”


    “太太”


    “赵抚,我很喜欢忠心的奴才,但仅限于你是奴才,若将来想越规矩,别说老爷不愿,我也不许,明白吗?”


    玉清这辈子也是对周家忠心,他只是让赵抚清楚自己的身份。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要有数。


    玉清修长的手指抚在他的头上:“明白人才能在我身边服侍一辈子。”


    赵抚:“只要能伺候太太,奴才不敢有别的心思。”


    在他心里,太太比什么都重要。


    玉清点点他的额头:“你还小,将来路很长,别犯傻,也别叫我为难。”


    他到底是让赵抚伺候了多年,这些年赵抚正经没有犯过错,做事麻利,但若谈情爱,玉清心中是半点都没有的,


    从他在周家开始,从被周豫章细心教养时,他就清楚自己将来在周家只为了周啸。


    当时虽没见过周啸的面容,心中妒他恨他,可到底这些年,旁人也从未入过玉清的眼。


    如今,究竟是当年的忠,还是当下的情,两种感觉纠缠在一起,就连玉清自己也有些分辨不清。


    “太太,我不会叫您为难。”


    “将来若是我生产有任何不测,庆明银行,你得帮着他,知道吗?”


    赵抚点点头:“我是太太调教养大的,您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玉清赏了他一块糕点让他回房去吃。


    等到人走了,玉清才缓缓的起床。


    扶着屏风绕过去,对着净手盆艰涩的呕了几下。


    他孕期反应一直很大,这些日子周啸总是守在身边,只能强压着,吐起来的样子不大好看。


    “咳”


    孩子在腹中不算乖巧,可能是刚才真的惊到了,这会正闹腾着,翻来覆去的踹。


    马上快六个月。


    男人生子是不能足月的,刘郎中说他的身子天生又差,其实七个月半左右就可以吃催产药生产。


    周啸马上就要启程去深城,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不然小孩心性,免不了要担心。


    一想到周啸刚才出门前在自己怀里的阵阵黏人模样,半点不像个大男人。


    倒是踏出房门后立刻换一张冷脸,有趣极了。


    玉清漱了口,扶着小腹慢慢坐回了床上。


    掌心无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隆起的这块肚子。


    最开始,他只是庆幸自己怀了周家的孩子,借种生子,身上终于流淌了周家的血。


    但此刻脑海里竟然总是想着,这孩子


    不仅仅是周家的血脉,更是他和周啸的创造的。


    在他们并不相熟相爱的时光里出现的生命,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


    再过一个月半,世界上将要有一个人延续他们两人的血脉出现。


    玉清想想,竟觉得有几分心烫。


    这孩子究竟会像谁多一些?


    像自己吧


    自己的性子太寡淡不够讨喜,但心思缜密,总有好处在。


    像周啸吧


    他倒是新时代,总能说出玉清想不到的道理,有时像爹一样教他不懂的事,一副说教口吻,有时又像小孩,执拗幼稚,阴晴不定的。


    一时之间玉清还真有些难以抉择。


    等他回过神时,忽然愣住。


    “我在期待什么”玉清喃喃,“是在期待和他的孩子吗?”


    自己竟然不是期待周家继承人将来会是什么样?而是期待他和周啸的孩子吗?


    玉清无奈笑了笑,心想,情字难解。


    若是自己真的能活着生下庆明,他倒是真愿意当一次周太太。


    若是活不下来,周啸转头找旁人,将来换个人结婚,不耽误他,也是好的-


    周啸本想着让他二叔再关一段时间。


    但今天心情不错,正好出门给玉清去买糕点,顺手把人捞出来,准备催款,不能合同签了钱没拿。


    邓永泉开着车在白州兜兜转转。


    仙香楼的蜜枣仍是买了一包,周啸还说,“他如今口味已经不爱吃甜了。”


    邓永泉:“太太和您说的?”


    “我猜的。”周啸笑道,“否则早命人去买了,这几日小厨房的饭菜是酸口,还有辣菜,定是怀孕的缘故,让他口味变了很多。”


    “那您还买?”邓永泉不解。


    他更不解的是从车子的后视镜里随意往后瞧一眼时,瞧见周啸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含着。


    蜜枣袋子没开,他家少爷兜里揣的什么吃食?


    “咱们回深城要几天。”他问。


    邓永泉道:“图纸早就派人送去了,李二少说只要钱到位,随时开炸矿山,监工前期可能走不开,要两个月呢。”


    “你自己能应付吗。”


    邓永泉:“”


    在法兰西时,周啸自己不爱学铁路设计,不喜欢耐着性子画图纸,很多东西都邓永泉代劳。


    周啸道:“你也瞧见了,太太哪离得开人?”


    邓永泉:“”


    周啸从后面扒着驾驶位的车座:“永泉,这点事,你不会办不好吧?”


    邓永泉:“”


    他依稀记得,回国时少爷豪言壮志,要将国内的发展和法兰西大不列颠看齐,甚至还要将国内的所有道路连通起来为国为民。


    如今,竟用出太太离不开人这种话。


    “还有,让李老二去打听打听蒋遂,看看有没有消息。”


    邓永泉嘟囔:“没消息您不就高兴了吗?何必打听”


    周啸‘啧’了一声,“我让你打听,老老实实去做就是了,哪这么多的话?”


    “我问了邓叔,”他道,“那蒋遂今年都三十五了,再过几年都成老秃子了,他守着港口玉清才好做事,至少方便,不然再换个军队来,玉清正是有孕身子不好的时候,岂不是还要费心和新的军官打好关系?”


    “如今他身子不好,自然要为他考虑,停车,去去,再买两块奶油的蛋糕。”他道。


    邓永泉听了半天‘太太身子不好’的话,赶紧趁着下车去清净耳朵。


    周啸自回了白州,至今也没在白州好好逛过。


    今日给玉清买些糕点,倒是从头逛到尾,东西南北有名的铺子买了个遍。


    路过庆明银行时,周啸还特意让人停车看了一会。


    从前,他不了解玉清。


    总觉得在宅院里的人目光短浅。


    可偏巧是这样目光短浅的玉清,卖了周家的典当铺重新开了私人银行,他读的书不多,人却聪明思想灵变。


    周啸心想,若不是这周家和什么莫名奇妙出来的孩子困住了玉清,他应该和自己一般,出去闯荡一番才对。


    或许等将来孩子出世,他就带着玉清远走,瞧一瞧世界也好!


    光是想到自己要和玉清远走,二人独处恩恩爱爱,周啸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人生难得几回情!


    他只是稍微听话一些,玉清就在他身上那般索取,虽然只进去一些,但那滋味,已经是吸走魂魄般的舒坦,若是将来玉清全身心的爱上自己,岂不是要日日交颈,真不想到时候又是怎样的幸福时光。


    周啸单手撑着车窗,隔着一条街道瞧庆明银行的牌子淡淡一笑。


    玉清甚至把银行的名字都用他们孩子的名字。


    这般在乎


    在意孩子,怎么会不在意孩子的父亲呢?


    周啸越发觉得自己实在争气,玉清想要孩子,自己就能让他拥有孩子,玉清孕期难受想要纾解,自己也能让他随意使用,怪不得当初他夸赞自己‘瞧着很中用的样子’


    原来是真,他是真喜欢这东西!


    哈哈哈哈哈。


    邓永泉:“”


    过了一会,邓永泉犹豫打断了自家少爷的幻想时刻,小心翼翼的问,“少爷,咱还去接二爷吗?”


    “哦,对对,还有二叔呢。”周啸拎着一车糕点差点把这人给忘了,让他赶紧开车。


    周豫林在警局的待遇不算差,好歹单人单间。


    保释出来后,周啸便把阮家的情况和他简单说了。


    阮宏天没死却在医院里一直没醒,如今阮家是下头的二妹在帮着管理,就是那日在港口和玉清起争执的人,同样,也是周豫林的太太。


    他太太阮宏梅本就不满情人的儿子被带回家,这两日是故意晾着周豫林,准备让他在警局吃点苦头的。


    没想到周啸先一步将他保释了出来。


    阮宏梅这几日也在到处找消息打听蒋遂究竟死了没有,陆地走镖运送烟土已经不够了。


    白州港原在阮家手里时,周围几个城市的烟土都在阮家这里进货,如今有机会能再把港口拿回来,阮家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阮家祖上是盐官,手下的实业并不多,若真断了烟土这条路,经济命脉才是真正被人斩了。


    阮家盯上了铁路,如今就要周豫林和周啸打好关系,入股投资铁路,将来用铁路运烟。


    当务之急也是要港口,只要蒋遂的死讯确定,阮家也会第一个拿玉清开刀。


    自阮家大火以后,那些照片的底片估计是没了,已经两日也没见报纸有任何消息。


    周啸弄了个不算豪华的旅店安排周豫林住下。


    “二叔,你也知道,如今家中是阮玉清说了算,我也不好将你往回带,只能在旅馆中委屈几日。”


    “这是前几日的合同,我准备拿上钱就去深城,将来阮家有任何事,我好帮衬一把,是不是?”


