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嘴角裂到耳根，尖利牙齿裸露在外。


    丧尸的脸出现在半开的卷帘门下，左右机械转动，带着生涩的摩擦声。


    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只见车库内空无一人，只留下车灯还未熄灭的迷你小车。


    另一边。


    李可三人在一门之隔的楼梯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过半分钟前，张芸发现车位后墙壁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凑近一看，是道暗门。


    有钱人的花样就是多，暗门后居然藏着楼梯，不知通往何处。


    眼下也没有旁的选择。


    三人鼓起勇气，向上走去。为了壮胆，张宁率先找了些乱七八糟的话题聊起来。


    “你们说这小区是谁设计的啊，整出这么多弯弯绕。”


    “谁知道了！”张芸愤愤然，“连个其他出入口都找不到！”


    边聊天边走路注定会气喘吁吁，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了点亮光。


    “到了，”李可低声道，“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地面了。”


    “不不，停车场地面整体倾斜，这里搞不好还是地下。”张宁小声回道。


    正当李可准备拉开门时，张芸突然嘟囔道：“诶，你们记不记得咱们要进来的时候，有个丧尸门卫？”


    “丧尸门卫？”


    “对。”


    李可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你是说？”


    张芸圆溜溜的眼睛分外黑亮，“你说会不会……出口在门卫身后？”


    “那是哪个方向？”


    “北！”张宁情不自禁跟着雀跃，“往北走？”


    “试试！我就不信了还！”李可握着门把手，豪情万丈道。


    ……


    现实狠狠给了三人一巴掌。


    门后确实仍旧是地下停车场，只是面积肉眼可见比刚刚那层小了很多。


    但丧尸数量并没有少多少。


    “她们到底养了多少！”张宁低声咒骂道。


    好在这层没有受到影响，丧尸群还算安静，游走在各个角落，对她们的兴趣不是很大。


    李可鬼鬼祟祟看了一圈，发现了头顶的监控，这道门刚好在死角，看来并没有引起小娟的注意。


    怎么办？


    想在如此空旷的空间找到通往出口的门，几乎是难于上青天。


    三人蹑手蹑脚退回门后。


    遇事不决开个会。


    “先把监控弄坏？”张芸提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方案可行，但实施难度大，建议再考虑考虑。”李可严肃道。


    “干脆直接莽过去呢？”张宁的耐心到了极限。


    “诶！”李可和张芸异口同声道，“冒进！太冒进了！”


    “屁，再待下去，冒不冒的都得变成菜！”


    三人抓耳挠腮，没想出个办法。


    ‘猪脑子！怎么还能被偷钥匙！！’


    门板震动，从脚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小娟？！


    李可连忙把脸贴在墙壁，双手拢着，想要听见更多。


    ‘怎么这么久它们还围在这！到底搞没搞定！’


    ‘白喂那么多肉了！都是废物！’


    ‘让开！’


    声音越来越近，听得越来越清晰。李可慌忙拉扯还在发愣的二人，管他什么方案不方案，夺门而出。


    “啊！！”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可一抬头，是个老熟人。


    “哎呦！好久不见啊你们！”年轻人流里流气张嘴就要骂人，被李可一巴掌挡住。


    “没时间了！小娟在下面！”


    这个名字震慑力极强，对面一帮老老少少瞬间安静，表情变幻多端很是精彩。


    年轻人皱着眉，显然明白大家的处境，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不管有什么恩怨，总比四面楚歌来的强。


    一群人默不作声，向隐蔽处挪动。为表诚意，年轻人率先走到前面，留下背影给李可三人。


    啊对了，制服！李可突然想起小娟提起这伙人刚来时全穿着制服。


    此刻只有年轻人腰间系着个外套，其余人全是白色内搭，什么信息都看不出。越着急越看不见，李可几乎要贴在年轻人身上。


    一阵风经过，外套轻轻甩动，露出‘xx看守所’五个大字。


    说不上此刻是松了口气比较多，还是失望更多，李可心中五味杂陈。


    盼望的那一点线索，也没了踪迹。


    ……


    “行，你们想怎么干？！”隐蔽处外面留了两个望风的，年轻人没费多少口舌，好态度地问道。


    “往北跑，找出口！”


    对面人群很快递来几根铁棍，这就算是抛出结盟的橄榄枝了。


    张芸上下抛着铁棍，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冲呗？”


    “姐几个行不行啊？”年轻人调笑道。


    凛冽的风狠狠打在肩头，铁棍距离脸部只有几厘米，年轻人双眼聚焦，吓得双腿打颤。


    “你说姐几个行不行？”李可嗤笑道。


    “牛。”年轻人举起大拇指，连连称赞道，“但是我还有个问题。”


