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银杏书签,一直留着
作品:《年少当时》 又至一年,落叶知秋。
校园的银杏再次有了存在感,一片片叶子飘向远方,飘到楼上,飘到温翊然摊开的书页里。
单词背了十几分钟,他早就坐不住了,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休息。正巧,一片叶子落在眼前。
他拈起来,对着光看——金黄的叶面亮晶晶的。
正看着,忽然发觉那片叶子上映着另一张脸。
楚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正笑着看他。
“温泉,都会了?”楚屹伸手拿过叶子。
温翊然把目光收回来:“差不多,你随便考。”
一阵风又吹落几片,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下来。温翊然伸手,稳稳接住。
“这片不错,”他把叶子递过去,“给你。”
楚屹看了看他手里的叶子,又看了看他,笑了笑,接过来。
“好了好了,真的要认真了。”温翊然把目光收回来,翻开英语书,开始背语法搭配。
楚屹靠在树干上,把那片叶子夹进书里,和去年那片挨在一起。
一阵风又吹落几片,有一片被温翊然稳稳接住。
“这片不错,给你。”他把叶子递给楚屹。
楚屹笑了笑,接过。
“好了好了,真的要认真了。”温泉翻开英语书,开始单词。
“apany,陪伴。”
他念一句,翻一页。风也跟着翻,把书页吹得哗哗响,刚翻过去的那页又吹回来。温翊然按了两下没按住,索性用手压着,继续往下背。
楚屹在旁边站着,没走。
他把那片新叶子夹进书里,两片银杏,一片金黄,一片颜色深一些,边缘有点卷起来了。他盯着看了几秒,合上书。
“温泉。”
“嗯?”
“你背到哪儿了?”
温翊然头也没抬:“apany。”
楚屹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书,又看看自己的:“咱俩进度一样。”
“所以呢?”
“所以,”楚屹把书往前一递,“你考考我。”
温翊然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楚屹靠在树干上,书举在半空中,表情挺认真。
“行。”温翊然接过他的书,随手翻了一页,“这个。”
“……”
“不会?”
“你翻得太快了,我还没看清。”
温翊然把书转过来,指给他看。楚屹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念:“consequence,后果,结果。”
话音没落,头顶又一阵风,银杏叶哗啦啦落下来,落了他们俩一身。
“你也不躲躲。”楚屹一边掸叶子一边说。
“躲什么,”温翊然低头看了看落在书上的那片叶子,金黄金黄的,“又不是下雨。”
楚屹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有人在喊“楚屹打球去”。楚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不去?”温翊然问。
“不去。”
“为什么?”
楚屹想了想,说:“单词还没背完。”
温翊然低头继续背自己的。
风又吹过来,比刚才大一点。银杏叶簌簌地落,有些落在他们脚边,有些飘向远处,飘向教学楼的走廊,飘向操场上奔跑的身影。上课铃还没响,课间还有几分钟。
楚屹靠在树干上,把英语书举起来挡住脸,只露出眼睛。他透过书沿看温翊然——他还在背,嘴唇一张一合,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停下来翻一页。
看了一会儿,他把书放下来。
“温泉。”
“又怎么了?”
“你那片叶子还在吗?”
温翊然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哪片?”
“去年那片。你夹我书里的那片。”
“我夹你书里的,你问我?”
楚屹愣了一下,笑了:“对哦。”
他从书里翻出那两片叶子——去年的那片,今年的这片,挨在一起。他递到温翊然面前。
“你看。”
温翊然看了一眼,没说话。
“去年的颜色深了,”楚屹说,“今年的还新鲜。”
温翊然低头继续背单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那你好好留着。”
“嗯。”
“别弄丢了。”
“不会。”
楚屹把叶子重新夹回去,合上书,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眼皮上,温热温热的一小块。旁边有翻书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轻。
远处又有人在喊“楚屹——真不来啊——”
他没睁眼,也没应。
翻书的声音停了。
“真不去?”
楚屹睁开眼睛。温翊然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书,等一个回答。
“不去。”他说。
“为什么?”
楚屹想了想,笑了一下:“因为还没背完。”
温翊然看着他,半天没动。然后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风又吹过来,银杏叶还在落。落在楚屹的头发上,落在温翊然的书页上,落在他们中间那一点点距离里。
上课铃还没响。
“走吧,下节数学。”
楚屹拉住温翊然的腕骨,把他从树下拽起来。温翊然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小步,书差点掉了。
“急什么,”他稳住身子,把书合上,“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够你磨蹭到迟到。”
温翊然没反驳,跟着他往教学楼走。银杏叶在身后簌簌地落,有几片追着他们的脚步飘过来,又飘远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温翊然忽然说:“放学我们去看小猫吧。”
“什么小猫?”
