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权臣驯养手札(重生)

    倘若装模作样反而确实会惹人厌烦,还不如不卑不亢地承了这份礼遇。


    卫老夫人嘱咐儿子小心再小心,莫要太过张扬,也不必表现得受宠若惊。至于大郎卫易明,还是功课要紧。即将秋闱,是否已经胸有成竹?出身商贾,是三代内唯一一个读出了点名堂的,就算能靠太子的宠爱和姊妹的关系走捷径当上个一官半职,日后还是会受人暗中嘲笑,讥讽不过是谄媚无用之徒。当然能一直抱紧东宫这棵大树也并非不行,但连皇帝的垂青都是雷霆雨露,谁又能保证太子不会哪天厌弃了……亦或太子本人被……


    此事不必也不能多言。卫松柏听完老母的话,发热的脑袋也略微清醒了点。他过去几十年确实是较为稳妥的人,这些日子的风浪太大,连他的本心都难免动摇。


    谁能对天掉下来的泼天富贵无动于衷!


    当然这和卫姝没什么关系。她喜静,竹漪园依旧是静静的,好似整个卫府按捺不住的欢庆之色都与她无关。大家也都知道这份未来的美好愿景寄托在她身上,所以待她愈发恭敬小心。


    当年卫姝母亲卫柔嘉没能实现的希冀,最终还是在她的女儿身上似乎要实现了。


    卫姝偶尔在园子里碰见卫妍,后者似乎也得了嘱托。对卫姝不再是开口直接呛声了,而是暗戳戳地阴阳怪气:“四妹妹当真好命,先是王七郎,后……”


    “三姐谨言,”卫姝的声音依旧是柔和的,“万事皆未定,当真是折煞了妹妹。”


    “你我为姊妹,婚事自然互相牵连,一人损另一人则必定有失,”她淡道,“妹妹觉得家中高兴得有些早了。”


    卫妍瞪大了眼,她觉得卫姝是在故作清高,但卫姝的言行好像又是真心这么认为。她还想多说几句,却见卫姝已不愿与她继续,直接离开了。


    太子最近确实有些过于露骨了。卫姝慢慢地把沸水注入茶叶中:裴朔为何还在沉默?


    他前世可不是这样的。


    他们还不算太熟悉的时候,裴娴与萧宏不睦,迁怒在她身上。她先前是名门正娶的太子妃,现在是稳坐中宫的皇后!和皇帝少年夫妻、青梅竹马的情分!可皇帝却宁愿那么宠爱一个本该没入奴籍的罪女,这个罪女甚至之前还是别人的侍妾献给他的!他甚至给的妃位封号是“宸”,当真是一点颜面都不要了吗!


    倘若不是舅舅,他能坐稳这个皇位吗!


    裴娴跑去向裴朔哭诉。裴朔那时已经对这满脑子情爱的侄女无可奈何。原以为做了皇后能稳重些,但不过只是表面上装了装,私底下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先前宫中传出的消息都是帝后不睦,不顾体面大吵大闹。裴朔还得费神去提醒她,皇后是天子正妻,不必如此,反倒更容易与天子离心。


    这是他兄长留下的唯一骨血。是兄嫂分别临终前抓住他的手,最放不下的女儿。


    他发过誓的,没法不去管她。


    所以卫姝第一次以宸妃的身份在宫宴上与他见面的时候,他从来没正眼看她,甚至少见地冷言冷语把萧宏讽刺了。


    当时萧宏的表情一阵红白青交加,晚上去了皇后那里,后半夜却又跑到卫姝这里把卫姝吵醒。


    卫姝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皇帝的声音在夜色和困意中模糊不清:“裴朔欺人太甚……”


    第二天醒来她的寝宫外头多了许多面生的侍卫,用早膳的时候萧宏抓着她的手,表情温和,言语柔和:“我怕裴相对你不利……他向来溺爱皇后……”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卫姝一直对裴朔十分谦恭。裴朔知道她是萧宏竖起来的靶子又如何呢,他这种人,只会要结果吧。


    这次的茶泡得不大好,用时出了差错,入口艰涩。


    卫姝让人把它倒掉了。


    *


    三天时间已到,卫姝的信发出后,王桓至今没有回信。


    但是卫姝不在意。


    她真正想让收到信的,应该已经拿到手了。


    她请示过祖母,得了允许,命家仆套马,准备去城外古寺。


    春桃有些担忧:“娘子,王七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不会……”


    今天的天气很好,卫姝挑起马车车帘,看外头阳光大盛,湛蓝天空中白云游动,清风拂面时凉爽宜人。她放下帘子:“那就当单纯去上柱香吧。”