    李可三人整理衣服，系鞋带，忙得不亦乐乎，抽空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所以那个水枪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年轻人压低声音问道。


    李可转了转眼珠，狡黠笑道，“这里反正没有，逃出去了就告诉你。”


    年轻人失声大笑，“行，有点个性。”


    望风的扭头小声说，“有丧尸往这来了，咱们得挪地方了。”


    ……


    “跑！”


    一行人左突右进，散开各处向北侧前进。


    这层与下面那层不同，没有华丽的单间，与普通的停车场没有区别。


    年轻人有两下子，身手矫健，钻进一排车辆中间很快消失不见。


    李可定了定心，决定赌定一个方向闷头跑。


    “走哪？”


    X局内张芸一直有个名号，人称小幸运星。这次逃命只能靠运气，张芸很快决定，指向一个方向，毫不犹豫道，“看那顺眼！”


    “行，走！”


    二人说话间，张宁蹲在车旁不知在忙什么，听见李可催促才起身。


    “干嘛呢？”


    张宁晃晃衣服，口袋里的石子铛铛作响，“从轮胎缝里抠了点子弹。”


    “哈哈哈！！”李可憋不住乐，被张宁推了一把，才踉跄猫下腰。


    ……


    借着车辆遮挡，路已经走了一半，张芸选定的位置终于肉眼可见。


    偏偏眼前的车一个赛一个小，只能蜷着身子躲藏。但这个姿势实在难以伸展，李可一个转身调整姿势，顿感不妙。


    人有的时候就是好奇心过剩，明知道这个行为无异于作死，李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


    很好。


    脸贴脸。


    太亲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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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丧尸和李可对着眨眼睛，呼吸间全是刺鼻的腥气，让人不自觉皱眉。


    丧尸群也分三六九等，这层的显然许久没见过外人，此时乍一相见，竟有些不知所措。


    面面相觑间，李可嘴唇颤抖，脚下正欲悄悄挪动着后退。一旁躲着的张芸先发制人，横起铁棍削断这丧尸的头颅。


    苍白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


    这还能忍？！


    不远处的丧尸群‘热’血沸腾，对李可等人十分不满，团团围了上来。


    “你惹它干嘛！”张宁骂道。


    三人不再躲藏，撒丫子就跑。李可胸腔里全是血腥味，自大学毕业以来，就再没有过如此高强度的有氧运动。


    “嗬……嗬……嗬……”


    拉风箱似的喘气声传来，李可正觉得奇怪，自己的体能应该没有烂到这种程度吧？


    一回头，与年轻人对视。


    居然和那伙人不期相遇，还来不及说话，张芸的喊声传来，“真的有门！！”


    这句话犹如曙光，照亮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芸一个箭步冲上前，大力敞开大门，跑进来的人数却相比少了许多。


    “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张芸惊讶道。


    年轻人骂骂咧咧，“就剩这么几个了，该死的……”


    前面刚进去的迷迷瞪瞪乱走，“有电梯！”


    张芸连忙关上门，叫道，“没电了，走右边楼梯！”


    那群人游魂似的调转方向，年轻人跟在最后垂丧个脑袋，再没有最初的模样。


    李可三人互相看看，也都累了，没有说话。


    就这么沉默着向上走，没多久就是扇紧闭的铁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门顶安全出口四个大字闪着幽幽绿光。


    “看来终于到了……”李可感叹道。


    人群却突然传出令人不安的吵闹声，张宁扒开队伍，挤进去问道，“怎么了？！”


    她问话的声音颤抖，像是预料到了某种事实。


    铁门紧缩。


    是啊，怎么会想不到。


    既然小娟那伙人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出口。


    年轻人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上前疯了似的晃动铁门。


    可无情的大门根本没能被撼动分毫。


    ……


    “绝了，”年轻人语带哭腔，“真得死在这了。”


    张芸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早知道晚饭多吃点了。”


    这句话让张宁噗嗤一声，干脆不顾形象也坐在地上，还招呼李可也过来。


    三人靠坐在一起，沉默静静流淌。


    哐——


    李可闭上眼。


    静静听着丧尸的脚步声来临。


    楼下的门被轻易撞碎，丧尸们迅速涌入，狭窄的楼梯让它们看起来甚至很有秩序。


    无情地冷漠地铺满楼梯，很快来到众人面前。


    人群中有人大喊，“起码反抗一阵吧！”


    李可晃晃悠悠站起身，支起铁棍，喊道，“你小子不是挺嚣张吗？你的枪呢？”


    年轻人将铁棍横在身前，怒道，“老子的枪从来都是空的，样子货！”


    李可一愣，回头刚想骂人。


    哐——


    “全都给我趴下！！！！”


    又一声巨声响起。


    不同的是，这一声就在她们耳边。


    身后的门被一股大力撕开。


    月光悄悄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