    周豫林一听,喜笑颜开,“你只要拿着合同找你二婶过目即可,她虽然和我有了嫌隙,但这事对阮家好,她不会不同意的,何况这事,本就是大哥同意。”


    周啸便把合同给了邓永泉:“去医院找二婶兑票子,告诉她赶紧来把二叔安顿一下。”


    现在阮家里里外外忙的要命,个个没头苍蝇一样。


    周豫林倒说:“可惜了那些照片,不然一定能把阮玉清毁了,他一个野种的身份竟也能风光这么久。”


    “还有他身边的赵抚,分明是咱们家养的奴才,竟偏偏让他从我的院子里要走,如今吃里扒外。”


    “你啊,趁早成家立业多纳几个姨太进门,找几个厉害的,一个男人当妻,也不害臊,旁的事你说不上嘴,这件事,我想他不会不同意。”


    “好歹他是大哥当年救回来的,让你纳点姨太太应该没什么,抓紧弄个孩子出来,将他休了,娶个男人不够丢人的。”


    “铁路一修好,他可就风光不了啦!”周豫林说的痛快,甚至还点了根香烟。


    以为侄子争气,一心向着自己,出头之日有望。


    周啸:“姨太太?这事您和他提过?”


    周豫林冷哼一声:“旁的事他能插手,唯独这点,他不敢对不起咱们周家的列祖列宗,你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他又不能生,自然是要纳姨太。”


    “哦——”


    原来是你啊。


    周啸笑眯眯的看着二叔。


    他就说呢。


    好好的爷们,怎么非要给自己纳姨太太。


    原来是有人在吹风呢,都让这群死规矩教坏了!


    玉清最在意列祖列宗,周豫林竟然敢拿这个吓唬他?


    什么姨太太,什么纳妾,他周啸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阮玉清这辈子只能使自己一个,他们就得恩恩爱爱。


    这群大宅门里长大没见识过什么叫恩爱夫妻的贱人,懂什么?他去法兰西学的,就是进步!


    不仅仅是学业上的进步,更是思想!


    周啸起身在屋里翻找,这种便宜的小旅馆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


    “找什么呢?”


    “没什么,二叔,您坐。”周啸笑眯眯的转悠一圈,可算是找到了一条毛巾。


    拧起来,抻开,活脱脱像一条麻绳。


    要不是周豫林当年虐待赵抚,玉清身边又怎么会多了一条忠心的狗奴才。


    要不是周豫林没事拿列祖列宗吓唬玉清,玉清又怎么会没事好端端的提休书和抬姨太太的事?


    这旧社会的败类。


    好好的妻子,都让这群败类给教坏了!


    作者有话说:


    玉清:你要听话,不然要吃苦头


    枣核哥:什么裤头?在哪里还有这种好事?[奶茶]


    枣核哥:说我妻子坏话的人,现在立刻去天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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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周啸在卫生间里洗了手,将毛巾拧起来。


    “二叔,这阮玉清以前在咱们家,是什么样的情形?”周啸问,“我知道的很少,回来时,他已经将我爹哄的不成样子了。”


    周豫林忍不住点头,叹声说,“哎,你回来的晚,很多事都不明白。”


    “是。”周啸淡淡笑着。


    他确实不够了解玉清。


    除了知晓玉清是老头子捡回来的以外,也就是从这个科长那个老板嘴里听说小时候的玉清。


    玉清到周家时,大太太甚至还没死。


    在周豫林口中,玉清便是个蛇蝎心肠的男人。


    “大嫂那时候就应该狠心些弄死他,否则哪轮的到他如今这样猖狂?阿啸,你瞧瞧咱们周家,如今还有几个人?你大姐在李家日子过的恐怕也艰难了”


    “都是阮玉清,他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将咱们周家弄的支离破碎,等将来你的铁路一成,直接把庆明银行买回来,重振咱们周家的大业。”


    周啸忍不住点头:“好。”


    “那玉清真的人品那般低劣吗?”


    “你不知道,当年他一到周家,很快大哥便把手里的几个铺子给他管理,若不是因为他从前在阮家伺候过人,哪能把大哥哄的一愣一愣的?还好你是有抱负的,知道轻重”


    “大哥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你娶男人?呸,说出去多丢人?!半点不为了你的脸面着想”


    周豫林让他赶紧把铁路建起来,这样回家给玉清一封休书,将人踢出周家去。


    周啸忍不住想笑。


    他在法兰西学的东西又不是港口贸易,本身在深城还有银行管理,若是把玉清休了,这周家的产业,要谁打理?


    “二叔替你打理啊。”周豫林拍着他的肩膀,“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玉清手中握着周家的家产,他动不得,让自己来做这个坏人?


    真是笑话


    在周豫林嘴里,玉清是个从小耳濡目染深宅手段的腌臜货,手腕也狠。


    周啸却不这样觉得,玉清最是心软了,一个腹中怀着孩儿的妻子,怎么可能是个手腕狠辣的坏种呢?


    周豫林又说他玉清曾经服侍过无数人,是千人骑,和他的母亲一样下贱。


    周啸仍旧不认可,玉清分明是个被舔柰都要脸红的小妻子,虽然大自己三岁,却极纯情。


    他们两人洞房花烛夜都是对方的第一回。


    这才是真正的旗鼓相当,天作之合


    玉清十八岁来到周家。


    那时大太太还没死,她仍旧嫉妒丈夫的目光不在自己的身上,甚至带回了个年轻的男孩,但她已经不再年轻,没有能力去斗了。


    她只能时不时的将各种罪名按在玉清的头上。


    今日不敬长辈,要罚,明日算错账本是家贼,也要罚。


    曾经周啸跪过的祠堂和蒲团,玉清也跪过。


    在他们的眼里,玉清不够干净,心思歹毒,是离开男人都不能活下去的货色。


    周啸听的一愣一愣,很陌生的看着周豫林,“二叔,没想到你我生疏至此。”


    “什么?你我叔侄怎么会生疏?”周豫林笑问。


    周啸站起身,从床边绕过去,轻轻叹了一声气。


    这旅馆有五层,他们住在三层,窗户一开,正好能瞧见外面的有轨电车。


    邓永泉已经拿着合同去医院找阮宏梅,路途不远,这会已经回来。


    阮宏梅知道合同的事,已经盖了戳,稍后去银行便能提款。


    “阮太太说,一会便来接二爷走。”邓永泉上楼后将手里拿到的兑换支票交给了周啸。


    周豫林高兴坏了:“好好好。”


    等着周啸的铁路一通,阮家就能用铁路把烟土运送到全国各地,战场那种地方最需要了,比麻药还好用,这可是通天的钱路。


    周豫林就等着这天,他在阮家的腰杆总是挺不直,如今接了情人的儿子回家,整日还要看太太的眼色。


    如今倒好,他侄子的铁路能帮上阮家,以后在阮家,他可是要横着走了!


    周啸眯着眼对着灯光瞧了瞧支票。


    转头又让邓永泉收好:“把门关上。”


    “二叔,你可知现在周家谁说了算?”周啸问。


    周豫林回答:“阮玉清啊!上次的那场火和他脱不了关系,那些照片你可看见了”


    周啸拎着毛巾面无表情站在周豫林身后。


    “咳——”周豫林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阵灰白,整个脑袋被白色的毛巾盖住,紧接着脖颈上被勒住,喉咙中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嘶哑。


    周啸手臂的衬衫卷了起来,他向来喜欢穿黑色的西装。


    灰色的大部分是学生穿,过于年轻,黑色的料子能一眼瞧出好坏,剪裁也更加立体。


    随着他力道的收紧,小臂的青筋也逐渐凸起。


    邓永泉站在门口瞧见这一幕,吓的呆若木鸡。


    周豫林的手臂攀着周啸,腿脚乱蹬,旁边的木椅都倒了。


    “愣着干什么呢?”周啸不满的皱眉。


    邓永泉赶紧过来把椅子扶起来,按住周豫林的双腿。


    周啸:“你我叔侄二人怎么能这样生疏。”


    “明知道周家是玉清做主,你还敢当着我的面诋毁他?”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撺掇他给我抬姨太?二叔,我爹在世的时候,肯定不是嘱咐你诋毁玉清的,下去的时候,好好和他认个错,正好,周闵也死了,父子二人好好团圆一番。”


    “你比我和周豫章更有父子缘。”


    周豫林的脑袋上盖着白毛巾布,挣扎了一会,不动弹了。


    周啸掀开毛巾瞧了一眼,果然死透了,眼睛都没闭上,瞪的老大。


    “二叔,你看你多有福气。”他笑了笑,“到下头还有儿子伺候你呢,周闵肯定是为了伺候你才早点死的,多孝顺的孩子。”


    他念念有词,起身把人踹到地上。


    邓永泉赶紧放手,跪在地上砰砰给周豫林磕了两个头,心道,‘二爷,您走好吧!’


