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05秘密

作品:《有些秘密

    外卖送来时,纪清玥正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试自己新买的裙子。


    她在网上买电扇时,刷到有卖裙子的,很便宜,图片看着好看,滑进详情页卖家贴得简介看着也好,她怕方易昭看她衣服少,又带她去商场买,就自己在网上买了两条。


    拿回来穿上,对着镜子试了,确实也好看,但其实布料和版型都一般,裙摆的设计有点垮,显不出人的腰线,好看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她对着那个穿衣镜左右又看了看,玄关处门落锁,方易昭提着外卖买的馄饨走进来。


    纪清玥看到他不自觉地笑,提着裙子往他的方向快走两步,走到他身前,左右转了下,低头看自己的裙摆,问他:“好看吗?”


    是长到脚踝的长裙,裙摆很大,她转起来时裙摆飘起来,露出她纤细的脚腕和小腿。


    方易昭站在桌子前,解外卖的包装袋,偏头往她身上落了一眼,也不知道看到没看到她的裙子,先是皱眉:“把鞋穿上。”


    纪清玥这两天在租的房子打扫,地板被她收拾得很干净,光脚踩上去也不会很脏,她刚刚在试裙子,觉得来回穿鞋不方便,就没穿。


    方易昭这么说,她也没听,只是低头盯着腰线的位置,觉得自己的腰带好像穿错了。


    方易昭看她一眼,馄饨和小菜都从外卖袋里掏出来,折身往后几步,走到她那间卧室的门口,弯腰捡起她的拖鞋。


    他提着她的拖鞋走过来,丢到她脚前:“穿上。”


    说完蹙着眉看看她身上的这条裙子,伸手摸了下她腰上明显有些廉价的那条腰带:“在哪儿买的?”


    纪清玥不理他,把他的手拍开,再往后退,当着他的面又转了一圈:“好看吗?”


    方易昭扫过她裙摆飘起时露出的小腿,转过去,继续拆馄饨的包装盒,先把纪清玥的那个打包盒拆开,又帮她拆了筷子,放在她的馄饨盒上。


    “不好看,太短了。”


    “短什么呀......”纪清玥嘟囔,低头看了看,裙摆都要到脚踝了还短,她总不能穿拖地的。


    纪清玥觉得在女孩子审美这方面,她跟方易昭聊不来,扯着裙摆左右又欣赏了一下,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换下来。


    等收拾好两条裙子,穿着睡衣再走回客厅,方易昭已经吃完了,半蹲在进门的地方,按她买回来的那个鞋架。


    地上零零碎碎放了一堆东西,透明的塑料布,钢管,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木板。


    他的T恤捞起一侧袖管,露着结实有力的小臂,纪清玥还是觉得他比网上那些网红明星好看多了,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来着,不是很多干巴瘦的网红可以比的。


    她站着看了会儿,又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看到桌面饮料罐下压的钱。


    外卖送的可乐,方易昭喝了一半还有半罐,深红色的易拉罐下压着一沓钱。


    纪清玥愣了下,捡起罐子,把那沓钱拿过来数了一下,不是整数,大概一千多块,像又是方易昭随手从钱包里拿出来,零的塞回去,整的拿出来给她。


    她拿着钱看过去,方易昭已经把那个简易鞋架装好,拎着鞋架站起身,在地面轻磕了两下,判断所有螺丝是不是都拧好。


    回身看到她拿钱,言简意赅:“买衣服去。”


    纪清玥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她晃晃那叠钱,声音清清柔柔的:“我买过了呀,我刚买了两条裙子。”


    方易昭没表情,把那个鞋架拎到角落,螺丝刀扔到一旁地面的泡沫上,又说:“买好的。”


    他总说这种话,纪清玥脚踩在椅子边沿,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他笑。


    看了片刻,她脚放下来,穿上拖鞋,从椅子上起身,往他站的地方走过去。


    方易昭把鞋架最上方那个装饰性的挡板拧上,女生买的东西还是会挑好看和不好看,他不懂这些,但还是把这碍事的挡板给纪清玥拧上了。


    他刚按上最后一个卡扣,手指把挡板上的灰抹掉,正在摘手套。


    他其实是个很贵气的人,小时候会挑食,长大了日子过得不好,但他去打工干活也从来不会把自己弄得很脏,纪清玥很多时候都觉得他更适合养在有钱的人家里当少爷。


    她站在他身后看他摘那双白色的工作手套,笑眯眯的,走上前从后抱了他一下。


    方易昭转头往后,竖着眉心看她:“吃你的饭去。”


    纪清玥摇头,又从后抱住他的腰。


    她侧脸从后贴在方易昭的背上,突然有点想哭,她觉得她可能病了,她看方易昭哪里都好,这辈子可能都改不掉了。


    方易昭把最后一只手套摘下来,扔在鞋架上,冷着脸训她:“不爱吃饭是吧,不爱吃饭等会儿我都给你扔了。”


    纪清玥不撒手,但她抱得其实也不紧,虚虚揽着:“那都是你花钱买的,你哪舍得扔呢。”