“刘叔家的。他那只母猫上个月生了。”温翊然顿了顿,“云岫很喜欢跟它玩。”
楚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它喜欢?”
“我见过,”温翊然说,“它蹲在那儿看了一下午,动都不动。”
楚屹笑了一下:“行,那放学去。”
楼梯里涌下来一波人,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跑远了。他们侧身贴着墙让过去,等人都走完了才继续往上走。
熬过数学课,度过历史课,很快便放学了。
夕阳斜斜地挂着,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温翊然和楚屹并肩走出校门,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温翊然忽然停下来,指着超市门口那棵银杏树。
“楚屹,你知道不,”他说,“落叶和橘猫很适配!”
楚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树底下蹲着一团橘黄色的毛球,正用爪子扒拉一片落下来的银杏叶。叶子被它拍得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它也不腻,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扒拉着。
还没等楚屹说话,身边的人已经冲出去了。
“啊啊啊,宝宝们!”
温泉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蹲下来就开始撸猫。那只小橘猫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刘叔!”温泉一边撸猫一边朝店里喊,“花姐呢?”
刘叔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指了指里面:“在里头喂奶呢,等会儿就出来。”
温泉点点头,继续低头撸猫。小橘猫被他揉得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楚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哪只是橙子?”
他听温泉说过,橙子是几只里最乖的。
“这只就是啊,”温泉头也不抬,“橙子,橙子,你看它都不理我。”
橙子确实没理他,正忙着咬自己的尾巴。
楚屹蹲下来,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橙子的肚子。橙子停下咬尾巴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咬。
“它是不是不喜欢我?”楚屹问。
“它就这样,”温泉说,“熟了就好了。”
夕阳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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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俩身上,落在那团橘黄色的毛球上。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正好落在橙子的背上。橙子抖了抖身子,叶子滑落在地上。
温泉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片也不错,”他把叶子递给楚屹,“给你。”
楚屹接过来,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他。
“今天第三片了。”
“那怎么了,”温泉继续撸猫,“多多益善。”
楚屹笑了一下,把叶子收进口袋里。
花姐这时候从店里慢慢悠悠地走出来,看见温泉,叫了一声,走过来蹭他的腿。温泉腾出一只手去摸它,另一只手继续揉橙子。
“花姐,”他说,“你儿子越来越像你了。”
花姐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楚屹看着这一幕,忽然说:“温泉。”
“嗯?”
“你以后要是继续养猫,”他说,“肯定一直是个猫奴。”
温泉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现在就是。”
楚屹笑了。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橙子终于放弃了咬尾巴,蜷成一团橘黄色的球,窝在温泉脚边睡着了。
“以后我长大了,有钱了,”温翊然一边揉着云岫的肚子一边说,“我不止养云岫,我还要养好多猫猫,天天抱着它们猛吸。”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个画面——一个有大房子的自己,满屋子的猫,想吸哪只吸哪只。
楚屹蹲在旁边,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那我怎么办?”
温翊然的手停在橙子肚子上。
“啊?”
“我们都亲过了,”楚屹看着那只正在咬自己尾巴的小橘猫,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要对我负责。”
风从银杏树那边吹过来,几片叶子落在他们脚边。
温翊然没动,也没说话。
橙子终于咬够了尾巴,翻了个身,用脑袋去蹭温翊然的手指。温翊然下意识揉了揉它,但眼睛看着楚屹。
楚屹也看着他。
“几个月前的事了,”楚屹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你不会忘了吧?”
温翊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忘。
怎么可能忘。
那是海边的烟花下,那次真的很难忘。
很快就结束了
快到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然后他们谁都没提这件事,照常一起上学,一起下课,一起背单词,一起撸猫。像是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但现在楚屹提起来了。
“我没忘。”温翊然说。
橙子在他手心里咕噜咕噜地叫。
楚屹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温翊然低下头,继续揉猫。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楚屹没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三片银杏叶——今天下午那三片,一片一片夹进书里的那三片——把它们放在膝盖上,排成一排。
“这三片叶子,”他说,“你给我的。”
温翊然看着那三片叶子,没说话。
“去年的那片我也留着。”楚屹说。
风又吹过来,把其中一片叶子吹得翻了个身。楚屹把它按住了。
温翊然忽然说:“那我以后养猫,也给你养一只。”
楚屹抬起头。
“你想要哪只,”温翊然说,“你挑。”
楚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轻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句想听的话。
“行,”他说,“你说的。”
“嗯,我说的。”
橙子在他们中间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黄色的,和银杏叶一个颜色。
远处有放学回家的孩子跑过,喊着什么,听不清。
但也不需要听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