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


    能建水埠？


    乔千雪这话，直听得苏静荷与萧雨青二脸震惊。


    只是萧雨青相对好一些，毕竟他早已习惯了小娘子这时不时就迸发出来的奇怪想法，可苏静荷又哪里听过这种「奇思异想」，一时间只被惊得不知如何接话才好，许久才犹豫地吐出了几个字，“姐姐…这…”


    她试图让自己理解，又许是想着如何才能组织自己的语言去问，可到了最后，仍只是咽了咽口水，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最后，还得是萧雨青直接上前一步问道，“小娘子，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片荒地都被水淹成什么样子了，又如何能建得了水埠？”


    要说他这发问也是妙，不仅获得了乔千雪脸上直翻的白眼，还收获了苏静荷心中暗自的感激，不然，怕是苏静荷还要犹豫好久，才好问出口。


    当然，乔千雪也知他们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便也不卖关子，直接将方才的种种讲与他们听，好让他们理解，为何自己会选择此地。


    “而且，这荒地即便是买下来，所花的银钱也不会很多，只是…”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随即若有所思地看着苏静荷。


    “后续如何让苏伯伯和你哥哥同意，才是重点，也是静荷妹妹你要慎重考虑的事情了。”


    要说也奇怪，这苏静荷虽与乔千雪相识不久，却对她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现在更是对这「荒地变河道」的提议深信不疑。


    可她也知道，乔千雪说的问题很实际，这件事情要往下推进，只有她自己相信是不够的，怕是如何让她的父兄认可，甚至肯心甘情愿地拿出银钱来支持自己，却是比买下这荒地用来修水埠更大的难题。


    而一直在旁观察的萧雨青，虽也有些纳闷，为何这小娘子就如此笃定这处荒地此后会因秦淮改道而成了河流，可他也明白，此时不是他追问的时机，而是要帮她做那个继续提点的「恶人」。


    “静荷姑娘，”他双手环抱，嘴里还咬着不知哪里薅来的狗尾巴草，悠悠开口道，“若让我说，你不如直接找苏老爷先探探口风才好。”


    “你别怪我小人之心，我总觉得，若是让你那哥哥先知道这件事，定然是要阻挠的。”


    他这话一出，乔千雪也明白什么意思，便顺着他的话，补充了一句，“花先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然苏伯伯肯支持你学习经营之道，定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


    “嗯，”苏静荷轻声应着，也是低头思考许久，随即又再开口询问，“乔姐姐，花先生，我的想法是，若是能先到州府去再落实一些关于秦淮涨水的情况，多打探些出来，想必后续我同爹爹解释的时候也更容易些，你们觉得呢？”


    乔千雪自然点头肯定，甚至在心里还觉得苏静荷聪明谨慎，善于举一反三。


    “多了解些情况自然是好的，此外，我建议你不如一同确认下这块荒地是官荒还是民荒，也好方便你后续整体的规划。”


    “嗯，我记下了，谢谢姐姐提点。”


    “据我所知，向来都是当地的知府兼任河堤使的，只是知府公务繁杂，想必不会知晓具体情况，静荷姑娘不妨直接去寻州府里的探水卒，他们负责监测水位、通报水情，应是对这些情况知晓得更具体。”


    萧雨青也是看这苏静荷对小娘子颇为信任，心中也少了些防备，便想多说些自己掌握的信息供她参考。


    “至于这荒地嘛，一般都是官荒，除非有人已经先一步买下，却又放置不管，才有可能是民荒，这些情况也可直接去找户曹参军确认，便能知晓。”


    他侃侃而谈，本想着能替小娘子多帮衬这苏静荷一把，好让她也省心些。


    只是每每提到这些官府之事，萧雨青都好似忘了自己在乔千雪眼中，乃是叫花子出身…


    而乔千雪也是主打一个看破不说破，只转身对着苏静荷说道，“都怪姐姐，一直忘了与妹妹提起，花二先生可是我请到的高人，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就连这州府间的职责也都如数家珍呢…”


    “若是妹妹此后有何不解，直接找他就对了。”


    话落，她又再抬眸望着叫花子，唇角噙着浅笑，那眼神更是意味深长，直看得萧雨青不禁寒颤，仿佛已然被看穿了一般，可他也只是无奈地叹着气，接着又冲着乔千雪幽幽地说道，“小娘子，你又拿我打趣便是了！”


    而此时，一旁的苏静荷却起身，直接朝着萧雨青微微欠身，行了个礼，“那…此后便是要仰仗花二先生多多指教了。”


    随后，这苏静荷的脸竟然也微微泛红，只是萧雨青一心都在乔千雪身上，眼神都未曾挪走半分，怕是更是不知，自己方才的话语，已然让另外一个女子心生了钦慕之情…


    余言不叙。


    此后，乔千雪又按照地图系统的指引，带着他们来到了河西的第二处荒地。


    仍是与方才一般，将这处荒地的一些特征解释给了他们听，顺带说道。


    “静荷妹妹，此处只是位置不同，你可都打探一番，再做选择也好。”