    周啸这人向来古怪。


    说古怪,倒不如说是极度自负,他坚信一切自己相信的道理,旁人若想要撼动半分,那就是在触碰禁区。


    譬如玉清在他心里,那可是即将要当母亲的妻子。


    母亲这样神圣的身份,怎么能随意诋毁呢?


    这点不好,周啸觉得刚才应该和二叔说说,下次要注意,再因为嘴巴碎而死,有些不值当。


    不过这年头,人命本就不值钱。


    尤其像二叔这样的贱命,死了就死了吧。


    他洗了手,看到邓永泉还在给周豫林磕头,嫌恶道,“你没完了?”


    邓永泉眼眶红红:“二爷在我小时候还抱过我”


    周啸:“”


    两人直接把周豫林放在被褥里裹住,眼睛合上以后伪造成在睡觉的模样。


    随后又拿着支票先去银行兑换,时间卡点,只差一点就要下班了。


    八千美金不是小数目,银行调度了一番后把钞票都点了出来。


    等他们拎着钱从银行出来时,阮宏梅已经从医院到了小旅馆。


    确定人进了房间,周啸便让邓永泉留下,自己开车回了周家。


    不出意外,明日周豫林的死便会登上报纸,而他的太太会因为疑似杀夫进入警局。


    纵然阮家在警局有人,但事情若闹的人尽皆知的话,警局的人也不能硬保。


    譬如报纸可以这样写‘周豫林带情人儿子回家,其妻怀恨在心,在旅馆杀夫被撞破’


    毕竟在阮宏梅进房时,周豫林的尸体刚凉不久。


    夫妻二人不睦已久,这样的新闻才有看头嘛。


    周啸心中觉得舒坦,这种舒坦不知从何而来,好像只单纯觉得,世界上不可以有人诋毁他的妻。


    玉清嫁给他,那是为了报老头子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的妻吃了许多苦,可不能跟了他还要被人辱骂。


    玉清嫁给他总是要享受一些福的,钱玉清也得有,名声玉清也得要,即便玉清自己不在乎,他也得给自己的妻子争取,这才是正经的丈夫。


    他周啸可不是周豫章那般的怂包,怕这个怕那个。


    一回家,邓管家便开门来迎。


    自从典当行都被变卖后,周家平日里不开门迎客。


    他拎着几包糕点,高高兴兴的回府,“太太呢。”


    邓管家接过他手上的糕点,命人到小厨房去摆盘,“太太在后院逗笑笑呢。”


    “谁?”周啸瞬间变脸,“什么人。”


    邓管家道:“是老爷之前养的德意志狗,以前赏赐给太太的,叫笑笑,这些日子一直关着”


    周啸问:“哪个笑?”


    “笑口常开的笑,不是您的名儿。”邓管家怕他多想,连忙解释,“那时候太太说老爷总是没笑脸,便让这狗叫笑笑,平日里逗乐的。”


    哦。


    和玉清拜堂的狗。


    周啸倒有些印象。


    邓管家说,玉清原本是很宠爱这只狗的,从前老爷在时,两人经常会一起喂狗,这半年他怀孕,大狗容易冲撞了人,一直都让赵抚照料着,放在后院散养。


    今日是喂饭的时候跑出来的,玉清也许久没见笑笑,放出来玩一会。


    周啸:“不用通知人,我自去寻他。”


    邓管家弯了弯腰:“是。”


    周家从大门进来后,前头是主院,左右两边有偏院,偏院后面还有下人房,主院绕过去才是后院。


    这是一个极中式的老宅子,院落中间连接的不是石雕拱门,便是瓦片连廊。


    太阳下山后,连廊上的红灯笼便被挂起来,偶有风来,地面的人影晃动,仿佛在水波之中。


    “笑儿乖。”玉清的声音夹杂着笑意。


    周啸还没瞧见人,嘴角倒是先勾起来。


    从前,他很怕下学回周家。


    整个周家的风都不柔和,静谧的宛若鬼宅。


    家不像家,母不像母。


    到处都守着规矩,人人都敬他是大少,一排排从他身边走过的仆人低着头,活死人一样不吭声,在他被大太太虐待时也不吭声,没人为他出头,所以他恨规矩,讨厌没有生命的狗奴才。


    那时候周宅里光是仆人都有上百人。


    如今,周家是真的凋零了,仆人不多,可玉清个个都能叫出名字。


    连吹进来的风仿佛都跟着玉清变的温柔。


    初冬的夜晚是有些冷。


    后院里,玉清穿着一件银白色长衫,倚靠在石桌旁,小腹微微隆起,长衫之下还是那么的清楚,这样的弧度


    他肩膀上披着白狐皮大氅,手臂没有穿上,只简单披在肩头,长度盖住腰下,单手扶着孕肚,长发垂落瀑布一般落在身后。


    玉清应该是刚起床没多久,连长发都没有簪上。


    他一只手摸着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上拿着巴掌大的摇铃鼓,轻轻晃动,低垂下的眼睫盖住琥珀色的眼珠。


    只一个侧身便是美人。


    大狗围着玉清的周身来回的转,长舌滴答着口水,眼睛紧盯着他手上的摇铃鼓,“汪!”


    “嘘”玉清低声笑,“不许吵。”


    “我们说好的,只有乖一点才能陪你玩,是不是?”玉清的手伸过去,大狗便将脑袋顶在他的手心,尾巴摇晃。


    玉清纤细的手按在大狗的头上。


    这只狗叫笑笑,而玉清叫它‘笑儿’


    周啸靠着廊边的柱子,闭着眼又听玉清喊了一声,“啸儿”


    玉清的声音温柔,他的嗓音更像是古代赶考的公子,清爽,又夹杂着一种生在骨子中的柔软。


    笑儿


    啸儿


    他的名字,很早就出现在玉清口中了。


    玉清将手中的摇铃鼓扔出去,大狗便摇晃着尾巴跑远,叼回来,这看起来分明是极简单的指令和动作,但玉清竟惊讶鼓励的喊,“好狗狗。”


    “好狗狗,这么聪明?”他扶着自己的孕肚,慢慢的坐在椅子上。


    大狗想要攀上他的身子,玉清不敢让他扑,只能让它坐好,随即便让大狗的嘴筒垫在了大腿上。


    玉清双手捧着狗头,从脑门摸到耳朵,“好厉害的小狗,怎么笑儿这样聪明?”


    “这些日子,可怪主人冷落了你?”


    “即便主人冷落你,你也仍旧要摇晃尾巴吗?这么好的狗狗吗?”


    他轻言轻语,雪白的胳膊从大氅中伸出,俯身轻轻环抱住狗的脖颈。


    弯腰时,玉清的余光瞧见了在廊下靠着柱子的高大身影。


    “小狗狗今天怎么乖?”玉清歪头,指尖点着大狗的鼻尖,“想要什么奖励呢?”


    狗的黑色鼻头在玉清的指尖上轻轻的拱,仿佛很努力在嗅闻主人的味道。


    周啸的喉咙干渴。


    玉清的指尖被大狗顶着,忍不住喉中溢出低笑,“痒”


    他乌黑的发丝贴在耳边,肌肤即便是在深夜,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仍旧发出白腻的光泽。


    他银铃一般的笑声。


    怀着孩子而隆起的小腹。


    以及,不用靠近便能闻到的茉莉香。


    此刻,整个周宅,家像家,母像母。


    周啸竟然开始嫉妒一条狗。


    原来只要当一只畜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坐在玉清面前展示生殖.器,甚至还可以被他拥抱。


    能被他揉脑袋,也可以随意不要脸面的埋在香骨掌心中嗅闻。


    想到这,周啸便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开始想念早上吃到的奶香,进入一半的逼仄感。


    这种回忆冲入脑海太快,他甚至来不及阻止,自己就已经有了反应。


    玉清的余光瞥见廊下的身影似乎还想要藏在柱子后去。


    他要解开裤子了吗?


    玉清忍不住勾唇,这留洋回来的大少爷,怎么净学了一些不要脸的行为?


    “还不过来吗?啸儿,你想看多久?”他歪头,看向柱子的方向。


    他的唇齿之间卷着一种诱人的音色。


    勾勾手指,就像是叫大狗那样叫他。


    他喊:“择之,你过来。”


    妻子的命令就是会让人失去神志的。


    玉清真是妖精变的。


    周啸走过去,高大的身影靠近,玉清拿起桌上湿润的帕子递给他,示意让他帮自己擦手,“去哪了?”


