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所有的人全愣住了，下一秒就是欣喜若狂，又哭又叫，对着直升机的方向疯狂挥手。


    可惜那直升机转了几圈，并没有过河的意思。


    大家声音渐渐降低，直到完全安静。


    “怎么回事？”王哥皱眉低声道，“是不打算来岛上吗？”


    李可摇头，“我先回去，去告诉家里。”


    宁佳琳突然跑过来，脸色红润，扯着李可小声道，“快听听广播！回车里！”


    对！还有广播！


    军用直升机的出现，就意味着政府有动作了。


    二人和王哥打了个招呼，抬腿往车里跑。


    留在原地的小羊有些胆怯，大人们又哭又笑，她不太明白。


    直升机是稀奇，但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大了？


    小女孩挪动脚步，悄悄往车边靠。


    踮起脚尖，车窗露出个缝隙，正好足够她凑近听个清清楚楚。


    “这里是Y市市政府，我是代理市长xxx。”


    “首先我代表全体工作人员，向全市市民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现决定市政府将于今明两日，面对全市，以各街道、社区为单位，发放第一批应急物资。”


    “……关于新区，情势特殊，烦请该地区各级部门协助，完成市政府首次发放物资工作。”


    “预计将于今日下午四时前，完成所有联络工作，敬请在各工作岗位耐心等候……”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坚持与等待。请注意安全，非必要情况，不要出门。”


    “再次强调，不要出门。”


    广播里一个和蔼的女声，翻来覆去一直在说这些话。车里车外两个世界，小羊懵懵懂懂，阿姨们情绪激动。


    一会儿尖叫一会儿抱头痛哭。


    小羊更害怕了。


    ……


    上午十点。


    看见直升机刺激出的斗志，让大家干劲十足。


    再加上工程量原本就不大——其余河边靠近临市但距离很远，目前没发现有丧尸试图跨越长河的迹象，所以只需要围堵这一侧的堤坝。


    边防工程很快便完成得差不多。


    李可归心似箭，明眼人早看出来了，王哥看这不剩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就催她们回家了。


    局里的人总算听到这话，藏不住心思，收拾工具比来时快。小羊左顾右盼，被路过的宁佳琳一把揪着衣领往车里塞。


    “啊？这就回去啊？”小羊挣扎无果，抱怨道，“我还要打丧尸！”


    “打个屁，我打你屁股信不信！回家了！”宁佳琳不耐烦道。


    “我不！！！”


    小女孩仰着脖子预备来一场大闹，李可趁机往她嘴里塞了块饼干——是王哥那边有人喜欢小孩，路过给了李可。


    饼干点缀着大块巧克力，因为温度的关系，都有些化掉了。


    小羊砸吧砸吧嘴，嘿嘿，甜滋滋的。


    见小孩在后座吃得投入，李可说了句走咯，便欢快地踏上回家的路。


    车速越来越快，心情放飞的感觉很不错，连路过看到的三两丧尸都变得顺眼极了。


    “嗨！！”


    “你有病吧！”宁佳琳吓得大叫，“咱别招惹成吗！”


    丧尸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在后车镜里越变越大，竟是隐隐有要追上的趋势。李可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猛打方向盘拐进巷子里，七拐八拐才堪堪甩掉追兵。


    后座的小女孩咽下最后一点饼干，默默抓紧扶手。


    “神经。”宁佳琳骂累了，头靠在窗边，想想自己也乐了，“诶，你说，这是不是说明救援也快了？”


    “不知道。”李可微笑着看倒车镜，小羊像个小包子，蜷缩在角落。


    不知何时昏沉沉睡了过去。


    天气炎热，车窗都降了下来。不仅有微风吹拂，连柳树枝都趁机凑热闹，轻轻扫过小女孩的额头，留下了浅浅的红印。


    李可收回视线，笑容仍旧挂在脸上，“希望是吧。”


    ……


    小车驶向办公大楼，一个转身钻进后街，前面是早已到达的其余车辆。


    迎出门的方琦难得蹦蹦跳跳，脸上也是灿烂的笑。


    “上哪去了，怎么还慢这么久？”


    宁佳琳下车给小羊开门，轻轻拍醒昏睡的小朋友，“撒癔症，非得骚扰路上的丧尸，被撵了一路好不容易甩掉。”


    “要不是消毒液要省着用，这家伙搞不好要发疯出去找丧尸打一阵再回家。”


    李可嘿嘿乐着敷衍，训斥的话都当耳旁风，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楼里的人也听到了市政府的公告，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听到广播里传来好消息，亢奋到不行。


