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一百二十一章 龟兹烟火
作品:《暗河传同人伞与刀的默契》 第一百二十一章 :龟兹烟火
车队驶入龟兹城时,恰好是辰时末。城门内的景象与中原截然不同,温热的风裹挟着香料与瓜果的气息扑面而来,将黑石滩残留的肃杀之气涤荡得干干净净。进城不过半里,便是龟兹最繁华的集市,彩色毡房如雨后春笋般错落排布,绛紫、明黄、湖蓝的毡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边缘垂挂的银铃随着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苏昌河毫无顾忌牵着苏暮雨的手,眼底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新奇——他知晓集市人多眼杂,故意装作初入西域的富家子弟,实则余光始终扫过周围可疑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暮雨的手腕,感受着对方微凉的体温,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雀跃:“我们慢慢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两人身后,三名蛛影弟子不远不近地跟着,腰间暗河令牌若隐若现,其中两人袖口鼓鼓囊囊,隐约能看到锁链的轮廓——那是看管阿依慕的人手轮换而来,方才进城时,已将阿依慕安置在客栈后院密室,由蛛影十二亲自看守,密室内布下了暗河特有的隔音结界,防止她私下传递消息。
苏暮雨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早已搭在油纸伞骨上,伞骨内的微型刃已蓄势待发,同时运转内力,将听觉扩散至五十丈范围,过滤掉集市的喧闹,专盯异常的脚步声、呼吸声。刚进入集市时,他便察觉到一道隐晦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那视线带着恶意与探查,绝非普通客商。“小心些,这里人多眼杂,别只顾着看热闹。”他低声提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知道了,有我的苏家主在,我自然放心。”苏昌河语气亲昵,顺势凑近苏暮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不过你也别太紧张,难得来一次西域,该放松些——正好让暗处的人看看,我们对这里的凶险毫无防备。” 他这话看似安抚,实则暗藏机锋,两人心照不宣,脚步放缓,看似沉浸在集市的热闹中,实则各司其职,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两人正说着,苏昌河忽然被一旁的织锦摊吸引。摊位上的织锦色彩鲜亮,尤其是那块砂色底、金色刺绣的料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沙漠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绣着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这料子不错。”苏昌河伸手摸了摸,质地柔软厚实,入手温热,“老板,这织锦怎么卖?”
摊主是个高鼻梁的西域汉子,见状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客官好眼光啊!这是我们龟兹最好的织锦,用的是西域特有的彩棉,刺绣是祖传的手艺,要十两银子!”
苏昌河不讨价还价,直接掏出银子递过去:“我要了。”他转头看向苏暮雨,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这料子厚实,能隔绝西域夜间的寒气,也能防备地面的毒刺,铺在身下正好,柔软又暖和,晚上用着舒服。”
苏暮雨耳尖微微泛红,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却没戳破,只是低声道:“买这么大一块,携带不便。”
“无妨,让弟子们先送回客栈便是,就算以后铺在马车里也是顶好的。”苏昌河大家长毫不在意,让随后跟上的蛛影弟子将织锦收好,又拉着苏暮雨往前走。不远处的乐器摊前,摊主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羊皮鼓演示,手指轻轻敲击,发出“咚咚”的清脆声响,节奏明快。
“这个有意思。”苏昌河走过去,从摊主手中接过羊皮鼓,试着敲了几下,声音确实悦耳。他把玩着鼓面上的彩色绳结,对苏暮雨道:“买一个回去,这鼓声响清脆,可作为紧急联络信号,没事的时候敲着玩也不错。”说着便付了钱,将羊皮鼓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往前又走了几步,便是一个药草摊。摊位上摆满了各色草药,有中原少见的苁蓉、锁阳,还有用陶罐装着的各种药膏。摊主见他们过来,主动上前介绍:“客官要不要看看?都是西域正宗的草药,活血化瘀、祛风散寒,效果一流!”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一罐红色的药膏上,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红花油,用西域红花炼制的,活血化瘀的效果最好!客官若是赶路磕碰了,擦一点很快就好。”摊主拿起陶罐,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苏昌河立刻想起苏暮雨在黑石滩探路时受的伤,心中一紧,当即道:“给我来两瓶。”他接过装好的红花油,又追问了一句:“老板,你这里有没有能解‘蓝晶砂’毒素的草药?”
