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擢升

作品:《重回和亲被刀前

    樊持玉立起耳朵仔细听着,试图摸索一下隔壁工部众人如何了。


    好似众人都没怎么说话,一个个的要么是在吃酒吃菜,要么是仔细地听着楼下说书。


    靳淮生身边的虞珲因为一口气吃了两块落雪酥,方才胃口大开,一下就吃了七八分饱,如今已经不想再进食了。


    靳淮生从余光里瞥见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在楼下的戏台上。


    此时,隔壁的樊持玉眼观看台,一边注意着隔壁动静


    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虞大人先前可听说过这什么……什么彗星长竟天?”


    靳淮生唯恐虞珲没有将台下话语听进去,装模作样地问了两句。


    虞珲摇了摇头,随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我幼时听父亲讲过……好像是当年太祖皇帝时,有彗星什么……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靳淮生原本还担心虞珲今日的所见所闻没法传到虞安春耳中,正愁不知道如何挑起话题。


    谁知虞珲自己就提到了他那一品大员的父亲。


    于是靳淮生明知故问:“太祖皇帝……这可是有什么典故?”


    虞珲到底是年轻,少经世事,没想到靳淮生所言皆是带着目的。


    “我一时也记不清了,待我回去问问父亲罢。来日再告诉大人。”


    二人对话之时,台上说书的先生解释了岁星辰星顺行指示着什么。


    席上工部众人听这先生说近两月的天象是主营造的,利开大工程,想到永平渠的河堤修得又快又好,想到提前修完得陛下嘉奖,直觉这说书先生口中的星象之说有几分道理。


    将作监张大人想着永平渠开工前也没有找司天台看日子,顿时觉得有些可惜,可是转念一想,没有看日子顺天意都能办得如此好,想来就是天时地利。


    只有靳淮生知道,这是事在人为。


    这说书先生讲完了岁星辰星,便开始解释起了彗星长竟天。


    他一改先前轻快的语气,语音也低沉了几分。


    “这彗星又称扫把星,不是好东西。”


    众人闻言神情微变,靳淮生隐约觉得虞珲脸上有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彗星长竟天,此事不常见。彗星横亘天际,其芒长彻寰宇,尽显天象之壮阔诡谲。”


    “予观其方位,竟犯天街,白芒直指昴宿,尾直北方……恐怕今年秋后边郡俞北地战乱将袭,北国将犯呐。”


    “此为凶兆啊!”


    张大人惊呼。


    见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张大人放声问向楼下:“此象可有解?”


    那说书先生先是摇了摇头,故作思虑之相。


    随后缓缓开口:“予以为,先前所说岁辰顺行亦是上天指引。上月的永平渠河堤是一个开头,若是这几个月还能把握住别的机会,定是大有裨益。”


    樊持玉闻言掩面直想笑。


    没想到阕楼里的戏做得是这般足。


    如此一来,阕楼里的人事已尽,其余的便该听天命了。


    但樊持玉也知道,话虽如此,若是此举行不通,她和靳淮生也还会想别的法子。


    知道两日后的早朝又要议开运河之事,樊持玉早早地起了,用完早膳便去了前院,一面陪着狗儿小白玩耍,一面等着樊郅下朝归家。


    今日樊郅带回来的消息是:尚书令虞安春松了口,朝中有人提起如今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星象之说。


    如此看来,阕楼的消息传播速度确实像预期的那般快。


    原本樊持玉也没指望着虞安春能因为这星象之说就松口,不过是想要以此来动摇一下他那坚定的心。


    谁料这流言的效果是这般出人意料的好。


    “如此一来,这运河的事可是已经定下了?”


    樊持玉的疑问间抱着三分期许。


    谁料回答她的,是樊郅无可奈何地摇头与轻叹:“虞太保对此已无意见,只是礼部的听说了星象一事,便又起了异议。”


    “怎么说?”


    “是礼部尚书,徐行生。他还是秉持原先的态度,还对这星象之说提出了质疑,执意要让陛下在司天台确认后再做决定。”


    从武帝到如今的承平帝,靖国上下向来重礼法,朝中大事定夺少不了礼部那帮神棍算卦。


    对于开运河联通淇水和巍湖一事,朝中大多数人都是摇摆不定的。如今礼部尚书徐行生带头,此事又变的难定夺了。


    因而今日朝会议了小半天也没决出结果。


    只是细想樊郅转述的这番局面,樊持玉也发现此事并非全无转机。


    这转机就出在司天台上。


    樊持玉如今敢肯定,原本跟着虞安春的那帮人之所以倒戈,就是因为这京中传的星象之说。


    而礼部尚书徐行生不松口的原因,想必也与此有关。


    他根本就不信阕楼放出的传言。


    原因很简单:司天台向来定期汇报观测所得,像彗星长竟天这般不同寻常的星象,司天台多少是会注意到的。


    虽说司天台监桓理全在观星一事上是个饭桶,惯会和稀泥的,但司天台内并不是没人会看星象。


    桓理全本人也向来摆得清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管好司天台的人事,让司天台事务不出差错。


    若是这所谓的彗星长竟天真如流言中说得那般严重,桓理全这个饭桶不可能不上报!