    卫家是城中有名的商贾,往寺里捐了不少香火钱。卫姝一行人来的低调,但是知客僧还是在人群中寻到了她们,将她们引到寺庙后清净些的禅房内。


    先前一直是跟着长辈们来的,卫姝是卫家这辈最小的女孩儿,这次还是她第一次单独来此。先前在正殿里俯首的时候,心中还是满怀诚意的,她依稀记得当年自己来拜,是为求得良缘,觅得如意郎君。


    而现在的她在此叩首,心中无限平静,只求家人平安无忧。


    等午食还需要点时间,卫姝在禅房里坐了会儿,没有人找她,她便说自己出去走走。


    春桃拿起帷帽,她拒绝:“不用。”


    山寺建立时间悠长,后头有一大片古银杏林,此刻已在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碎金。卫姝坐在赏景下美人靠里,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她抬手接过一枚恰好飘落的银杏叶。


    与此同时,耳尖一动——皂靴踏过落叶的声响。


    有人来了。


    她心中忽然十分笃定来者是谁,回首望去,只见来时那条小路上有人正单独从道路那边尽头而来。


    来者没有穿前两次见面时的箭袖劲装,而是一身深青色宽袍大袖。他本身就生得俊美,阳光穿过枝丫在他脸上落下光斑和阴影,粼粼闪闪。神情相当平和,于是锐意便罕见得近乎完全收敛。遥遥步来的时候,卫姝几乎恍惚以为是前世的裴相。


    无数次,他就这么表情淡淡地走近,一双狭长的凤眼垂下,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


    春桃显然被吓到了,声音都有些抖:“娘子,那位……”


    “春桃,”卫姝说,“你回避下吧。”


    春桃茫然地睁大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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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卫姝说这样的话,她实在担心卫姝的安危,所以踌躇着不愿动。


    裴朔的动作看上去悠然,其实走得相当快,春桃犹豫的功夫他已经步到了亭子阶梯下。


    这亭子修得不高,两层台阶他一步便可迈上。


    但他停住了动作,站在台阶下,而由于亭子太小,其实距离也很近,他这般身高腿长的郎君,两三个大跨步的距离。


    卫姝说的话他显然听见了,所以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春桃。


    卫姝又唤了一遍,略微压低了声音:“春桃。”


    春桃显然被吓得不清,听卫姝喊她,终于在裴朔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向卫姝行了个礼,而后退下:“娘子,奴婢守远些,倘若您有什么吩咐……高声喊奴婢便是。”


    裴朔见春桃走远,这才说了第一句话:“你这婢女待你十分忠心,可惜不如你胆大。”


    卫姝笑:“国公对四娘,似乎只会评一句胆大。”


    裴朔的目光终于真真切切地落在卫姝脸上。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卫姝微微皱了眉,因看不清裴朔在想什么而心中千思百转。


    不是喜爱,也并非厌恶。尽管最后为裴朔所杀,但卫姝自认为还是能读懂后来的裴相许多,便想着借此一赌。她手中没有任何筹码,除了她自己。


    现在裴朔的表情却又让她想起了前世临死前的所见所闻。


    或许还是她太过自大。


    但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王桓迟早会因裴朔的毒查到自己头上,萧宏不会因她而得罪王家,只有裴朔,只有裴朔有能力,又有立场来帮她。


    她强忍着被裴朔一动不动注目的不适感,缓缓露出一个笑:“国公……”


    裴朔像是被她话恍然惊醒,所以也不打算听她说话,回答了卫姝上一句话:“确实。”


    他把手中卫姝的信举起来:“这封信是写给我的吧。”


    “为何觉得我会来?”


    卫姝愣了一下,笑道:“您这不是来了么?”


    她看了看日头:“来得还很及时,不早也不晚。”


    先前两次见面,一次是身受重伤的深夜,另一次是众人注目隔着帷帽,这般阳光大好,唯独两人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还是头一次。


    少女容色秀丽,笑起来时眼睛会微微弯起,山风吹拂,眉尾那点红痣鲜明如朱笔点,灼烧所见之人的心神。


    确实一模一样。


    梦境中的宫妃……这里也有一粒痣。


    裴朔忽然感到了一阵绵长的静谧的痛苦,很快这种痛苦就如同汹涌的浪涛将他埋没。他不知道这无名的感情从何而来,也不知它将如何才能消失。但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难看,因为本来安然地坐在美人靠里的少女似乎有些惊讶,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国公?”


    他抬起手来,掌心向外,是一个很明显的拒绝的手势。


    “是啊,我来了。”他听见自己喃喃道,“没有迟了。”


    而后竟怔怔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