摊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蓝晶砂是流沙阁的独门毒物,霸道得很,寻常草药根本解不了,客官还是别招惹那些人为好。”
苏昌河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将红花油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对苏暮雨低声道:“唐莲还在研究腐心散与蓝晶砂的双毒克制之法,我们得格外小心,别再中了流沙阁的毒招。”
摊主耐心解释了红花油的用法,苏昌河一一记在心里,才拉着苏暮雨继续前行。苏暮雨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暖意融融,嘴上却依旧叮嘱:“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管,你若是受了伤,我会心疼的。我现在可是暗河大家长,能够调动的资源可是巨大的。”苏昌河语气认真,握着苏暮雨的手又紧了紧。两人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集市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摊位前。这摊位的摊主是个波斯商人,高鼻深目,穿着华丽的波斯长袍,摊位上用黑布盖着,只露出几个精致的锦盒。
见苏昌河二人过来,波斯商人立刻露出神秘的笑容,用流利的中原话低声道:“两位客官,要不要看看好东西?都是别处找不到的宝贝。”
苏昌原本只是随意逛逛,见他这副模样,倒生出几分好奇。苏暮雨刚想拉着他离开,却察觉到周围的人群中,那道隐晦的视线再次出现,且距离他们更近了。他不动声色地对苏昌河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留意,自己则进一步收缩听觉范围,锁定那道异常的呼吸声。
波斯商人没察觉到异样,见苏昌河感兴趣,便掀开黑布的一角,露出里面的草药与香料。他从锦盒中取出一小撮淡紫色的草药,凑到苏昌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客官,这是‘醉春草’,乃是西域奇珍。研磨后混入香薰中点燃,能让人身心舒缓,情难自禁。无论是自己用,还是……与心上人共用,都是绝佳的宝贝。”
苏昌河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暮雨,对方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清冷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而苏暮雨闻到那淡紫色草药的气息时,眉头微蹙——这气味与黑石滩遭遇的腐心散腥甜有微弱关联,恐有古怪。他刚想提醒苏昌河,却见苏昌河已经掏出银子递了过去。
“五十两银子,只此一份。”波斯商人狮子大开口。
苏昌河毫不犹豫地掏出银子,接过波斯商人递来的锦盒,迅速塞进衣襟深处,贴身藏好,生怕被苏暮雨发现。“我们走。”他拉着苏暮雨,语气尽量自然。
刚走出没几步,苏暮雨忽然停下脚步,对苏昌河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不等苏昌河反应,他的身影便如柳絮般飘入人群,朝着那道隐晦视线的来源追去。苏昌河心中一紧,刚想跟上,却想起苏暮雨的战力,又强行按捺住脚步,同时对身旁的蛛影弟子递了个眼色,弟子立刻隐入人群,用暗河特有的榫卯机关暗号通知周边埋伏的同门——他早已料到集市中会有埋伏,故意引蛇出洞。
苏暮雨身影飘入人群后,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先用油纸伞伞面挡住对方视线,再悄然绕到那道身影身后,指尖弹出一枚淬过麻醉药的微型刃,精准划破其颈动脉,确保无惨叫声引来注意。那道身影软软倒下,苏暮雨迅速将其拖到僻静的巷弄,清理掉身上的流沙阁标识,确认其身份后才返回。
“怎么了?”苏昌河连忙迎上去,伸手擦拭他指尖的血迹。
“是流沙阁的眼线,已经解决了。”苏暮雨抽回手,语气凝重,“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阿依慕恐怕已经和流沙阁联系上了。”
话音刚落,一名蛛影弟子匆匆赶来,躬身低声道:“苏家主,大家长,昌离公子那边传回消息,拍卖会场地周边新增了三拨流沙阁暗哨,唐莲公子已用唐门机关标记,正等待我们汇合后制定清除方案。”