    从没有人管周啸,被这样责问,他心里很舒服。


    于是很乖的接过帕子,低头为玉清的手仔细擦拭,“买了一些点心给你,还去见了二叔。”


    “没了?”玉清歪歪头,将手中的摇铃鼓拎起来,“说谎话的小狗可没有玩具玩。”


    周啸问:“我叼回来,你也要夸我是好狗了?”


    玉清扬起细眉,嘴角噙着微笑,“我说的是笑儿,你是吗?”


    周啸也眯起眼,高大的身躯微微弯腰,长臂一搂,玉清整个人都被他带进怀里,“你真的在把我当狗玩。”


    玉清半真半假的用鼻尖蹭他:“哦?”


    “狗这辈子知道自己是狗吗?”他问,“狗若知道自己是狗,怎么不会叫呢?”


    周啸真想问他一句,若叫了,玉清会不会夸自己是好狗?


    “唔——”玉清被急躁的小狗亲过来。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处,伸手捏在周啸的耳垂上轻轻抚摸,“兑到钱了?”


    “嗯。”周啸点头,“恐怕要明日启程。”


    铁路的事因为科长反复换了好几位,如今已经被耽误了好一阵,得尽快。


    玉清摸着他的脸颊:“所以今日去给我买糕点了?”


    周啸道:“我听闻孕期的人,嘴巴都挑些,但没见过妇人怀孕,只能零星都买了,你爱吃什么,以后我再买来。”


    “周老爷这般把我放在心上?”玉清捧着他的脸,像刚才摸笑儿一样捋顺他的后颈。


    “不然呢?”周啸的鼻尖贴在他的掌心中,闻着,吻着,顺着他的手朝玉清的耳边去,气息滚烫,分明是有些着急的要闻到玉清身上的茉莉香,“不对你好些,心里哪有我的位置?嗯?”


    “伺候你这几天,可舒坦了?”周啸的唇瓣从他的脖颈开始向上吻。


    玉清发现了,这人只要在自己身边,他的嘴唇总不知不觉的贴在自己身上。


    周啸的整张脸都埋在玉清脖颈里。


    唇舌吮吸着脖颈,声音发闷,有些撒娇的意思,“我不想走。”


    “清清,我不放心你。”


    “我怎么了?”玉清问。


    玉清顺着他的扬起脖颈,双手再搭在他的肩膀上环着,“你分明比我小,是我担忧你才对。”


    周啸的眼睛眨了眨,眼眶竟有几分泛红。


    从前,哪有人担忧他出门。


    在这周家,从前他没有体验过的关怀和温暖拥抱,全部在玉清身上找回。


    周啸深恋,沙哑的喘了口气,“我想含你”


    “一下午没见,你可疼了?”


    玉清摇头:“没疼,不给你含。”


    周啸的手臂用力,让他的小腹紧紧的贴着自己,近乎央求埋在他脖颈中哼,“求你了”


    “孩子今日动了,你这个做爹的,听听吧。”


    想到刚才玉清说的,小狗要听主人的命令才能得到奖励。


    周啸的头从他的肩中抬起,眼神迷离,喉结滚动,刚想问要不要进房。


    玉清道:“就在这听。”


    月亮高挂,周啸慢慢单膝跪下,可这样用耳朵去贴玉清的小腹有些难,他便改成双膝跪地,贴着小腹,仔细去听。


    玉清垂眸,掌心按着年轻男人的发丝。


    周啸的手掌也握着他纤细的腰,用心倾听。


    曾经,他还在心中嫉妒这个年轻的男人拥有一切,生长在周家的大少爷,让他妒,令他恨。


    如今,这位大少乖乖的跪在面前,听着他小腹的动静,乖的让玉清心软。


    本质上,他觉得周啸就是个孩子,高大的身躯照样挡不住想要被奖励的灵魂。


    “听到了吗?”玉清揉揉他的脑袋。


    周啸咽了咽喉结,手掌顺着他的长衫朝里面伸,低声道,“听见了”


    “真的听见了?”玉清抓着他的短发。


    年轻学生都流行这样的短发,有时用发油一抓,用时兴的话说,好像是摩登?


    周啸被他抓着头发,强行抬起头,借着月光仰瞧他妻子的美丽面庞。


    “清清”


    “让你听,你就听。”玉清今日穿的只是很平常的布鞋,鞋面有些薄,底子是用几层软垫纳的,“你也很乖,那想要妻子奖励什么呢?”


    “笑儿是条狗,它的奖励,您恐怕不能要吧?”


    说着,玉清踩到它。


    周啸瞬间僵直,倒吸一口凉气,“要”


    “清清我妻,你说什么,我要什么。”


    玉清拍拍他的面颊:“好像比笑儿还听话。”


    周啸的脸埋在他的掌心里使劲的蹭:“那,你可喜欢?你爱吗?你怎么还不爱”


    玉清平日抽的是烟管,但他见过很多男人踩香烟,大概就是脚尖捻磨,踩在烟头上。


    周啸的大掌捏着他的大腿,嘴唇颤抖,几乎要翻白眼,情不自禁的喊玉清。


    此刻若是玉清让他狗叫一声,他也是愿意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来晚了!!评论区随机发红包~


    枣核哥:求你了给我喝一口…[奶茶]


    玉清:准


    枣核哥激动的到处嘚瑟,今日喝了妻子的[鸽子]


    第34章


    大狗坐在一旁绕着主人转圈,吐着舌头,口水拉丝掉下来,但谨记着主人不让靠近的规矩,只能鼻尖哼哼,最后着急的趴在地上。


    “呜”大狗急的鼻尖分出嘤嘤声。


    玉清随意将手中的摇铃鼓扔出去,大狗便赶紧摇着尾巴去捡。


    明月高挂。


    身边真正的大狗消失了,黏人的小狗才刚贴上来。


    周啸的脸隔着长衫贴着他的小腹。


    年轻的男人腰板挺直,不弯折,耳朵轻轻贴到玉清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肚皮,里面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又好像里面有东西似的在顶人,很小的幅度。


    好神奇。


    周啸忍不住用两只手去扶玉清的小腹,又有些新奇的稍微用力些,用耳朵仔细去听,“动了”


    “他在踹你。”


    玉清低声笑笑,长睫在眼下形成个蝴蝶似的小阴影,掌心揉着周啸的脑袋,又重复了一遍,“孩子在踹你。”


    周啸低声说:“他认得我吗?”


    “你让他认得不就好了?”玉清抿着唇,一下下的顺着周啸头顶的短发,很温柔道,“庆明,这是爹”


    周啸稍微仰头瞧见的便是玉清扶着小腹部温柔说话的模样。


    他果然是个温柔的娘亲。


    周啸一想他孕期如此柔情,忍不住在玉清的鞋下跳动了几下。


    玉清穿着布鞋,自然感觉得到,微微歪头不解的瞧他,“周老爷火气这么大?”


    周啸的脸有些红,他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如今的状态。


    他的心里少有的出现了几分羞耻。


    生恩养恩,皆是神圣伟大的事。


    可他偏偏脑海中会幻想出玉清赤裸着身体,雪白肌肤小腹隆起的样子。


    哪怕玉清穿着最简单的长衫,周啸的脑海中仍会立刻浮现出他的身体,他亲过的每一寸肌肤,什么味道的,如何模样的


    他会因为玉清的这份伟大兴奋至极。


    他的妻子又是母亲。


    玉清在抚摸他的头呢。


    周啸的脊背很少有弓背的时候。


    但他若跪的太直,高个子只会让他的脸紧贴着小腹。


    但若是微微将脊背弯下去


    周啸的鼻尖便从玉清的小腹周围嗅着,虽然隔着这层长衫,香味仍旧扑鼻,不需要深嗅,却已经极满足。


    “玉清我不想走。”周啸的脸埋在他的肌肤里。


    玉清觉得皮肤被他的鼻尖蹭的有些痒,想躲,还没等退一步,周啸却紧紧的握着他的脚踝,不给跑的机会。


    “啊——”玉清整个人被他横抱起来。


    周啸的身体年轻有力,不像玉清从小病体,这样的力气他从来没有过。


    玉清在他的臂膀中轻的像是一条绸缎。


    他紧张的搂住周啸的脖颈,低声问,“你做什么?”


    “逗了半天,够了吧。”周啸的声音哑然,喉咙发干,鼻尖止不住的凑近玉清的鬓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外面凉,不能让你病了。”


    刚才玉清脚下那东西都顶人,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比炭火还要热。


    说着不让他病了,脚步急的不行。


    玉清微微缩着脖颈被他亲了一口,单手搂着人的脖颈,指尖点他的鼻尖,轻声说,“周老爷总是有理由?”