    苏静荷自然领她这份情谊，便是一直感谢乔姐姐如此费心帮她。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束，”乔千雪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即便没有父辈间的交情，同为女子，我也会尽力相帮。”


    “只是我有一事困惑，”她也似是思忖良久，才开口问道，“妹妹你为何如此相信于我？”


    能问出这话，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其实在上一处荒地时，她就感受到了，自己在解释完此间种种后，就连叫花子都会多问上几句，可苏静荷却并未露出任何质疑的神情，只一味地顺着她的建议考虑要做的事。


    可实际上，对于她来说，现在能得出这两处荒地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新的河道这个结论，却完全是因为她有地图系统，所以她很笃定，只是若设身处地想想，苏静荷又凭什么无条件相信自己呢？


    虽然她知道这样问会有些唐突，可仍旧是想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苏静荷缓缓开了口，望过去的眼神温沉笃定。


    “自我第一次见到姐姐时，就有一种亲切感，此后又听爹爹提到，姐姐帮着家中渡过难关，便更生出了几分羡慕…”


    羡慕…


    这两个字，从苏家二小姐口中说出，似乎有些违和，可乔千雪倒也能理解——


    毕竟在这个时代下，女子安身立命已是艰难，若再想要摒弃这当下的世俗约束，活出自我，必然更是难上加难…


    大概，这就是人与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联结和神奇的信任感吧！


    既如此，她也不想再多问些什么了，只伸出双手，给了苏静荷一个拥抱，“放心，我相信你定然能冲破你哥哥的阻拦，得偿所愿的。”


    此后，乔千雪和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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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青便借口游览，实则帮着苏静荷丈量荒地，记录地貌特征等等，想尽快帮她搞定这些前期筹备，好放心回京。


    枝节不表。


    与此同时，江宁府。


    悦来酒楼，仍是枕流阁内。


    “公子，咱们派去盯梢之人，被乔家女发现了…”


    “噢？”仍是斜卧在美人榻上的白舟，似有些意外，“我记得派去的那人，算是你手下最机灵的暗探了吧？”


    “是的，听他说，是被跟在乔女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发现的，此人颇有些手段、心思也深不可测，目前还未探得虚实…”


    “竟是如此有意思吗？”白舟不屑，嘴角更是泛起了笑意，“那，既如此，你便去帮我传个口信吧。”


    话落，他便又合上了眼，那掌柜的也便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此后第二日的夜间。


    苏家偏院，萧雨青房内。


    虽已是深夜，可乔千雪和苏静荷仍留在他房中。


    原是他们三人探讨那两处荒地，谁知两个女子便是从荒地聊到其他，越聊越投契，却使得萧雨青无辜落了单。


    直到夜已深到极处，连三更天的打更声都声声可辨，她二人却仍是聊意未减。


    “那我去给你们寻点儿宵夜吧！”


    “花二先生，从后面的侧门出去，离小厨房距离更近些。”


    说话间，萧雨青便顺着苏静荷的指引，从屋后的侧门走了出去。


    只是，他才出去不久，屋内那原本亮着的烛火便是悠悠的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便是把苏静荷吓得直接就抱住了一旁的乔千雪。


    “别怕，别怕…”乔千雪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要安抚，“稍后我寻了火折子，再点上便好。”


    可等她欲起身之时，「嗖——！」


    一阵清脆的破风之声便在这屋内响起，随即，一把尾坠红穗的飞镖破窗射入，直接便扎在了枕头上，在深夜月光的反射下，还兀自闪着银色的光亮…


    苏静荷一看，更是吓得发抖，乔千雪虽也惊慌，但还能强装镇定，一把就将苏静荷推到床尾处，直嘱咐她噤声藏好，千万不要出声。


    倏忽之间，窗外又“飞”进来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更是冲着床边的乔千雪就刺了过去，直逼得她抓起一旁的棉被挡了这一刺，而后一个条件反射的转身，就转到了一旁，可谁知，却又迎面对上了另外一个蒙面人。


    “救命啊！救命！来人啊！”


    乔千雪情急之下不由得大喊，希望能引来苏家护院也好，便在这屋内边喊边躲着这两个黑衣人。


    还好，随着她的喊叫声，苏家院内其他房间的灯火逐渐亮起，她见有效，便是喊的更大声，随后还直接躲在了桌子下面。


    可这两个蒙面人，听见她的喊叫声之后，便放弃对她的追逐，又转头去了床边。


    乔千雪一看，坏了！


    便又从桌子下面伸出手来，死命拽着正准备往床上扎去的杀手，可她这点子力气，又哪是这人的对手？便是直接吃了那人一脚，手也被迫松开。


    好在此时，一个身影闪过，直接便将这人给一脚踹了出去，又给了另外那人一记老拳，才将这两个蒙面人的攻势挡下。


    乔千雪见状，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便瘫在了桌子底下，不停地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