苏昌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随即又恢复温和,握着苏暮雨的手道:“无妨,我们早有防备。既然逛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这里的葡萄酿和烤馕看着不错。”他刻意转移话题,拉着苏暮雨走向不远处的食摊,实则通过传音对苏暮雨道:“苏家主,我们故意继续逛,引更多眼线出来,一次性清理干净,也让阿依慕以为我们毫无防备。”
食摊老板很快端上两碗葡萄酿和一碟烤馕,葡萄酿色泽紫红,酸甜可口,烤馕外皮酥脆,内里松软。苏昌河拿起一块烤馕,撕成小块递给苏暮雨,又舀了一勺葡萄酿喂到他嘴边:“尝尝,味道不错。”
苏暮雨张口吃下,刚想说话,却感觉到苏昌河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带着温热的触感。他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苏昌河,对方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着烤馕。苏暮雨心中疑惑,却只当他是在传递安抚的信号,便没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客栈后院密室中,阿依慕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看似顺从,实则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负责看守她的蛛影十二端着水进来,刚将水杯放在石桌上,阿依慕便起身上前,故意装作脚下不稳,撞向蛛影十二。趁对方侧身避让的间隙,她飞快地将藏在发髻中的西域特制信号沙洒向窗外——这信号沙遇风即散,只有流沙阁人能通过特制的琉璃镜辨识,不易被察觉。蛛影十二并未察觉异常,呵斥了她一句“老实点”,便转身守在门口。阿依慕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随风飘散的信号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阴鸷。刚才心腹传回消息,苏昌河与苏暮雨正在集市闲逛,毫无防备,且苏昌河买了不少东西,看起来心思已经放在游玩上。“很好。”她低声自语,“传令下去,他们大概率会在三天后前往月牙泉参加拍卖会,我们可在途中的黑风戈壁设伏,那里地势与黑石滩相似,适合埋毒设陷阱,一举将他们歼灭!”
···
夜幕降临,龟兹古城的街道上灯火辉煌,胡姬酒肆的招牌在夜风中招摇。苏昌河和苏暮雨二人乔装打扮,混入了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苏昌河刻意将自己装扮成一位疯癫的富家公子,鬓边插着一朵艳俗的西域红花,腰间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饰;而苏暮雨则保持着他一贯的俊美优雅,一身月白长衫在灯火下更显清贵,两人的组合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龟兹不愧是西域乐都,”苏暮雨轻声感叹,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这里的建筑风格独特,融合了波斯、印度、希腊和中原的多元文化特色,蓝黄相间的洋葱穹顶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街道上随处可见雕花墙砖和对称布局的建筑,墙面上绘着飞天、葡萄藤的彩绘,每一处细节都展现着这个古老城邦的繁华与神秘。