    “我说了,你别叫我老爷。”周啸将人放在床榻上,关了门,急慌慌的过来给他脱鞋,炙热的掌心捂脚,“白给你小字了。”


    府中上下谁叫周啸老爷,他都受用,唯独不喜欢玉清这样叫他。


    因为在别人口中喊的‘老爷’,那是权利的象征,证明他掌着周家,是周家上上下下都认可的人。


    但在玉清的口中,周啸很怕,很怕玉清在通过他叫另一个人。


    所以他更喜欢玉清叫自己择之。


    玉清被他放在床榻上,其实脚心不算冷,周啸却捂的很积极,他便夸赞,“谢谢择之。”


    周啸鼻尖‘哼’了一声。


    脚心热了些,周啸便赶紧爬上了床,他的西装随意一脱,里面的胸肌几乎要将衬衫撑破。


    明明穿着西装外套时并不是那样壮硕,反而脱了更显力量感。


    巨大的人蜷上了这老旧木床。


    周啸喜欢睡在木床里面。


    “择之明日何时出发?”玉清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问。


    周啸用被子将两个人盖在里面,他的姿势好像整个人躺在玉清的怀里,长臂揽着玉清胸膛下的位置,脑袋埋进了腋下,长腿叠上了玉清的腿。


    这样的姿势极有安全感,仿佛再蜷一蜷,周啸都能变成婴儿钻进玉清的肚子里。


    “睡醒。”


    明日周豫林的死讯一出,难免警察不会查到他头上,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好。”


    玉清便伸手过来,揽住他的头,轻轻拍他的后背,“那你一个人在深城,可要注意些”


    “知道了,不能瘦了,要待自己好些,还要帮你找小情儿蒋遂的消息,真是够忙的。”他嘟囔。


    玉清一听这话,咂摸出里面的酸味。


    周啸这人仿佛过分记仇,早上的事便要记到现在,只是不肯和他说一些自己和蒋遂的过往,他若真没知晓,便要一直记着,一直念叨。


    有些像得不到玩具的稚童,一个劲儿的撒泼。


    再不应他,就要闹了。


    周啸在他的怀里闭了闭眼,鼻尖蹭玉清的侧身,隔着长衫,听不到玉清回答忍不住着急的用身子顶他,像外头的笑笑一样委屈的哼哼起来。


    “你说话啊?阮玉清,你什么意思?你在默认他是你的情人吗?”周啸喉咙哽咽,颇有些耍无赖的开始撑着小臂,牙齿开始隔着这层长衫咬人泄愤,“怎么不反驳?什么意思?”


    “你说。”他又重复。


    玉清抿着嘴唇,忍着笑。


    他一直觉得周啸的性子难以捉摸,是因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在龙潭虎穴中玩心眼,对方走一步自己要猜三步。


    周啸的很多举动在玉清的眼中都非常难以预料。


    譬如他嘴上说着厌烦自己,转头又给自己买了曾吃过的蜜枣和蛋糕。


    总说自己毁了他,恨的心已经疯长,实际上却为他放火烧了阮家,至今那些照片也没出现在报纸上。


    周啸的嘴巴在推开他。


    可周啸自己却委屈巴巴的张开怀抱,等着自己抱他呢。


    玉清瞧他没完没了的问蒋遂,心中终于明白了面前的周啸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是个,没有长大的孩童。


    缺少安全感,很怕被伤害,只能自己长出刺,在旁人还没伤害自己前便要伪装起来。


    实际上,周啸想要的,是个一而再,再而百次坚定选择爱他包容他小脾气的港湾。


    周啸经常在他的面前自夸,恐怕也是在宣扬他自己的‘可爱’之处,也是怕自己的刻薄会赶走人,便急慌慌的用上不得台面的优点来逗人。


    什么分量重,什么模样好


    光是想想,玉清都想笑。


    分量重又有什么用?没章法的乱来,胡乱的


    罢了。


    玉清想,好在,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孩子了。


    如果将来周啸需要自己再养他一遍,倒也无妨。


    不过是孩子大了些,总不会像小婴儿一般要奶吃,哄哄便不哭了。


    他正思考之际,周啸已经受不了他的冷落,爬起啄吻他的面颊,“阮玉清,你在想谁!”


    玉清扶着他要亲下来的面颊,双手将这张脸捧在手心,宛若逗小孩一样主动凑近亲了亲,“在想你。”


    周啸一愣。


    明显没想到玉清会这样讲。


    他们的脸靠的很近,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我在想,择之怎么整日因为一些陌生人来和自己的妻子置气,总是不开心,我想”


    玉清一拉长语调,周啸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自己被人逼的太紧,应该暗地做掉蒋遂就好,怎么能责问玉清呢?


    他分明还怀着孕,正是不能多忧虑忧心的时候


    周啸紧张,玉清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光晕,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继续道,“怎么才能让择之开心些?马上要离家远走,不能让你委屈的离开,否则离开家,就不想家了,像留学一样,一走八年。”


    周啸的心脏怦怦跳。


    他直接委屈的埋进玉清的肩膀里,偌大的身躯又开始在玉清的怀抱中寻找安全感,“你又诓我,玉清,你总是用甜言蜜语来戏耍我。”


    虽是戏耍的话,他却受用的很。


    不为别的,只因这些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什么样的身份会担忧他周啸离家前的心情呢?


    是谁又会担心他在外面不够想家呢?


    当然是母亲。


    只有母亲才会担忧自己肚皮里面长出的血肉是否委屈。


    周啸曾经有两个母亲,生母只生未养,养母含恨养大他,没有一个人真正给过他母亲的感觉,所以周啸也从未做过一天孩子。


    他被迫长大。


    如今婚后半年,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港湾。


    可以在玉清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卸下面具,做一个要爱要暖的孩子,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玉清就应该是自己的娘。


    玉清可以生出自己的血脉,他们身上如今甚至流淌着同一种血。


    怎么不算是一种至亲骨肉?


    “清清”周啸受不了他的温柔。


    玉清心想,果然,周啸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越是这样,反而更可爱了。


    平日里周啸大喊大叫,在外装的人模狗样,真上了床榻给个拥抱,急着要个亲吻都要委屈的哼哼起来。


    “从来没人担心过我是否在家中委屈。”周啸道,“我不知你和蒋遂的曾经,你不肯告诉我,总会让我在心里想,我是不是抵不过他?”


    “你身旁有那么多人,谁知道我走了,接下来是谁为你暖床?”


    “我不是故意找赵抚的事,他定和你讲了,我”


    周啸知道,他找赵抚让他自宫的事肯定会传进玉清的耳朵里。


    他原是不怕的,但玉清一下这样温柔,反而周啸很怕失去他。


    生怕玉清觉得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你只是怕玉清不和您好了,是不是?”玉清揉捏他的耳垂。


    “嗯”他点点头,“我错了,以后再不动你身旁的人,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你以后还担忧我,好吗?心里还要有我,可以吗?”


    “你是我丈夫,我心中当然要有你。”


    玉清拉着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这是我们的孩子。”


    柔软纤细的手指贴在他的手背,轻轻在孕肚上摩擦,翘起的嘴角好像勾在周啸心尖上无形的线。


    两人额头相抵:“是不是,择之?”


    周啸面前是玉清唇齿间流露出的香气,他深深呼吸着,顺着听他的意思点头。


    他根本克制不住亲吻,甚至这些都不够。


    两人面对面时,他不能压在玉清的小腹上,最好的便是埋进腿缝中。


    玉清的长衫下摆钻进去,上面还盖着被子。


    周啸其实很大只。


    他难以忍受玉清的温柔,脸颊埋进他腿缝,鼻子用力的在贴玉清大腿的软.肉,甚至到变形。


    玉清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被子里有一定节奏的频率在动。


    周啸这是不敢随便动他,只能闻着他的味道自己来。


    按理来说,周啸这样体面的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呢?


    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忍无可忍,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


    忍耐煎熬。


    和脸面比起来,周啸只觉得自己要忍的发疯。


    玉清的皮囊美丽,不足以让周啸的灵魂疯狂,反而他越成为一个妻子,一个即将诞育生命的母亲时,周啸无比希望自己能拥有他,占有他。


    让玉清成为他一个人的。


    玉清的大腿被他咬了。


    玉清就隔着被子推他的脑袋,责备他不是很乖。


    热热的鼻息喷薄在大腿肌肤上,过了一会,玉清甚至觉得有些湿漉漉。


    他掀起被子的一角,周啸眼眶泛红,甚至有些泪痕未蹭在他的身上。


    玉清捏捏他头上的发丝问:“怎么了?”


    周啸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脸凑过来给他捏,不愿意让玉清的手碰自己身上没有感觉的地方。


    玉清勾勾指尖,“一直让你伺候我,是不是也委屈了你?”


    “要不要我伺候择之一次?算你听话的奖励,好吗?”


    周啸已经被妻子的味道香晕了,寥寥几个字,风情万种。


    他又贴到玉清臂弯里,眼泪吧嗒吧嗒的眼瞧着要落。


    玉清不免有些无奈,这会有些搞不懂他,“到底怎么啦?”