    所以,徐行生身为礼部尚书,自打听到这彗星长竟天主北国来犯就觉得是无稽之谈。


    樊持玉将思路捋顺后,便开始猜想司天台的下一步动作。


    要么是如实咬死说并没有观测到彗星长竟天,说京中流言是谬论。


    要么就是图一个省事与风平浪静,按照流言中所说的状况上报。


    这两种做法于司天台而言都有坏处。


    咬死说没有的话,京中流言又沸沸扬扬,司天台乃至整个礼部都容易被陛下质疑是饭桶。


    若按流言所说的那般,谎称彗星有异,桓理全与他身后的司天台少不了要挨礼部一顿批。


    樊持玉开始好奇桓理全会如何应对了。


    她也开始想着,若是司天台咬死不认彗星长竟天,她和靳淮生该如何行事。


    是给阕楼的流言再加把火?还是再另寻他法呢。


    总之,无论如何,此事必须成!


    后来樊持玉如期听到了司天台的回应。


    她突然能理解,为何桓理全一不会看星象而不会算历法,却能坐上司天台监的位置了。


    桓理全的答复是:岁辰顺行属实,彗星确实有异,但此事并没有京中流言说的那般严重,因而司天台并未上报礼部。


    他说:什么战乱将袭,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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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至,都是吓唬吓唬人的,此事并非全无办法,算不得大凶兆。


    樊持玉听得发愣,不由得敬佩起桓理全来,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愧疚——全是因她与靳淮生造谣传言,这才逼得司天台监桓理全桓大人想出了这般上下皆喜左右逢源的说辞。


    朝中自然有人会问什么叫“并非全无办法,算不得大凶兆”。


    樊持玉都怀疑桓理全是不是特地走街入市去听了完整的流言。


    “岁辰顺行是上天指引,看来这通淇水与巍湖之事,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金銮殿龙椅之上,承平帝闻此言,当即拍板,让尚书省开始安排部署,不日便要去北边开工。


    李钰恒明知顾问,点了郁铖问国库是否充盈。


    郁铖依旧结结巴巴,含糊其辞。


    但显然,龙椅上的李钰恒已经有了他的打算。


    也就是靳淮生之前说的,以靳氏一家之言成他承平千秋功名。


    “朕欲效仿成宗当年‘借力于商贾’之举,号召京畿商贾出资共勉,众卿可有异议?”


    下边三省大臣如今人人心里都清楚了。


    上边的陛下对此事已是胸有成竹,谁还有脸去给这九五之尊泼冷水呢?


    况且如今陛下提的法子确实不赖。


    所谓“借力于商贾”,是当初成宗永宁年间天灾不断,国库空虚,号召京畿商贾与豪富人家出资救灾,再用减税和威名等小利来“回馈”出资的人家。


    当时李延满在宣室殿听靳淮生此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他心想此人不愧是商贾出身,有胆量做这般交易。


    用钱财换一个功名,简直愿打愿挨。


    靳淮生想要的虚名,他作为一国之君,弹指一挥就能给他!


    他特地在朝会上点了靳淮生,正式给了他工部的职位。


    是擢升为都水清吏司郎中。


    二十岁,尚书省的正五品官。


    一时众人称羡。


    还未等朝野上下议论完这油水足的位置与大好的前程,龙椅上的李钰恒又下旨点了一拨人。


    这拨人皆是近年入仕的杰出后生,大多都位置不高,尚未能登金銮殿议政事。


    其中大多是科举入仕在翰林院的寒门学子,还有几个高门子弟。


    虞珲就在其中,还有礼部尚书徐行生进士出身的儿子徐漪。


    虞珲任都水清吏司主事,作了靳淮生的下属。虽


    说都水清吏司向来有事繁增员的惯例,这主事不过也就九品。但这司内的官职工事结束便会撤任,只要他虞珲和虞家不犯大差错,往后都是有品可托了。


    礼部尚书的儿子徐漪进士出身,本就有才干,此番擢升作了从六品将作监丞。


    樊持玉对徐漪其人有些许影响,记得前世此人后来名声大噪,做到了户部二把手。


    她还记得……当年靖国士大夫骂靳淮生的那句“半身汉人血,偏为蛮人谋”,就是出自徐漪之手。


    而后又听樊郅说陛下勒令各部两日之内筹谋好负责参与此工事的官员,主要官吏不日就要为此远走边郡,京中事务若有需人手,可从翰林院拨出的那批人中擢选而后编入各部。


    闻言,樊持玉心中一紧。


    两日内筹谋好,不日远走边郡。


    那岂非靳淮生没过几日就要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