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日诸事皆宜


    晚十二点十五分。


    对面小楼。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小楼上下竟无一活人。


    中年男子丢了半个下巴，还依稀记得要跑，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随着身体摇摆来回晃动。


    在楼道里发出清脆声响。


    ……


    路上。


    公交车内。


    “都解决了，”酷酷擦了一把汗，“居然敢偷袭，真恶心。”


    “不过……”


    “孟星姐姐，它们为啥就要咬你啊？”


    “真结仇啦？”


    孟星摇摇头，“不知道……我现在比较担心局里。”


    那群丧尸明摆着为了报仇，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这就我一个都这么执着，局里那么多人……”


    ……


    X局。


    办公大楼外此时爬满了丧尸。


    像一片密密麻麻灰白色的爬山虎一般。


    王梦杰的箭很快要空了，可现实容不得半点犹豫，只能手下不停地发出最后几支。


    张宁在旁边也没好到哪去，背的满包石块也没了大半，全身微微发麻，已经快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


    二人在楼顶一言不发。


    二楼平台早已被丧尸突破，姑娘们分散着四处跑去，躲进各个房间，隔着门缝观察。


    这群丧尸突然冷静下来，一进屋，速度都慢了下来。


    难道还腼腆上了？看来眼睛还是不大好用。


    李可冒险让大家把窗帘拉上。本就昏暗的室内更是一片漆黑，只有人类能勉强凭着透进来的一点光亮视物。


    对于丧尸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姑娘们蹑手蹑脚，试探性刚钻出屋子，丧尸便猛地窜过来。


    吓得最前面的姑娘往后一坐，跌进屋内。


    房门被迅速关闭。


    这点声响引来了许多丧尸。


    按说都对声音如此灵敏了，这会儿反倒不像往常的丧尸爱张扬，不仅没有乱吼乱叫，还聚在门外一动不动。


    透过脆弱的玻璃门，屋内人咽了咽口水。


    隔壁屋的李可透过门缝观察，心下一惊——那几只丧尸在研究门锁！


    咔哒——


    扭动门锁的声音传来。


    被反锁的门并没有打开，门外丧尸一咧嘴，手下用力，竟生生将门锁卸了下来。


    霎时间，门里门外的人一齐发动，李可水枪里最后的那一点消毒液全交待出去。


    困在里面的姑娘们连踢带踹，愣是闯了出来。


    看似英勇，可二楼所有的丧尸全被这声音吸引，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也顾不得出声不出声了，李可大喊，“上楼顶！！！”


    姑娘们一个扯一个向楼梯间跑去，拿着电锯的护在前后，开路扫尾各尽其责。


    血溅得满地都是。


    丧尸被彻底激怒，发出阵阵嘶吼声。


    还有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杀……杀！！！！”


    李可冷汗直冒，随手一抓就扯着人没命地跑。


    “快！！上楼顶！！”方琦在前面喊，“后面的快跑！！！！”


    楼里人脚步声四起，听得人心慌。


    “琳琳！！！！”李可看了一圈瞥见瘦小的身影还在二楼，大喊道。


    宁佳琳手持电锯，被堵在离门不远处，对着丧尸乱挥。


    听着撕心裂肺的这一喊，才回过神。


    “慢点慢点！！别露出后背！！！”李可急得连忙提醒道。


    可一旦心生退意，就会露出破绽。


    宁佳琳退了两步，才惊觉已被丧尸包围，电锯挥前面，后面的近了一步。


    挥后面，又顾不上前面的。


    李可心下一狠，又冲了回去。


    手中只有一把铁锹，无端生出孤胆英雄般的气魄，没几步便冲到包围圈。


    抬腿一踹，将最末端的丧尸踹了一趔趄。


    顺势反手一拍，给了丧尸一个铁锹贴面礼。


    “后面！”


    “琳琳！往后退！！”


    宁佳琳勉强冷静下来，脚下挪了一小步，手里的电锯哆哆嗦嗦上下抖动。


    丧尸们仿佛看出她的畏惧，戏耍般靠近。李可趁机又踹倒侧面一个丧尸，胳膊肘这才碰到宁佳琳后背。


    小姑娘松了口气，生出些力气，又攥紧电锯向前捅去。


    李可挽着宁佳琳胳膊一步步向后退，踢到门槛，“我喊一二三，就跑。”


    宁佳琳微微点了点头。


    侧面丧尸鬼鬼祟祟妄图靠近，被李可一脚蹬开些许。


    “一。”


    前面丧尸伸出手臂，被宁佳琳果断砍断。


    “二。”


    丧尸群犹豫着不敢上前。


    “三！跑！”


    宁佳琳猛地向后窜，拎着电锯转头要跑，被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拽住后腿。


    “啊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用尽毕生的力气向后一挥，跌跌撞撞跑出来。


    越着急越脚下打滑，踉踉跄跄站不稳，几乎是被李可推着屁股爬了一层。


    “电锯给我！”


    宁佳琳毫不犹豫向后递电锯，反手接过铁锹。她清楚这时候自己没必要坚持，拼命跑上楼比什么都强。


    李可拿到电锯在胸前一横，“今天咱们就好好较量较量吧，烦你们挺久了。”