    周啸:“好香”


    他用鼻尖拱玉清的脖颈:“清清我妻,好香”


    闻到妻子的味道,感受母亲怀抱的温暖,他怎么能不想流泪呢。


    玉清的大腿被他滚烫结实的东西贴着,甚至能感觉到跳动,这跳动的,不是心跳。


    他将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抚摸了下。


    周啸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脖颈忍耐的青筋凸起,刚要扑过来时,玉清又解开肩上的扣子,“有些不舒坦”


    “择之是想先解决自己的事,还是解决妻子的?”


    周啸哪里还能等,他比孩子还能争抢,腮帮吮吸着,轻声问,“我不在,你怎么办?”


    “清清。你和我走吧。”


    “好不好?”


    从这里到深城要坐车,来回就要几个小时的颠簸。


    庆明银行这几日的流水还没拉回来,玉清分明是不能远走的。


    可周啸还是想要央求一番,他只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妻子了。


    “你乖。”玉清哄他,“很快就回来了。”


    周啸顿了顿,更是委屈,低垂下眼,更拼命的喝起来。


    他还要抓着玉清的手来抱自己的头。


    口中喃喃:“清清”


    他没在任何一个母亲身上得到过拥抱,从小还喝着米糊长大。


    后来长大到了西方其实也喝过牛奶,羊奶童年时也喝,味道很一般,周啸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东西产的奶,他认为不好喝。


    西方人还总爱喝,各种奶制品,奶酪黄油,腻的令人头疼。


    偏偏玉清的不是,那是很小很细的小喷泉,吮着,是很清淡的香甜。


    即便住口也是唇齿留香的味道,回甘更是无穷。


    玉清被他这样闹了一场。


    周啸旁的不说,伺候他还真是用心。


    知道他发了汗,怕他会着凉,也顾不上某处的大包,赶紧起来去叫下人打水送进来给他擦拭。


    还说:“我走以后,这些事你能不能自己做?若做不到,我寻个”


    寻个无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周啸都生气。


    话说一半便止住。


    玉清看透了他的意思,笑着说,“你走了,谁还这样闹我?”


    “你如今肚子大了,洗澡更要小心,如有不适,打电话线,明日我便让人来接线。”


    有线电话确实很贵,最难的是现在南北打仗。


    接电话线得要军方同意,整个白州有几家里能有有线电话?


    打电话都要先统一打到省内区域号通过人工转接。


    玉清用不来那些先进的东西,而且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周啸很执着,不管不顾的说,“你甭管了,若嫌麻烦,以后电话响了,你接起来便是。”


    “接起来,就能听见我的声音了。”他道。


    玉清瞧他半跪在面前,仔细的为自己擦小腹,便低着眼顺着话道,“好。”


    换下来的里衣周啸要拿走。


    玉清问他要拿到哪里去。


    周啸愣了下,简单扯了谎,“拿出去让下人洗了。”


    说着周啸就要绕过屏风去,玉清瞧他忍着的样子,实在想笑。


    勾了勾手让他回来。


    玉清靠着床,让他再走近一些。


    看着周啸,玉清心中想,这人到底是健康年轻的男人。


    他伸手掂量了下,挑起眉毛,“怪不得总夸自己呢。”


    “是你夸的。”周啸反驳。


    玉清拿手简单的比量了一下。


    周啸平日穿西装裤,那样的衣服裤子面料偏硬,不如长衫这种料子软,看不出什么。


    一拉开自然就弹出来,给玉清还吓了一跳。


    其实他是有自夸的资本的。


    玉清体弱,只是这方面不太积极,身高什么的都很正常。


    周啸快赶上他手腕一样宽了。


    “看够了?”周啸倒是半点不自卑,“有了孩子就不要了,连碰都不碰了,还有什么可瞧的。”


    “就瞧我被你折腾的多惨吗?”周啸有些哀怨,实际上手却拉着玉清的衣角,还有些央求的意思。


    玉清勾勾手指点他的眼睛:“嗯”


    周啸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腕,“别走。”


    邓永泉在外等了半天。


    他回府的时候正看见自己爹带了十几个下人等在主院外,个个手里头端着盘子,里面装的都是他跟着少爷在街上买的糕点。


    像他们这样的家奴从小学的第一课就是看情形。


    主院里主子在忙,他们就得安安分分的退出去,等主子什么时候传唤再进。


    邓永泉接了他爹的活,带着人在院外等。


    到了深夜,周啸果然开门出来了。


    “少爷。”邓永泉端着糕点过去,“太太可睡了?”


    周啸微微皱眉:“什么少爷?哪有少爷?”


    邓永泉赶紧改口:“老爷,是老爷,奴才说错了。”


    周啸心情极好:“在家里说什么奴才,你同我一起留学,是知己,别贬低了自己,去给我打两桶水来。”


    “是。”


    周啸在院子里转悠着,让人把那条大狗牵过来。


    他左右看看,问了年纪,已经七八岁,是条老狗了。


    按照狗的年纪已经快五六十了?


    那挺老的了,不算年轻,挺好的,周啸只看了一眼,嘱咐以后让人溜,别麻烦太太。


    “您这是要”


    “太太的衣裳,以后换了就命人送到深城去。”


    邓永泉:“啊?”


    “赵抚不必贴身伺候了,太太说了让他干一些杂务,你嘱咐下去,太太的一切东西,凡是换洗的一日一送。”


    邓永泉:“”


    随后,他就看着周啸卷起袖口,开始尝试搓洗一件里衣。


    周啸这样的大少爷哪干过这种活,甚至杀个人善后的事都是邓永泉来,知道他的人都晓得,他这人最讨厌脏活累活。


    “择之——”玉清在里面喊他。


    周啸将几件洗好的衣裳给了邓永泉,命他明日晾晒好,记得找个专门的司机,明日开始就要在白州和深城来回奔波。


    邓永泉真不敢相信,专门找个司机奔波,竟是为了给太太洗衣裳


    周啸根本接受不了玉清的事被旁人染指。


    他若不够有钱,不够有地位,不够勤奋吃苦,玉清怎么会用的上他呢?


    只要他将来变的有钱有地位,又能将玉清伺候的舒舒服服,让玉清的日常起居根本离开他都不能转动时,他就赢了。


    玉清到那时即便是想离开他找旁人,也没他伺候的好,这样纠葛的深爱,无法离开的亲人,光是想一想,周啸都觉得自己未免太智慧。


    纵然玉清再聪明,也一定无法想到他自己已经以身入局。


    玉清的这辈子已经折在他手里了。


    哈哈。


    “可是口渴了?”周啸连忙倒水。


    玉清指了指嘴巴:“还有味道。”


    “我尝尝。”周啸又美滋滋的凑过去吮玉清的唇。


    根本尝不出自己的味道,只有妻子唇齿的香甜。


    但玉清的嘴巴确实有些小了,刚才真是辛苦了。


    “以后我许你出来才行。”玉清的嗓音有些哑,“呛的难受。”


    “是,我错了。”周啸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嘴巴上贴,“下次再不敢了。”


    “好清清,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明日我要走了,今日可别和我置气。”


    玉清无奈笑着捏他的脸:“别贫嘴,快些歇息。”


    玉清已经知道催他早些入榻了。


    他们可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周啸心里只觉甜蜜。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明日离开老婆,我哭[抠脑壳]


    玉清:我的老天爷……不用洗澡了,被嗦遍了[托腮]


    枣核哥:我要报复他一辈子离不开我,第一步,先手洗老婆所有衣服,跨城快递,同省速达[奶茶]还能顶级过肺一番再洗,美哉美哉[奶茶]


    玉清一个月后发现,送出去的衣服根本没有送回来的[化了]面对空荡荡的衣柜陷入沉思


    第35章


    转天清晨,院外头声音有些杂,邓永泉吩咐着下人在搬行李上车。


    玉清后半夜起夜了两次,天蒙蒙亮时刚睡熟。


    周啸推开门,对下人招招手,“小声一点。”


    邓永泉得了命令,赶紧嘱咐人小声。


    “老爷,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要走了?”邓永泉小跑过来问。


    周啸身上套了一件衬衫,领子上的扣子还没系好,微微瞥了一眼里屋,“早餐呢?弄好了吗?”


    “这些都是要等太太醒来再弄,不然会凉了。”


    周啸点头,还是不大放心的样子,“我去瞧瞧。”


    邓永泉笑起来:““老爷,您真是变了。”


    “哪里变了?”周啸脚步匆忙的走到小厨房,里头正在做蔬菜粥。


    邓永泉:“以前您可不会在家里待这么长时间。”


    周啸在幼年时,去学堂都要早起半个时辰,宁可在学堂里坐冷板凳看看窗外的日出也不肯在周宅多呆一刻。


    邓永泉是按照他的习惯才早早收拾,没想到主子的习惯也早就变了。


    周啸嘴角微微勾着:“有吗?”


    “可有呢!”


