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十多的时候，因为脸一点变化也没有，不敢出现在人前，七八十岁的时候，头发就全白了，脸依旧是没有变化，像是个怪物一样。


    一百多岁，他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价值，长生是不是陈国幼主给他的诅咒，他活下来有什么必要呢……


    第二百多岁的时候，他干脆功也不练了，一个人在山上，每天睡觉，像是真的垂垂老矣一样。


    后来他决定去看看兄长的后人，所以他下山了一趟，也让陈国后人得到了消息，再后来，他就捡到了青炀。


    “好恶心，我才不要摸。”青炀坐在紫山君腿上，把脸埋在他怀里。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和师傅撒娇？”紫山君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脸上还是笑着的，俨然是很喜欢青炀这样。


    “师傅就是师傅，是我的亲人……”青炀紧抓的紫山君的衣服，她的额头抵在师傅的胸口，默默说道。


    没有人陪着她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青炀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了，她想离开这，想和师傅，还有行烟柳一起走。


    “乖乖，再等等，等我和这群人的账清算完了，好徒儿，我保证，以后没人敢对你动手，好不好？”紫山君拍着青炀的后背，像是小时候给她拍奶嗝一样，舒缓的节奏让青炀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了。


    “说来，那几个小子，你最中意谁，师傅到时候把他掳回山上去给你做相公好不好？”紫山君被染黑的头发极长，像是潺潺水流一样铺在他的身后。


    “师傅……你说什么呢？”青炀搂着紫山君的脖子，羞怒道。


    “那你不喜欢他们？要师傅给你做相公？”紫山君捏了捏青炀的脸，笑说道：“贪心的小鬼。”


    谁知道，青炀认真的看了看紫山君的脸，说道：“我才不要，师傅这张脸太丑了，等你把易容卸了再和我说话吧。”


    “啧，好，那那几个男人呢，我看又多了一个，你打算怎么办？”


    踏青宴上，行烟柳和雁飞瑾的目光可是一直缠在青炀身上，这个小姑娘却没怎么注意。


    “我不知道，师傅，行烟柳是我的恩人，我是一定要带着他的，你懂不懂？”青炀抬起头，用澄澈的眼神告诉师傅，她不会扔下行烟柳的。


    “那剩下那几个呢，那个紫色眼睛的小子，还有那两兄弟，你通通都带回山上好了，让他们和你一起过野人日子。”紫山君弹了一下青炀的额头，都怪他教的不好，让这小丫头这么贪心。


    “这……”青炀一时间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知道越雪不能离开苗疆，而且雁飞瑾不会接受那种生活。


    “师傅，你知道吗，我听说《玄极册》已经被交给皇帝了，他要是真的长生了，那可怎么办啊！”青炀不信这个消息，但还是要问一下，她的视线难免的往皇帝那边瞟，然后又被师傅捏着下巴拧回来。


    “没关系，那个《玄极册》是你小相好弄出来的假货，师傅的药能让这蠢猪误以为那书是真的，呵呵，都快要死了还要闹事，真麻烦啊……”紫山君好久都没和小徒弟亲近一下了，他吻了吻青炀的额头，眼中满是笑意。


    “不是相好……”青炀听完之后颓然一叹，双肩也塌下去了。


    她要是把这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全和师傅说一遍的话，师傅会不会气的要去杀了雁飞瑾，可是她希望雁飞瑾死吗？


    “怎么了？”紫山君轻声问道。


    “就是……就是，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我不喜欢他……师傅，你别管他了，他也没多久的寿命了。”青炀知道的，雁飞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他那宫里都是他透支寿命换来的。


    如果说《玄极册》是有缘人才能练就的功法的话，那《灵虚秘典》无疑是没天赋的人的救赎，它能让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练武的人短暂触摸到登神的感觉，这也是它的恐怖之处。


    “他欺负你了？”紫山君算是听明白了，徒弟被欺负了，但是她心善，不想让他插手。


    “算是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师傅，你别对他动手。”青炀凝眉，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是师傅更强一点，还是现在的雁飞瑾更强。


    “笨人，有靠山都不用……”紫山君搂着他的徒弟，青炀总是达不到他定的目标，所以他也只能把目标一降再降，为了这孩子，他已经不知道迁就多少回了。


    抚摸着青炀的手，紫山君突然叹气道：“青炀，我是不是一个坏师傅？”