    说话间不再逃跑，迎着丧尸砍过去，那丧尸竟会躲避，第一下让它闪了过去。


    李可呼了口气，没有停歇，下一锯反向切下去。


    狠狠一踹。


    几次交手，面前当先锋的两三只丧尸很快趴在地上不动弹。


    李可缓步后退，电锯在她手里犹如上古神剑，发出神兵利器般的光影。


    嗡鸣声是丧尸的末日号角。


    李可边退边砍，血红染满了整张脸庞，只有双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不停挥舞的电锯阻拦着丧尸的脚步，可它们不懂得放弃。


    紧紧跟着李可的脚步来到三楼。


    身后的窗户突然破裂，窗外的丧尸悄无声息滑了进来，李可左右躲闪，电锯来回舞着。


    突然，鲜血从左臂喷溅而出。


    余光一瞥，一道身影从楼上闪过去。


    李可心下了然，挥出虎虎生风的一道，趁着面前丧尸条件反射向后躲避，她拔腿转身向楼上跑去。


    丧尸抬腿便追。


    同一时间，头顶砸下一块巨大的大理石板，突如起来的重量加速度，将把头几个丧尸砸得粉碎。


    “快快快！！”方琦大喊。


    李可一脚迈三层，很快被张宁拉住，姑娘们猴子似的窜上楼梯。


    头也不回向楼顶跑去。


    丧尸们很快追上来，可惜已经被拉开了距离。


    楼顶的门狠狠拍在丧尸面门上。


    将愤怒的撞击声挡在门外。


    李可松了口气，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缓缓，别着急起来。”方琦说道。


    李可张嘴想问，张宁了解她，马上回道，“都在，一个没落。”


    “我们都在。”


    ……


    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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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内。


    “怎么样？”酷酷凑到小白身边问道。


    小白皱着眉操纵无人机飞行，“还没到市政府大楼。”


    “啊？”酷酷不理解，“市政府大楼那么好认，为啥找不到啊？”


    “你看，”小白努努嘴，“市里所有的建筑都长这样了，我在市政府附近转了好几圈了，不敢落地。”


    酷酷没听明白，看向屏幕，下一秒惊愕地说不出话。


    市区比她们想象得要惨——所有的楼都爬着丧尸，到处都有被扯出来的人，在半空中便被无情撕咬，扔下楼去。


    什么叫人间地狱。


    市政府确实好认，可这还能找到人吗？


    就算找到人，这种情况，还能来救她们吗？


    “孟星姐，咱们……”小白犹豫道，“还是找地方先躲起来吧……”


    可往哪里躲？


    孟星想了想，突然一转方向向熟悉的方向开过去。


    既然体育场能关住变异的丧尸这么多天。


    那反过来，就应该能拦住它们。


    ……


    凌晨两点。


    X局楼顶。


    门外是嘶吼的丧尸，楼顶却死一般寂静。


    人群分坐两端。


    一边是绝望的姑娘们。


    一边是平静的二人——宁佳琳靠在李可肩膀，二人被绑在一起昏昏欲睡。


    方琦捂着脸无声痛哭。


    李可低着头不敢看，肩膀的血有点止住了，透过被撕破的裂口，偶尔冒出两滴，砸在地面上。


    恍惚间听到的滴答声，被掩藏在叹息声中。


    宁佳琳的脚腕也在冒血，她不想管了。


    她累坏了。


    从丧尸潮的第一天到今天，其实一天好觉都没睡过。


    闭上眼就是那个下午迎面瞧见的那一幕。


    院子里涌进来的丧尸，面目狰狞。


    她一直在想，如果早知道，是不是能提前逃出去。


    她们能不能提前逃回市里。


    是不是这会儿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


    是不是不用天天这么疲倦。


    但是一切都只是如果。


    李可蹭蹭小姑娘的侧脸，让她安心地睡了。


    东北的天亮得很早，约摸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瞧见太阳的影子。


    李可静静看向东方。


    还没在楼顶看过日出。


    也不知道成了丧尸还会不会有闲情逸致看日出。


    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


    凌晨两点十五分。


    李可猛地惊醒。


    奇怪。


    对面是姑娘们欣喜的脸。


    方琦小心翼翼道，“为什么还没变……是不是……”


    李可摇摇头，不敢赌。


    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姑娘们全扑到楼顶边缘，向直升机拼命挥手。


    一低头，方琦吓得后退一步。


    丧尸竟不知何时爬到了楼顶处，眼见着马上就要摸到墙沿。


    新仇旧恨烧得大家火气冲天。


    姑娘们抄起家伙拼尽全力，奋力拍击试图爬上来的丧尸。


    直升机在楼顶旋转，降下来个箱子。


    方琦连忙扑上去，抬头疑惑地看过去，直升机竟然没有停留，直直返了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低头一瞧，箱子上印着几个粗体黑字。


    ‘武警专用’。


    下面还有一串手写的潦草字体。


    方琦眯着眼睛认了半天，突然大喊，“快拆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