    周啸在小厨房问:“怎么都是这些粥?桌上半点荤腥都不见。”


    家里的厨子也是刚换没多久,以前的厨子做的饭菜已经不合玉清如今的口味了。


    “太太现在不大合口。”厨子说。


    宅子里头一直保持着老样子,早餐是六菜,这些菜大多是白州菜,米面更多,粥和小菜,很清淡。


    周啸挽起袖子让厨子靠边站,“我来。”


    邓永泉惊掉了眉毛:“老爷,您”会吗?


    “定是这些人做的不上心玉清才不爱吃,他还没吃过西洋的东西呢。”周啸手中拿着菜刀在手腕中一转,瞧着就知道是玩刀的行家。


    玉清醒的有些晚了,身上倒真是不疼。


    昨晚起夜,周啸又扶着他。


    如今月份稍微大了一些,起夜确实要被扶着才能站的稳当些,周啸旁的不说好不好,伺候他这点倒真是很上心,比赵抚用着顺手。


    因为周啸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手沾了尿会有什么不舒坦,反而,还要说他,好像比昨夜起来的早些,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真不像是个少爷。


    玉清昨晚没有故意弄脏他的手,周啸却仔细的给他擦


    甚至没擦完还要点着蜡烛来瞧一瞧,非说要看看擦干净没有。


    好不要脸的少爷。


    早起更是,玉清已经挺久没睡的舒坦些了,以前每每早起翻身都会压的胸口发疼。


    如今早起怀里倒先钻进来个脑袋,周啸的鼻梁又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动作很轻,玉清实在被孩子折腾的有些困倦,任他闹了一会。


    本以为他又要胡闹,倒没想到这人很是本分,胡乱的拱了一会后,念叨着好像比昨天少了些,问他是不是饿了,怎么东西都少了。


    玉清无奈还推他的脑袋,说他得寸进尺。


    周啸趴在他的颈间中深深嗅闻了一会便起床了。


    留下他又睡了一会回笼觉,醒来也不难受,玉清发现自己的小腿也不肿,隐约记得他好像下床后,还坐在床边伸手在被子里给自己按摩了一会小腿。


    原本玉清还好奇他怎么这些事做的如此顺手。


    周啸被他一问,脸上满是自豪,他说是问了郎中。


    幼年时,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照顾人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是照顾他。


    他说这些时,脸上总带着邀功的表情,真见玉清不夸他时,又会主动凑过来要贴个侧脸,玉清若是睡着了,他便老老实实的用手指卷了一些长发到鼻尖下轻轻嗅闻一会,权当是给自己的照顾人的奖励。


    玉清虽然闭着眼,自己却有感觉。


    只觉得周啸越发和他想象中的人不一样。


    真和笑儿有些像,很乖,很可爱。


    他醒来后,简单拢了拢长衫,披着一件披肩,问下人,“老爷是不是出门了?”


    下人说:“老爷在小厨房。”


    竟然没走。


    玉清便到小厨房去看,从主院到小厨房有些距离,见到他的下人都会规矩的问一声,“太太好。”


    “太太,您怎么来了?”邓永泉在小厨房门口站着,准备掀开帘子进去通告周啸。


    玉清摆了摆手:“他在里面干什么呢?”


    “老爷说要给您做顿饭”


    “他还会这个?”玉清问。


    邓永泉面露难色,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他长这么大可没见过少爷下厨,哪知道少爷会不会?


    但要是驳了老爷的面子,只怕明天要让自宫的人就要换成自己,他眼角微微抽搐,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只是不大擅长”


    “他不会没下过厨吧?”玉清最会看人面色,瞧邓永泉为难的样便清楚了。


    邓永泉:“不不不”


    “我去瞧瞧。”


    掀开帘子,里面切菜的声音倒很专业,玉清依靠着门边,垂着头瞧周啸。


    馒头被他一分为二,里面夹着火腿片,此刻他正在用刀切煎熟的肉,分明是还没全熟的肉。


    周啸的刀工很好,挽着袖口,小臂的肌肉线条也很紧实,玉清的小臂只有他的一半,向来是没什么力气的。


    周啸听见门口有掀帘子的声音,余光瞧见有人进来,是没簪发的男人,脚步有些顿,那不是正是他的妻子吗?


    “嘶”刀一歪,在拇指上切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周啸一甩手转身这才和玉清对视,忙将手藏在身后,明知故问,“你怎么起来了?”


    “多大的人了?”玉清叹了一口气,伸手过来,“拿出来。”


    周啸微微弯着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没事。”


    玉清拉着他的手一瞧,伤口不浅呢,从怀中掏出帕子按在伤口上,“这么不小心”


    “今日要走,那些厨子做的不好,本想让你尝尝西方的口味,不巧,让你碰上我搞砸了。”


    “不会做还胡乱逞能?”玉清拧了下他的鼻尖,慈爱又责备,“嗯?”


    周啸低着头嘟囔:“想表现一下啊。”


    玉清柔软的手捏着他受伤的拇指,眉头微拧,“这些都是下人做的,你做,就失了身份。”


    这样的话表面上是在责备他失了身份,实际上是在关心他受了伤。


    周啸低着头,玉清的额角被他蹭了蹭,听他有些委屈的说,“太太,那我下次不敢了。”


    玉清心道抬起眼角微微白了一眼,周啸摆明了被和一眼瞪的有些舒坦,使劲在玉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手上好多茧。”玉清抚摸着,“以前便想问你,怎么来的?”


    “练击剑和马术。”周啸也不瞒着他,“外国不安稳,也得会玩枪才行。”


    “你那么小的年纪就要去外面闯荡,确实不容易。”玉清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茧,仿佛这份柔软能够抚平这头年轻的狼犬所有的伤疤。


    “心疼了?”周啸问。


    “给你点好颜色便要讨个赏,好个什么都要的大少。”玉清戳了下他的额头,将凑近过来的脸推开。


    周啸笑着伸手将他搂进怀中,从他身后抱着,轻轻托住人的孕肚,“孩子可闹你了?”


    玉清的孕肚已经能将身上的长衫撑起来,俨然一个孕期的模样。


    他感觉到耳后被周啸的下巴轻轻蹭着,有些痒,“还好,你在我身边时,孩子很乖了。”


    “若和我一脉相承,心疼着你,自然是乖的。”周啸轻轻笑着,大手抚在他的肚子上,又掂量似的轻轻抬起来一些。


    “唔”玉清的腰忽然得到了一些纾解,忍不住轻轻叹息。


    他整个人向后靠了一下,接着的也是周啸结实的胸膛。


    两人贴的很近,只隔着两层衣裳,两人的心脏仿佛在共同跳动着。


    “辛苦了。”周啸道。


    “从前我只知道后宅的人生子是为了争宠,却从来没见过这样难熬的。”


    那些人的死活周啸从来不在意,如今有了在意的人,他只恨不能多帮着分担一些。


    他对孩子并不感兴趣,但如果是玉清和自己的孩子,心中就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玉清确实有些累,疲了这么多年,哪怕是爹在世的时候,他的心思在睡前也总是紧绷着,替爹想着周家,又担忧二叔会回周家闹事。


    但紧绷了这么多年,放松的时刻竟然是在这几日。


    外面似乎闹的纷纷扬扬,什么阮家的大火,他的身份,样样都是让人品头论足的话题。


    但玉清这几日竟然真的没有担忧,反而很安稳。


    仿佛周啸在身边,他竟感觉到有个港


    像此刻自己依靠的胸膛一样,能让他暂歇。


    至于为什么


    玉清脑海里只想到周啸说的那句,‘你不愿意’


    所以在周啸身边时,他都是卸下面具,安稳的生活吗?不伪装,所以不会累。


    他的肚皮被男人揉了又揉,周啸黏人的紧,手指包扎着也不耽误摸他。


    被他黏的有些受不了,两人才去吃饭。


    周啸做的什么三明治,煎牛排,玉清上次见还是和他们同去的西餐厅。


    但他的厨艺确实很难吃,玉清只吃了一口便反胃,难受的紧。


    周啸皱着眉也尝了一口:“赶紧都撤了。”


    下人们撤了饭菜,换了清淡的粥。


    玉清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吃饭时道,“铁路建造炸山时危险,你要多注意,警醒着些,钱不够用就和我讲。”


    “我知晓了。”周啸在他的碗中夹了一块糕饼,“太太的嘱咐不会忘的。”


    玉清有些无奈道:“多的事我也不用多讲了,你早已经自立门户,我嘱咐什么对你来说也只是多余的,注意安全,平安回家就好。”


    周啸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低着头的下人,忍不住笑着说,“你们看太太管的多严,我自然只有听着的份儿,邓永泉,可得把太太的话记住了。”


    邓永泉:“是。”