    对徒弟动了心，匆匆忙忙把这孩子撵下山，在她的路上也没能帮到她，让徒弟受了很多不应该受的苦，紫山君的情绪变得很低落，他在青炀的身上重新找到了责任感，可他根本就没怎么履行。


    “没有吧，其实我觉得你能把我养大，就已经很好了。”青炀长大了才发现要养大一个孩子多苦多累，尤其是在她小时候，不想吃饭的要么是师傅追着喂饭，要么是他把她带到半山腰的村子里，由那里的老人帮忙喂饭。


    紫山君遁入深山之后，虽然没有之前阳氏皇族张扬奢侈的做派了，但突然来一个孩子，还是让他有规律的生活直接崩溃。


    青炀从紫山君的怀里起来，她这师傅还沉湎在青炀小时候萌萌的样子中。


    “唔啊！”有了师傅在这，青炀不再害怕，她本想站起来看看周围的，却没想到刚走两步就踩到一个软塌塌的东西。


    这屋子里的没点灯，暗的要命，紫山君听到青炀的惊叫之后，他一甩袖，一股气劲飞出，点燃了黄金烛台。


    这下子青炀看清了自己踩到的是什么了。


    是人，一个年轻的宫女，青炀没见过，她腕间有一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很明显是被人放过血。


    青炀再往远看，地上还躺着两个宫女，和刚才那个一样，都是被人放血之后昏迷的。


    “你会怪师傅吗？”紫山君那双黑眼睛幽幽的看着他。


    这些……还有那些奇怪的丹药，都是师傅做的吗……


    青炀思索片刻，说道：“不会，我没有责怪师傅的立场。”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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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之后，紫山君明显松了口气，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想害人，所以给那些宫女都留了一口气，如若不然的话，她们现在早就上天等着接驾了。


    “但这种行为，师傅，我不喜欢。”青炀给那几个宫女点了穴，封住她们的脉息，延长她们的生机。


    “这世上害人的人实在太多了，师傅，我不想你也这样。”青炀蹲在地上，看着宫女那张年轻的脸，和她是多么的相似，同样是少女，同样没那么出众。


    紫山君慌张的走了过来，他说道：“师傅不再做了，好吗？等我杀了他，咱们立刻就回到山上去，到时候师傅陪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头发很长，蹲在青炀旁边的时候能垂到地上。


    青炀看了看他，说道：“好吧……”


    “那你今日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戏弄我吗？”青炀不服气的问道。


    “怎么会，师傅是得知这头猪对你有想法，所以才跳出来保护你的啊！”紫山君双手抱膝，青炀感觉能从他的伪装下面看到他真实的脸了。


    “这算什么保护，你怎么不给我送出去……”青炀扭过头，她生气了。


    “你在这陪陪师傅不好吗？青炀你好无趣啊，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么冷漠了。”师傅撒娇一般的凑过来蹭青炀的肩膀。


    “这里有什么好的，我不喜欢这，总感觉这里的人都不太正常。”青炀蹲在地上，神情低落道。


    “马上了，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师傅会和你一起离开这的……”紫山君说话的声音掩在一片黑纱之中，他看向青炀的眼神真挚诚恳。


    师傅的手是温热的，青炀感受着这种温度，她对于师傅的信任让她点了点头。


    一起离开这里吧，这个可怖的牢笼，把人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青炀因为进宫的时候换了身衣服，所以自己身上常带着的药全都没了，现在师傅出现了就不再需要担心，他给了青炀不少在山上的时候他研制的药物，几乎每个都有特殊的作用。


    “这个，乖乖，张嘴吃了它……”师傅笑的像是狐狸一样，诱骗单纯的青炀吃药。


    “呃……师傅，你笑的好恶心啊。”青炀不得不张嘴，因为那是可以让她不再见皇后的“好药”。


    “有吗？”师傅揉了揉自己的脸，假脸皮的触感和真的没两样。


    知道师傅长什么样，但是青炀还是不喜欢这张假脸。


    这药很有用，吃下去没多久，青炀的脸上就开始起红疹了，她挠挠手臂，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让我的人送你出去，记得什么都别往外说，要是想师傅了，你就到琼炀宫去找我。”紫山君刮刮青炀的鼻梁，他捧着青炀的脸，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师徒情好像要变质了，青炀隐约能感受到，自从通了人事之后，她才发现当初自己下山之时，师傅是在干什么。


    少女的脸在烛光下染上红云，对她来说，紫山君的身份再填上一个，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