苏昌河“咯咯”地笑着,声音虽然疯癫,眼神却异常清明:“听说这里的青楼有最美的西域舞娘,最醇的葡萄酒,还有最神秘的情报网。咱们今晚可得好好享受一番。”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苏暮雨手里塞了一把沉甸甸的金叶子,金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暮雨,你尽管点,咱们暗河有的是钱,别委屈了自己。”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名为“明月楼”的青楼,这是龟兹城里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建筑风格完全迥异于中原——主体是三层券顶结构,赭红墙垣上镶嵌着蓝绿相间的马赛克,拼出胡旋舞女与葡萄藤的纹样,阳光下流光溢彩。入口处是宽阔的券顶门廊,廊柱雕刻着缠绕的忍冬纹,顶端托着鎏金铜驼雕塑,驼背上驮着琉璃盏。门楣没有中原的木质牌匾,而是悬挂着三幅绛紫、明黄、湖蓝三色织锦软幡,用金线绣着西域文字,随风飘动时,边缘的银铃叮当作响,远隔几条街就能听见。门侧站着两位身着薄纱的胡姬,高鼻深目,蜜色肌肤,眉心点着绿松石花钿,见人便弯腰行礼,语气软糯带着异域腔调:“公子里边请~”
刚一踏入楼内,一股浓郁却不腻人的混合香气便扑面而来——既有西域葡萄酿的醇香、烤羊肉的焦香,更有安息香、乳香与没药燃烧的神秘气息,缠绕着钻进鼻腔。大厅没有中原青楼的桌椅排布,而是沿着墙壁摆放着一圈低矮的胡床,铺着厚厚的波斯手工打结地毯,毯面织着联珠纹、卷草纹与狩猎纹样,踩上去绵软无声。中央是圆形的表演舞台,台边围着一圈鎏金栏杆,栏杆上悬挂着细碎的彩色琉璃珠,随着乐声轻轻碰撞。天花板是弧形穹顶,绘着飞天散花的壁画,穹顶中央垂下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灯内点着浸过香料的灯油,暖黄的光线透过琉璃折射下来,给整个大厅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每张胡床旁都摆着矮几,上面摆满了西域特色吃食:蜜渍扁桃、葡萄浆、烤馕片、手抓饭,还有盛在嵌宝石银壶里的马奶酒与琥珀色的葡萄酿,旁边放着小巧的金质酒杯与牛角酒盏。往来穿梭的侍女皆是胡姬装扮,身着窄袖短袄与条纹灯笼裤,腰间系着缀满铜铃的腰带,走动时铜铃轻响,与大厅内的乐声交织在一起。厅内客人繁杂,既有高鼻深目的波斯商人、粟特胡商,也有西域各部落的首领,还有少数中原打扮的富商,他们或搂着胡姬饮酒谈笑,或专注地看着舞台,空气中弥漫着放纵而热烈的气息。
“二位公子,里边请!”一位身着绯色窄袖短衫的胡姬迎了上来,她眉心点着红色花钿,耳坠是水滴状的琉璃,脚踝系着银铃,走动时铃音清脆。她引着两人穿过人群,脚下的地毯隔绝了所有喧闹,只余身边胡姬的铃音与远处的乐声。二楼的雅座并非中原常见的厢房,而是半开放式的券形隔间,用彩色织锦帘幕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听清楼下的乐声。隔间内铺着更精致的白驼毛地毯,摆放着两张铺着兽皮的胡床,墙角燃着一尊青铜镂空香炉,里面焚着安息香,香气清雅。隔间内壁没有挂画,而是绘着浅淡的龟兹飞天壁画,笔触细腻,栩栩如生。胡姬麻利地铺好毡垫,又端来一碟蜜渍葡萄与一壶温热的葡萄酿,用生硬却流利的中原话道:“公子稍等,乐师与舞娘即刻便来。”说罢,屈膝行礼,轻晃着腰肢退了出去,银铃声响渐渐远去。
刚坐下不久,楼下的乐声便骤然变得欢快起来。舞台上,几位身着白色长袍的龟兹乐师已然就位,他们手中握着五弦琵琶、横笛、羯鼓、筚篥等特色乐器,指尖拨动间,清亮的乐声便如流水般涌出。不同于中原乐声的温婉悠扬,龟兹乐声节奏急促明快,带着一股热烈奔放的气息,瞬间将整个大厅的氛围推向高潮。邻座的波斯商人忍不住随着节奏拍手,口中还哼唱着异域的曲调,身旁的胡姬则顺势扭动腰肢,跳起了轻快的舞步。
“这是龟兹的传统乐器,”苏暮雨轻声向苏昌河解释道,“当年玄奘法师路过龟兹时,曾写下‘管弦伎乐,特善诸国’的评价。”
苏昌河点点头,目光却被舞台上的舞者吸引住了。只见七位身着艳丽服饰的舞娘鱼贯而出,她们的装扮极具西域特色:窄袖短衫搭配绯色罗裙,腰间系着精美的腰带,腰带下坠着银色的流苏;轻薄的金黄色头纱从肩头垂下,随着动作飞舞,形成迷人的视觉效果;头戴各种饰品,手腕、脚踝都戴着银钏,随着舞蹈发出清脆的声响;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联珠纹、忍冬纹,都是西域艺术的典型元素。
“苏公子,您看这些舞娘多漂亮!”苏昌河故意提高声音,引得邻座几位客人侧目,“咱们来这里是打探消息的,不过看看美人也不错嘛!”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把金叶子往桌上一撒,金叶滚落的声响让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来,给我们换一壶最好的葡萄酒,再把你们这儿最红的舞娘叫过来!钱不是问题!”
