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商利博弈登天之危


    桃花酿的醇香在雅间内萦绕，司空长风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苏昌河斜睨着他，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加快，带着几分挑衅：“合作愉快？司空城主倒是爽快，可这‘愉快’二字，总得有实打实的好处撑着吧？”


    他身子前倾，玄色衣袍扫过案几，眼底戾气渐显：“雪月城要借暗河的商道与影杀之力，护你们的药材运输，这没问题。但三成商利，未免太看不起暗河了。”


    “哦？苏大家长想要多少？” 司空长风不慌不忙地抿了口酒，也是草根逆袭的代表了，从小未见过父母，吃百家饭长大，睡在破寺庙里长大，后来成为唯一的枪仙，还是雪月城的三城主深知生活不易，再谈判上必须据理力争：“江湖上的合作，向来是按力取利。唐门的暗器、雷家的火器，哪样不是拿真本事换份额？暗河的影杀术固然厉害，可雪月城提供的，是正道联盟的背书，是让暗河摆脱‘邪魔外道’之名的机会。”


    “背书值几个钱？” 苏昌河大家长嗤笑：“我暗河要的是真金白银，五成。” 他竖起五指，语气斩钉截铁，“少一分，这盟便不必结了。反正西域商道，暗河想拦便拦，想守便守，雪月城若想硬闯，得问问我的阎魔掌答不答应。”


    慕雨墨指尖的龙舌草籽猛地收紧，气息微凝。她能察觉到司空长风身上的气压悄然变化，银袍下的肌肉似已蓄力，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象 —— 这便是枪仙的境界，锋芒藏于内敛，不动则已，一动便如燎原之火。


    “五成太多了。” 谢宣儒剑仙还是适时开口，青衫微动，“雪月城联盟涉及唐门、雷家、温家三方，司空城主需平衡各方利益。三成虽少，却能让联盟各方都点头；若要五成，雷家堡第一个不答应，他们的火器营常年驻守上关，耗费巨大，岂会甘心让暗河独占大头？”


    苏暮雨始终静立窗前，目光却掠过司空长风紧握酒杯的手 —— 指腹上的厚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虎口处隐约可见的龙纹胎记，与传闻中司空长风的特征分毫不差。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四成。暗河退一步，雪月城也该显些诚意。”


    他转头看向司空长风，眼底映着洱海的波光：“我们不仅护商道，还能帮雪月城清除西域的魔教余孽 ——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唐门的暗器杀不死，雷家的火器炸不着，唯有暗河的影杀术能斩草除根。这额外的助力，值一成商利。”


    司空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一笑：“苏家主果然眼光毒辣，竟连西域余孽的事都知晓。” 他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乌月枪的枪身，“实不相瞒，那些余孽确实棘手，前几日雷家堡的火器营围剿，反被他们用孤虚阵困住，折了不少人手。”


    “孤虚阵？” 苏昌河挑眉，嘲笑道：“魔教那点旁门左道，也值得雷家堡这般狼狈？”


    “并非寻常孤虚阵。” 司空长风摇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是有人用玄门道法改良过，与当年叶鼎之麾下的阵法如出一辙。我已派人去请望城山的道长相助，却不知何时能到。” 他看向苏暮雨，笑容多了几分真切：“若暗河真能解决此事，四成商利，我可以做主答应。”


    “你能做主？” 苏昌河大家长嗤笑：“雪月城可不是你一人的天下，那二十八位长老，还有唐门、温家的人，会点头？”


    “苏大家长放心。” 司空长风语气笃定，“雪月城的联盟，看似分权，实则大事皆由我定夺。百里师兄云游在外，从不过问俗务；寒衣师妹潜心练剑，只护苍山安危。”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再说，为了养着这一大家子，我连徒弟的月俸都开到八百万两，这点商利分配，还能说了算。”


    谢宣莞尔：“司空城主这话倒是不假，雪月城上至登天阁的修缮，下至弟子的口粮，全靠你统筹调度。百里师兄当年留下的家底，若不是你打理，早该空了。”


    “登天阁？” 苏暮雨捕捉到关键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伞柄，“便是那座连接尘世与仙界，层层藏着高手的登天之阁？”


    “正是。” 司空长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登天阁共十八层，每层都有雪月城的高手驻守，顶层更是直通苍山剑庐，是雪月城的象征。”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三月初三的正式会面，我本想设在登天阁第七层，那里视野开阔，又能让诸位见识雪月城的底蕴。”


    “不必。” 苏昌河直接拒绝，“登天之阁？听着就像是摆架子的地方。要谈，便在洱月桃林，真刀真枪把条件说清楚，少来那些虚的。”


    他这话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似是火器爆炸，又带着几分诡异的低频震颤。紧接着，醉月楼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雪月城弟子神色慌张地奔来，隔着雅间门高声急报：“司空城主！不好了！登天阁被围了！”


    司空长风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乌月枪在地面一点，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怎么回事？”


    “是魔教余孽！” 弟子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用改良后的孤虚阵封锁了登天阁，还…… 还放了一种毒烟，驻守的长老们都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得像死人一般！”


