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十二）


    暗河流水席的喧闹顺着穿崖风飘进星落月影阁时，苏昌河正盯着案上那对嵌螺钿的酒杯出神。殿内新燃的八支红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盘龙烛台蜿蜒而下，在黑曜石长案上积成细碎的琥珀色，暖光漫过鎏金座椅的纹路，将两人衣袍上的光泽晕染得愈发柔和。


    苏暮雨先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抬眼时恰好撞进苏昌河的眼眸。对方原本斜倚的姿态不知何时已坐直，玄色长袍上的银线图腾在烛火下流转，墨玉扳指随着呼吸轻轻摩挲扶手，而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此刻竟像浸了酒般温润，直看得他耳尖泛起薄红，下意识拢了拢半边朱红的袍角。


    “看呆了？” 苏昌河低笑出声，指尖终于停下转动，目光掠过他肩头红白交织的衣料，落在伞骨缠绕的红绸上，“你今日这般模样，倒比慕雨墨的嫁衣还惹眼。”


    苏暮雨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划过油纸伞的竹骨，声音轻得被烛火噼啪声盖过：“大家长今日也…… 不同。” 话音未落，便见苏昌河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抚上那只雕着并蒂莲的酒壶 —— 壶身还温着，正是为婚礼备下的合卺酒。


    瓷杯相碰的轻响打破了静谧。苏昌河倒酒的动作极慢，猩红酒液顺着壶嘴注入杯中，在烛火下泛着剔透的光。“我盼着喝喜酒盼了好些年，” 他将其中一杯推向苏暮雨，指腹擦过杯沿时微微用力，“原来最想喝的，是自己的。”


    苏暮雨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翻涌的情愫。红烛的光落在苏昌河喉结处，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玄色长袍衬得他肤色愈发沉俊，而那道曾在白日亮起的圣火纹，此刻虽隐在衣襟下，却仿佛仍在发烫。他指尖刚碰到杯柄，就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低语：“圣火纹倒是管用，阎魔掌的反噬再没犯过。”


    “只是……” 苏昌河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能看清苏暮雨长睫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以及苍白肤色下隐约的血管，“好像生出了别的副作用。”


    苏暮雨的呼吸微微一滞，杯中的酒液晃出细碎涟漪。红烛恰好爆开一点火星，暖光瞬间照亮苏昌河眼底的炙热，那热度几乎要透过空气烧到他脸上。“今日召出法相后，” 对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才发现压制了戾气，却压不住别的念想。”


    他伸手，指背轻轻擦过苏暮雨的脸颊，触感微凉却让人心尖发烫。“欲望反倒更烈了。” 苏昌河的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唇瓣，喉结又动了动，“试过无数法子，才想明白 ——”


    “我的解药，从来只有你。”


    苏昌河的指尖还停留在苏暮雨脸颊，那点微凉的触感像星火，顺着皮肤纹路往血脉里钻。就在这时，苏暮雨突然抬手，指节泛白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 指尖不可抑制地轻颤，连带着袖摆都晃出细碎弧度，可眼神却穿过跳动的烛火，直直撞进对方眼底，竟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大家长……” 他的声音比烛火更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暗河的规矩里，从没有主上对下属说这些话的先例。”


    “规矩？” 苏昌河低笑出声，非但没收回手，反而顺势反扣住他的指尖。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震颤 —— 苏暮雨的微凉与苏昌河的滚烫，在红烛光影里融成难分的温度。“我订的规矩，自然也能改。”


    话音未落，穿崖风突然卷着大把粉白花瓣撞开半掩的窗。是后院那株百年海棠被夜风吹落了花瓣，簌簌落在黑曜石长案上，沾了些烛泪的琥珀色，倒像撒了把碎钻。苏昌河余光瞥见落在酒杯旁的花瓣，眼底笑意更浓，趁苏暮雨分神的刹那，将那杯合卺酒稳稳塞进他掌心。


    “尝尝？” 他拿起另一杯，指尖故意蹭过苏暮雨的手背，“这酒要两个人喝才够味。”


    苏暮雨望着掌心泛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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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酒液，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红烛恰好烧过灯芯，噼啪声里，他终是仰头饮下大半 —— 酒液入喉极烈，却带着后调的清甜，像暗河初春的融雪，烫得他舌尖发麻。


    还没等他咽下最后一口，苏昌河已俯身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对方身上乌木与酒香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暮雨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烛光。下一秒，温热的呼吸缠上他的唇瓣，苏昌河轻轻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抵开齿关时，带着自己口中的酒液渡了过来。


    酒气在唇齿间炸开，比单独饮下时更烈几分。苏暮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苏昌河的衣袖，玄色丝绒被揉出褶皱，而对方的手掌已顺着他的手腕往上，轻轻覆在他后腰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往怀里带。红烛的光晕在两人交叠的衣袍上流转，苏昌河玄袍的银线图腾与苏暮雨红白交织的云锦相贴，倒真像一对合卺的新人。


    “尝到了？” 分开时，苏昌河的鼻尖还蹭着他的脸颊，声音哑得厉害，“这才是合卺酒该有的喝法。”


    苏暮雨的脸颊早已红透，连耳后都泛着薄绯。他偏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却没推开环在腰间的手，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苏昌河袖口的红丝绒，低声道：“你明知道…… 我从不会拒绝你。”


    窗外的海棠花瓣还在簌簌飘落，阁外的喧闹渐渐远了。八支红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盘龙烛台蜿蜒而下，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苏暮雨终是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油纸伞骨上的红绸蹭过苏昌河的衣襟，像一声无声的应答。


    苏昌河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淡淡的冷香。“我这圣火纹的副作用，往后便劳烦苏家主多费心了。”


    苏暮雨看似清冷的脸更红了些，却轻轻 “嗯” 了一声。红烛跳动间，两人相贴的身影在黑曜石长案上投下交缠的影子，与窗外的星月一同，融进了暗河最温柔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