侍女眼睛都看直了,连忙躬身应道:“好嘞!二位公子稍等,这就去安排!”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显然是被这大手笔的赏赐惊到了。周围的客人见状,也纷纷投来羡慕或好奇的目光,不少舞娘的视线也落在了这桌,尤其是看到苏暮雨时,眼底多了几分羞怯与惊艳——这般清俊的中原公子,在龟兹实属少见。
不一会儿,侍女便端着一壶琥珀色的葡萄酒过来,酒壶是精致的玻璃器皿,这在西域算得上珍品。她身后跟着一位舞娘,正是阿依莎——她比其他舞娘更显出众,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缀着细碎的金饰;眉间贴着一枚绿松石花钿,脸颊扫着西域特有的细碎亮片,在灯火下泛着微光;一袭金黄绣满卷草纹的西域长裙,裙摆衬着淡蓝里料,腰间系着嵌满宝石的金腰带,垂着叮当作响的金链;肩头覆着一层半透的金纱头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异域的妩媚,红唇涂着西域胭脂,娇艳欲滴。她的身材婀娜多姿,行走时腰肢轻摆,宛如弱柳扶风,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
苏昌河邪魅的“咯咯”地笑着,手指点了点桌面:“听说你们这里的胡旋舞最有名,不如给我们跳一段?跳得好,这些都是你的。”他指了指桌上的金叶子,语气带着几分疯癫的豪爽。
阿依莎微微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既然公子有命,阿依莎自然遵从。”她转身回到舞台中央,对乐师点了点头。乐声随即一变,节奏变得更加欢快急促,鼓点密集如雨点,瞬间将气氛推向高潮。
阿依莎旋即起舞,正是最具西域特色的胡旋舞。她双脚轻点地面,身体快速旋转起来,水红色的舞裙如花朵般绽放,金黄色的头纱随风飞扬,整个人如同飘落在人间的仙子。旋转间,腰肢的摆动、裙摆的翻飞都恰到好处,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柔美,银钏碰撞的声响与乐声完美融合。她的眼神始终锁定着苏暮雨所在的雅座,每一个眼神流转,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显然是被这位俊朗公子吸引了。
苏暮雨微微蹙眉,却并未避开她的视线,只是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警惕。他能察觉到阿依莎的目光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欣赏,但身处险境,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听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舞蹈进入高潮时,阿依莎突然旋身跃下舞台,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雅座旁。她没有靠近苏昌河,而是径直走向苏暮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新鲜的西域红花。她轻轻将花递到苏暮雨面前,腰肢依旧随着乐声轻摆,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苏公子,您真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中原男子。这朵花,送给您。”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暮雨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花香。
苏暮雨身体微僵,没有接花,只是礼貌地回应道:“姑娘的舞姿真是妙不可言,不愧是龟兹第一舞娘。”语气疏离,却并不失礼。
阿依莎也不尴尬,顺势将花放在苏暮雨面前的桌上,笑靥如花:“苏公子过奖了。不知二位公子来龟兹所为何事?看二位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客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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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阿依莎在龟兹还算有些人脉,定当尽力。”她常年在明月楼周旋,见多识广,自然能看出这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一个出手阔绰疯癫,一个气质清冷警惕,多半是有要事在身。
苏昌河见阿依莎的目光黏在苏暮雨身上不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酸意,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故意笑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视:“阿依莎姑娘倒是好眼光,不过要我说,你这明月楼的舞娘再娇媚,也比不上我身边这位苏公子半分风情。” 他说着,伸手亲昵地勾了勾苏暮雨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张扬的占有欲。苏暮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说得耳尖微热,抬眼看向他,眼底浮起一抹浅笑,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无奈:“不要拿我打趣。” 苏昌河见他笑了,心情顿时舒畅不少,转而看向阿依莎,语气又恢复了疯癫的豪爽:“我们是来做葡萄酒生意的,听说龟兹的葡萄酒醇香,想收购一批运回中原。不过最近江湖上有些传言,说流沙阁在龟兹有什么阴谋,我们怕影响生意,想打听打听。” 他故意说得含糊,眼神却紧盯着阿依莎的反应。