    这会儿岸边干活的人回家，讲了遍看到直升机的盛况，姑娘们都快乐疯了，嗷嗷叫着没停。


    方琦怎么拦都拦不住，眼看着附近的丧尸都往这赶，只能把孩子们全往楼里撵。


    现在也是掌握规律了，普通丧尸对这种偶尔的刺激基本没什么执念，等一等看没有新鲜事，也就慢慢散开了。


    只有那种偶尔会遇到的特殊丧尸，对人类的奇怪的执念，会思考会进攻，很恐怖。


    遇上那种，也只能是武力镇压，也不用考虑浪不浪费子弹的事了。


    幸好遇到的不多。


    方琦拉着李可进楼，讲了讲大家的想法。


    既然市里要送来物资，不管多少，总是有保障的。不如在此之前，把手里的东西清一清，也能腾出地方。


    听广播那意思，新区这边是想找她们这些幸存的单位工作人员负责分物资，那足够大的储存空间就是必要的。


    待会消防站的人要来取消毒液，正好给他们装一些别的物资。


    李可不置可否，这些后勤的事，她基本就是听听心里有个数，没多干涉方琦她们的工作。


    ……


    下午一点。


    楼里比往常热闹许多，不管是大的小的全被叫起来干活。


    分装物资，清点货物。


    方琦和李燕眉忙得团团转，李可经过几次挨骂几次，都嫌她挡路。


    真是用完就扔。


    大家都在忙，小羊终于趁机获得了一些自由，方琦看她还算老实，便放任她跟在酷酷屁股后面。


    反正小朋友当童工当得勤快，她对这个力气大的姐姐很有好感。


    自从有一次亲眼看见酷酷单脚飞踹偷菜的贼，那人飞出好远，差点飞上天变成星星。


    小羊看酷酷的眼神就变了，天上的星星落进小女孩眼睛里。再瞧李可都不是那回事，总是带点轻蔑。


    也就李可懒得和小孩计较，小孩嫌弃地看过来，就踹一脚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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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墩墩的屁股。


    好吧，可能还是往心里去了。


    这会儿也是，颠颠颠当起小尾巴，完全没有平时叫她干活那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不过今天还好，可能是上午见到大家对抗丧尸的样子，心里有些澎湃，小羊难得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


    还施舍般夸了李可两句。


    什么‘你也很不错。’之类的鬼话。


    呸。


    李可无语，但却偷偷扬起嘴角。


    ……


    下午两点。


    消防站的人来了。


    王哥一身汗，说回去歇了会就赶忙过来瞧瞧，他想着广播既然说下午四点前要来，不如早点来聚在一起等消息。


    正好本来就约好了要来取物资。


    到了就先干活。


    这段时间的默契也不必多说，王哥安排得当，运物资有条不紊。


    小李拿着交接单挨项比对，抬头一瞧，皱眉道，“那个不用拿了，消毒液咱们不拿那么多。”


    这话一出，李可抬头瞧过去——是个生面孔。


    见李可看过来，小李连忙解释，“前两天来的，说是他们小区沦陷了，就合伙往外跑来着。”


    李可点点头，继续忙去了。


    正巧方琦经过，一把抓住李可，焦急交待道，“我这边抽不开身，你上楼帮忙去看着点。刚来人说王哥想多要点大米。”


    “行，单子给我吧。”


    还没见着王哥，李可没太着急，哼着小曲慢悠悠上楼。


    这还没到二楼，就瞥见一个陌生背影出现在门口。


    “干什么的？”


    来取货的没人会上楼，这哪来的外人？


    “哦，王哥让我上楼取几袋米。”


    “哦，要几袋？”李可没在意，顺嘴问着，随手拿出单子准备记录一下。


    那人看着老实，搓搓手，“三袋，三袋就行。”


    李可觉得奇怪，抬头瞥了一眼，“三袋？”


    对方连忙改口，“那先拿一袋吧。”


    “不用，有三袋，来吧。”李可觉得奇怪，留了个心眼，转身向另一个单间走去，那里有临时存放的几袋米。


    “来拿吧，这有三袋。”


    那人正左右张望，闻言连忙答应着走过来，一进屋愣了下，随即僵笑着拎走了。


    这批大米是小包装，两斤一袋，也就巴掌大。


    哪个缺心眼的会只要三袋。


    那人心知肚明，这是谎言被看穿了。


    李可盯着那人一直送到楼下，看人上了车没敢再回来才走。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得跟王哥说一声。


    当着这么多人还敢撒谎骗东西，肯定不是个老实的。


    ……


    屋里屋外乱糟糟的，李可总觉得心里不安，下了楼就让多几个人上楼看着，别再出岔子。


    一转眼小羊还不见了，这李可倒没太担心。总会有人看着她，再说尤其今天观察下来，小孩明显没那么刺头了，应该不用看太紧……


    “姐姐！！！”


    酷酷急匆匆跑过来。


    “羊羊不见了！”


    “什么？！”


    “姐！！！！”小董从另一个方向跑来。


    “钥匙不见了！！！！”


    真是一秒都不能放松。


    “一个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