    “毒烟？” 慕雨墨眸光一凝，指尖捻着龙舌草籽，“可是带着甜香，能让人陷入假死的醉魂草？”


    弟子愣了愣，连忙应道：“正是！慕家主怎会知晓？那些余孽说，三日之内若不交出登天阁的机关图谱，便要放火烧了整座阁楼！”


    司空长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银袍无风自动：“温家的醉魂草，竟被他们用来暗算雪月城！” 他转头看向苏昌河与苏暮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仍维持着镇定，“诸位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雅间，乌月枪的枪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银芒。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与阵法运转的嗡鸣。慕雨墨走到窗边，望着登天阁方向升起的淡淡紫烟，沉声道：“醉魂草毒性虽不强，却能让人假死三日，若不能及时解毒，驻守长老们恐有性命之忧。而且改良后的孤虚阵，能隔绝内外气息，雪月城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谢宣眉头紧锁：“没想到魔教余孽竟勾结了温家的内鬼，连醉魂草都能拿到。司空城主虽强，可一人要破阵解毒，怕是不易。”


    苏昌河端着桃花酿，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味，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好戏开场了。”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语气带着几分怂恿，“雪月城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坐地起价的好时候。我让影杀小队去‘添把火’，偷偷毁掉他们的解毒丹药材，再把消息泄露给余孽，说司空长风已去请望城山道长相助，逼他们加快动作。到时候，司空长风走投无路，别说四成商利，五成他也得答应。”


    说着，他便要抬手发出暗令，却被苏暮雨伸手按住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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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无波，黑伞的阴影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急则生乱。”


    “急？” 苏昌河挑眉，甩开他的手，“此时不趁机拿捏，难道要等他们解决了危机，再跟我们讨价还价？”


    “司空长风能以一人之力撑起雪月城，绝非易与之辈。” 苏暮雨转头望向窗外，登天阁方向的紫烟愈发浓郁，隐约能看到枪影在阵中穿梭，“我们此行是为结盟，不是为树敌。若做得太绝，逼得雪月城与我们鱼死网破，对暗河没有好处。”


    他指尖摩挲着伞柄上的暗纹，眼底闪过一丝深邃：“我要的是静观其变。看看司空长风如何破阵解毒，看看唐门与雷家堡会不会出手相助，看看温家的内鬼藏在何处。这场危机，恰是看清雪月城真正实力与联盟稳定性的最好机会。”


    “看清又如何？” 苏昌河嗤笑，“难道你还真欣赏那司空长风？”


    “欣赏谈不上，却需正视。” 苏暮雨淡淡道，“若雪月城连这点危机都扛不住，便不值得我们结盟；若他们能化险为夷，也能让我们摸清底线，后续谈判更有分寸。” 他顿了顿，补充道，“影杀小队只需暗中监视，收集情报即可，不许轻举妄动。我们要做的，是等雪月城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恰到好处’地伸出援手，那时的四成商利，才来得名正言顺，也能让他们真正重视暗河的价值。”


    谢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家主所言极是。雪中送炭远胜趁火打劫，这样既能拿到应得的利益，又能为结盟奠定基础，不至于让双方心生嫌隙。”


    苏昌河冷哼一声，虽不情愿，却也明白苏暮雨的话有道理。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眼底戾气未消，却终究没有再发暗令：“好，便听你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雪月城真撑不住，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 当然，是为了暗河的利益。”


    慕雨墨看着两人的交锋，指尖的龙舌草籽缓缓松开：“楼下的温家弟子已经撤离了，想来是去给内鬼报信。我让暗河的眼线跟上，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不必。” 苏暮雨摇头，“我们只需等着即可。司空长风若想解毒，必然要找温家的人，到时候自然能顺藤摸瓜。”


    夜色愈发浓重，醉月楼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着洱海的波光，也映着雅间内各怀心思的四人。登天阁的厮杀声渐渐加剧，孤虚阵的嗡鸣震得人心头发麻，紫烟笼罩下的阁楼，如同被黑暗吞噬的巨兽。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登天阁的方向，似在期待着雪月城陷入更大的混乱，好让他有机可乘。他的心思纯粹而直接 —— 利益至上，能赚更多的钱，能让暗河更加强大，便是最好的结果。


    而苏暮雨依旧凭窗而立，黑伞斜倚在身旁，目光平静地掠过战场。他在观察，在分析，在计算着每一个变数。对他而言，这场危机不是趁火打劫的机会，而是一面镜子，照见雪月城的底蕴，照见联盟的裂痕，也照见暗河未来的路。


    远处，司空长风的枪鸣陡然拔高，似是突破了阵法的第一层防御。但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显然雪月城弟子仍在付出代价。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打破了雪月城的平静，也让暗河与雪月城的结盟之路，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而苏昌河与苏暮雨的不同选择，终将在这场风暴中，引领暗河走向不同的方向。


    雅间内，桃花酿的醇香渐渐被空气中的硝烟与毒雾气息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