“流沙阁?”阿依莎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她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才压低声音道,“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他们最近在龟兹活动确实频繁,经常有穿着灰袍的人来明月楼打探消息,还和当地的一些官员有来往。不过具体在做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那些人凶得很,没人敢主动打听。”
“哦?和官员勾结?”苏昌河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疯癫的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随即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锭,“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金锭砸得桌面发颤,边缘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阿依莎姑娘,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他语气直白,没有半分拐弯抹角,“把你知道的都好好说说,这锭金子现在就是你的。要是消息有用,后续我再翻倍赏你——放心,暗河有的是钱,不会亏了你。”
金子的分量让阿依莎呼吸一滞,她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四周来往的客人,又看了看苏昌河认真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的,苏公子。不过这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后院有一间僻静的厢房,不会有人打扰。”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苏昌河“咯咯”一笑:“好啊!只要有好酒好肉,在哪里都一样!”
阿依莎领着两人穿过大厅,往后院走去。后院种满了葡萄藤,藤蔓缠绕着木架,形成一条阴凉的走廊,廊下挂着各色的灯笼,氛围感十足。厢房内布置简洁,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角燃着安神的香薰,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西域小点,还有一壶温热的马奶酒。
阿依莎领着两人穿过大厅,往后院走去。后院种满了葡萄藤,藤蔓缠绕着木架,形成一条阴凉的走廊,廊下挂着各色的灯笼,氛围感十足。厢房内铺着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红、蓝、金三色交织出卷草与葡萄纹,阿依莎席地而坐,身旁摆着一套金质的酒具——金执壶錾着细密的缠枝纹,圆盘里放着几只小巧的金酒杯,与她手中捧着的器物如出一辙。墙角燃着安神的香薰,桌上还摆着几碟精致的西域小点,一壶温热的马奶酒正冒着轻烟。
“废弃佛寺?月牙泉拍卖会?”苏昌河重复了一遍,眼神凝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找拍卖会的什么东西?月牙泉周边沙丘环绕,易守难攻,若真要在那里动手,倒是个棘手的地方。”
“不清楚,”阿依莎摇了摇头,“只听到他们私下议论,说‘那件东西’能帮他们‘成事’。对了,我还听说,他们的首领和龟兹的户部侍郎走得很近,侍郎大人经常偷偷派人给他们送物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再多的,我也不敢打听了——流沙阁的人手段狠辣,之前有个商贩多嘴问了一句,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了戈壁滩上,尸体都被黄沙埋了一半。”
苏暮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快速思索:废弃佛寺的腥气物资、户部侍郎的暗中资助、月牙泉拍卖会的神秘拍品……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显然流沙阁在龟兹谋划的事情不小,还牵扯到了官府。他们既要在黑风戈壁设伏,又紧盯月牙泉拍卖会,恐怕是想一箭双雕——既除掉我们,又夺得拍卖会上的目标物。而阿依慕之前传信要在黑风戈壁设伏,恐怕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女的惊呼:“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贵客的厢房,不许进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几名身着灰袍的男子闯了进来,正是流沙阁的人!他们腰间都系着流沙阁的令牌,眼神阴冷,手中握着弯刀,显然是有备而来。为首的男子目光扫过房内三人,最终落在阿依莎身上,厉声喝道:“阿依莎!你竟敢勾结外人,泄露阁中机密!找死!”