    吃了饭后,玉清没有办法送他到门口,只在宅子里为他扣了西装最上面的那枚纽扣。


    太阳已经升起,日光照过来,衬的玉清皮肤雪白。


    他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周啸注视着被吹起的一缕青丝,伸手接住。


    此刻,他竟有些羡慕这些风,随时能够穿过玉清的发。


    “一路小心。”玉清拍拍他的肩膀。


    周啸抓住他已经开始泛凉的手,用他的指尖在自己的鼻尖上点了点,“我知道了。”


    周围又有下人,他本想俯身吻一吻,碍于脸面没有好意思,也只道,“早些进去,可不要凉了。”


    玉清本想看他出门,却见周啸轻盈的走到门口又复返,他口袋里随时揣着一串拇指大的小刀,直接捏着自己的短发取了一些割断下来交到玉清手中。


    玉清自然瞧懂他的意思,抽了一段自己的长发。


    他的长发及腰,只要十几根就已经是一缕了,送给了周啸。


    这其实是拜堂的规矩,两人的青丝共同放进盒子里,意欲白头偕老。


    但他们拜堂成亲时,周啸甚至没和他对高堂。


    那时他总是想着离开周家,如今还未走,人就已经折返回来。


    换了头发,玉清歪了歪头笑着瞧他,日光一照他的面庞,他美的惊人,因为还在孕期,细白修长的颈部像一只很悲悯的仙鹤,脸色被日光渡上一层透明的金光,浓密的睫毛盯着人时,几乎要让人陷进他温柔的眸光中。


    周啸不得不承认,他眼下的那一颗小痣已经将自己魂魄勾了进去。


    怀孕的妻子,面容有些疲态,温柔似水的眸光


    玉清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院子中,作为一个要送丈夫远走的妻子。


    当真是会令人醉了。


    老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样的难关,周啸自认为自己是英雄,所以,他干脆不过美人关,既然难过,为何要过?


    “等我回来。”说罢,他还是忍不住的在玉清的额头上用力一吻。


    玉清被他亲的额头甚至发出一声‘啵’


    好黏人的周老爷。


    于是,周老爷便带着他的一缕青丝出了门,福特车的声音逐渐走远。


    玉清转回到寝房看账。


    赵抚送来了今日的报纸。


    周豫林死在小旅馆,被勒死的,他的妻子阮宏梅在第一现场,被当作第一嫌疑人已经控制起来,阮家现在真是大乱了。


    原本三足鼎立,庆明银行,阮家,李家。


    如今阮家一乱,就剩下李家,李家大部分人都为官,产业不多,明面上的财力不足权力却很大,白州几个郊区的地皮,城区内的管理权限,都在李家手中握着。


    李家有权,拿到了商会会长的位置才会能过明面上的钱。


    否则当官的没有明面上过钱的门路,不太好办。


    庆明银行前些日子的流水是低了,不过阮家一着火,反而都知道港口在庆明银行行长这里握着,大家都往里面存储。


    毕竟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自然是有手腕的。


    看账到下午,他在书房中拣选一些读物。


    不知是西洋哪里传来的话,说给未出生的孩子读一些书,将来出生能更加聪明。


    人刚坐下,便有下人进来递消息,“太太,是老爷的书信。”


    上午才刚走,下午书信便已经送来了。


    玉清笑着让人呈进来。


    【清清吾妻,半日未见,你可还好吗?路途艰辛遥远,有你的思念便好些,饭菜果然不如宅子里面的可口,用思念聊以寂寞倒也能下咽,多用饭,若有人为难,请书信给我,我会速回,不要一个人扛。】


    落笔——清清择之。


    周啸的字其实很漂亮。


    他是会写英文的,后面跟着了几个外国字母,玉清是不认得的,在清清二字之前是这样几个字母,miss you(想你)


    玉清从未学过洋文,看着飘扬的几个字母倒觉得有些新奇。


    他想到当年爹教自己写字时,也是几个飘扬的字后交给他,等他好奇时再告知意思。


    玉清的习惯便是将自己不会的东西誊写下来。


    他用毛笔在纸张上照着周啸的那几个字母写写,有些像画画,是什么意思呢?


    miss you


    周啸究竟能说了些什么?


    玉清不清楚,他手中拿着《三字经》


    里面稚童的日记小册掉出,这个小册周啸曾问下落,玉清只道已经丢了。


    其实他还是夹在三字经中,这本日记小册已经不知被他翻看过多少次。


    那时的他,他想知道周啸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在爹口中很爱却不能爱的儿子,他嫉妒到发疯,却只能给周啸当替身成为爹的儿子。


    他每次嫉妒时,就要拿出这本小册仔细品味,感受他曾经在某天经受过什么样的苦楚聊以心酸。


    这一页,是周啸的下学后的感悟,【同窗昨日生辰,他被母亲提前接走,今日分给我半块蛋糕,这东西很甜,很好吃,将来我的生辰也要吃这样时兴的东西,母亲会为我买吗?其实一碗长寿面即可】


    读到这一页时,也是玉清第一次接触到奶油蛋糕。


    时隔多年,第一次吃蛋糕时,他是盯着周啸吃的。


    奶油蛋糕入口,味道绵软,当时他就在想,原来这就是周啸一直想要吃到的味道,是很甜蜜。


    但当他认识周啸时,这人早就过了爱吃蛋糕的时候,他甚至对奶油蛋糕早就失去了兴趣。


    玉清在想,那今年给他过生辰时,是长寿面,还是奶油蛋糕呢?


    玉清摸着他的日记小册,和他的刚送来的信纸重叠放在一起。


    他回信。


    【饭菜既不可口,不妨吃些奶油蛋糕,可口,我记得深城的蛋糕很好吃。】


    玉清学着他的字体描绘了miss you的字母,毛笔学的不如钢笔书写的利落干净,甚至还有他平日写字的方正字体形态,他将几枚银元塞进信纸中,一同送去。


    周啸拿到这封信时,已是深夜。


    他敲开蛋糕店的门,多给了几枚银元,要了一块小蛋糕。


    确实,他已经很久不吃蛋糕了。


    如果不是玉清叫他吃,他是不会吃的。


    刚去法兰西时,那边的甜点很好,周啸吃了很多,吃到腻,仍旧不觉得好吃,因为意义不同,他想吃的一直都是旁人的对自己的心意,而非甜食。


    玉清叫他吃,信封中还夹着几个银元,所以这蛋糕就是玉清给自己买的。


    在房间中,周啸坐在桌边仔细看着这个蛋糕,怕看的不够清楚,甚至还趴过去看。


    鼻尖凑近去闻蛋糕的香气。


    对。


    这才是他要的蛋糕。


    有人记挂着,有人为他买来的蛋糕。


    香香的,甜腻味道扑鼻,乳脂味道,又奶又夹杂着些许芬芳。


    周啸的住处是摆放了很多的茉莉花,如今冬日并不是茉莉花盛开的季节,这些温室里的花朵盛开,让整个房间充斥着玉清的味道。


    周啸捧着蛋糕看了很久很久,半晌后才伸出舌尖去舔蛋糕。


    他在幼年时没吃到的蛋糕,现在对这样的味道并不感冒,但他想,这奶油的味道和玉清脚踩过的奶油味道一样。


    周啸把蛋糕捏碎,舔着自己的指缝,闭着眼幻想着这是玉清的脚趾。


    不对,味道不对。


    这样的味道不够纯粹,于是他又将房中开着的茉莉花摘下两朵塞进嘴里嚼碎,如此这般。


    整个人再躺进大床中,眼上盖着玉清的衣衫。


    只见床上满是属于玉清的长衫,昨日换下的,前日洗干净的,里衣贴身衣裤都带了来。


    他顾着玉清有孕,又不敢让自己的色心太过明显。


    爱和性这种事总是要人家愿意才好。


    否则强要很不礼貌,他向来是个很知道礼貌的人。


    除非玉清对自己下一些药,否则,他哪来的理由去横冲直撞。


    偏偏玉清那样冷淡,周啸一想到玉清从不主动要自己,自己爱他更多,眼眶忍不住的酸涩起来。


    究竟何时玉清才能深爱自己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要自己,缠着自己索要?


    周啸身边已经没有了他能去钻的香软怀抱,心中空荡荡,已经受不了的流泪,他解开裤链,随便抓着一件玉清的长衫盖上去,隔着衣衫使劲的抓。


    痛的时候,又有些像玉清在踩。


    玉清玉清。


    清清。


    周啸思念实在是太紧,他埋在被子里,又拱玉清的那些衣衫,泪痕洒满布料。


    茉莉花嚼着是苦的,香的,奶油是甜的,只是这些布料不够逼仄,不够滑,涩的令人难受极了。


    他们今日落脚的饭店隔音比较一般,因为明日一早便要去柳县,并不算城中。


    外面的天漆黑无比。


    邓永泉听着隔壁好像传来呜呜哭声,又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离开老婆第一天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玉清:好啦~没事哒


    枣核哥: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


    玉清:还好不在身边,不然胎教都教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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