阿依莎脸色瞬间惨白,吓得后退一步,躲到了苏暮雨身后——在她看来,这位清俊的中原公子虽然看着清冷,但气质沉稳,比疯疯癫癫的苏昌河更有安全感。
苏昌河脸上的疯癫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看来我们的引蛇出洞,效果不错。”他缓缓站起身,挡在苏暮雨和阿依莎身前,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噬心匕,“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走了。”
为首的流沙阁弟子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也敢和流沙阁作对?今天就让你们和这个多嘴的女人一起死在这里!”说着,挥手示意手下动手,“上!杀了他们!”
几名流沙阁弟子立刻挥着弯刀扑了上来,刀风凌厉,直逼三人要害。苏昌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迎了上去,噬心匕瞬间出鞘,黑沉沉的匕身带着凌厉的杀气,与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的招式狠厉刁钻,招招直指要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疯癫模样,反而尽显暗河大家长的杀伐果断。
苏暮雨也没有闲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葡萄酒壶,内力催动间,壶身朝着一名流沙阁弟子飞去,同时指尖弹出两枚微型刃,精准地射向对方的膝盖。“噗嗤”一声,微型刃入肉,那名弟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苏暮雨身形轻闪,避开另一名弟子的弯刀,油纸伞顺势展开,伞骨上的微型刃瞬间弹出,借着转身的力道划向对方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阿依莎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两位中原公子竟然武功如此高强,尤其是那个疯癫的公子,出手之狠厉,让她心惊胆战;而那位清俊公子,招式优雅却致命,宛如谪仙降世,却带着杀伐之气。
不过片刻功夫,几名流沙阁弟子就被解决殆尽,为首的男子被苏昌河的噬心匕刺穿了心口,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苏昌河擦了擦匕身上的血迹,眼神依旧冰冷:“看来流沙阁的耳目,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阿依莎这才缓过神来,走到两人面前,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二位公子救命之恩!”她的声音带着后怕,“是我连累了二位。”
苏昌河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几分疯癫的模样,抓起桌上的金子递给她:“谢就不必了,拿着你的赏钱。不过你现在知道了流沙阁的机密,又帮了我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你打算怎么办?”
阿依莎接过金子,却没有丝毫喜悦,脸色苍白地咬了咬嘴唇:“我……我也不知道。我在龟兹无依无靠,明月楼是我唯一的去处……”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苏暮雨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们是暗河的人。如果你愿意,可成为暗河在龟兹的眼线,帮我们打探流沙阁的消息。暗河会保你安全,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他知道阿依莎在龟兹人脉广,熟悉当地情况,是个绝佳的眼线人选。
“暗河?”阿依莎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她虽身在青楼,却也听过暗河的名号,知道这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势力庞大。她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苏暮雨真诚的眼神,又想起流沙阁的狠辣,最终下定决心,再次躬身行礼:“我愿意!阿依莎愿意加入暗河,为二位公子效力!”
苏昌河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暗河的人了。这是暗河的联络令牌,遇到危险时,可凭此令牌联系附近的暗河弟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阿依莎,令牌上刻着暗河的纹路,“你继续留在明月楼,有流沙阁的消息,立刻传给我们。我们住在城南的‘迎客栈’。”
“是!属下明白!”阿依莎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神色变得坚定起来。有了暗河做靠山,她也不用再害怕流沙阁的威胁了。
苏昌河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对苏暮雨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又对阿依莎叮嘱道,“小心行事,别暴露了身份。”
两人离开了明月楼,行走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苏暮雨轻声道:“没想到此行收获不小,不仅打探到了流沙阁的线索,还收了一个得力的眼线。”
苏昌河握着他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流沙阁在龟兹勾结官府,还盯着月牙泉的拍卖会,看来他们的目标不简单。我们得尽快通知唐莲和昌离,提前做好准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黑风戈壁的埋伏,阿依慕以为我们毫无防备,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晚风拂过,带着西域特有的香料气息,两人的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