    方易昭被气笑了,虽然戴了手套,刚干活手上还是沾了黑色的痕迹,不想碰她:“你跟我撒娇呢是吧。”


    纪清玥本来有点想哭的,现在却笑了,她说:“对啊,我撒娇呢,你又不会把我扔出去。”


    方易昭被她弄得没辙,弯腰要从地上捡工具箱,索性用干净的手臂捞在她腿下,把她背起来。


    他背着她从地上捡起刚用过的螺丝刀和扳手,又把地面的塑料袋和包装袋捡起来,扔进门口的纸箱里,最后才走到餐厅,把她放到椅子上。


    表情特别凶,冷着脸让她吃饭。


    纪清玥趴在桌子上,弯着眼睛笑,她瞳仁的颜色黑,笑起来眼睛总是很亮,看方易昭的时候更亮。


    她笑了一会儿,坐起来,把馄饨碗移近,换了个方向对着门,一边看着方易昭在玄关处收拾垃圾,一边吃饭。


    ......


    在家属院闹事的那对夫妇一直没走,隔三差五就过去。


    他们找不到方易昭,也找不到纪清玥,更找不到姚伟明,去姚伟明的派出所也问过,但派出所里都是警察,他们也不敢闹,只能隔三差五在姚伟明分的那栋房子下拉横幅。


    倒是也闹不出什么事,就是让人很心烦。


    杜莉做生意被抓了,她说跟着大老板做的生意是在大西北猎杀某种保护动物。


    但她胆子小,有点心眼都用到自保上了,只是大老板手下的小喽喽,参与得不多,不至于判刑,但被压到了拘留所。


    跟着杜莉干的那几个工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方易昭的住址,也跑到他们原先的那个房子。


    方易昭有一次回去帮纪清玥拿东西遇到他们,他们说知道他是杜莉的儿子,问他能不能花钱把杜莉捞出来。


    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现在倒是热闹,外面蹲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方易昭找到房东,把现在住的这个小两居又续租了半年,跟纪清玥说这半年都不用回去了。


    八月下旬,临开学的前两周,方易昭几乎天天熬夜。


    他每天晚上干到两三点,第二天早上六点又起来,他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但银行卡里的存款一直没有多少。


    他终于把拿杜莉的那五万块钱赚了出来,有关部门的人让上交,他就交给了学校,现在在攒纪清玥的学费。


    开学前三天,他终于熬得有点要生病,他坐在桌前改代码改到凌晨一点,手机上陌生账号发来信息。


    这些陌生手机号他最近拉黑都拉不完,姓张的那个男的疯了,找不到纪庆江就一直找他,换了各种手机号,没日没夜的发来消息辱骂他。


    活在最底层,人品又不好的人,总把自己过得不好归结到别人身上,恨不得把所有的戾气都撒上去。


    他皱着眉把那两个号码也拉黑,然后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也不管是不是凌晨一点,拨电话给纪庆江。


    连着拨了四五个,没人接,纪庆江又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杜莉给开工资的那几个工人也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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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码找到他,给他发了单子,问他能不能给杜莉出点保释金。


    杜莉这两年赚钱的时候对手下的工人很大方,那几个工人是真心想把杜莉捞出来。


    但方易昭心冷,挂断打给纪庆江的电话,划着屏幕看了几眼他们发来的信息,情绪寡淡地回了两行字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方易昭:[她自己犯的事儿。]


    方易昭:[让她在拘留所待着吧。]


    他其实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他可能先天基因里就带着薄情寡义,经历小时候被杜莉抛弃,又被虐待,更加面冷心冷。


    他的感情很少,不会放在任何闲杂人等身上,但也因为看重的人少,所以对人好时,感情又会放得又重又多。


    比如背着所有人去给姚伟明做配型,又比如愿意负责纪清玥的一生。


    那几个工人似乎被他的回复震惊了,他们不知道方易昭和杜莉之间的恩怨,只是从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角度,问他为什么不管他的母亲。


    他们质问他,看他不回复,最后骂骂咧咧也说一些难听话。


    方易昭看都没看一眼,手机反着扣下去,继续改代码。


    又改了一会儿,他终于觉得嗓子疼,站起来拿了水杯出去接水,打开门,看到在他门口靠着墙站的纪清玥。


    她知道方易昭最近睡得很晚,也知道他这么拼命熬夜是在赚钱。


    两间卧室最上方有一扇玻璃窗,她总是能从这扇窗户看到他卧室的光亮。


    她想找些兼职,却发现十八岁的她像个无头苍蝇,她找的前两份工作都被骗了,最后终于在某家高考机构找了份兼职,时薪很低,按日结,干的第一天被不明所以的家长骂了很久。


    她是背着方易昭去找的,那天下午回家,方易昭还没回来,她抱腿坐在自己屋子的椅子上想事情。


    她不觉得工资低,或者被人骂有什么,只是想起方易昭好像高一就在外面打工了。


    他那时候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在一群成年人里左右逢源,还要操心很多家里他本不需要操心的事情。


    她当时稍弯了脖颈,把头埋在膝盖里,她不觉得自己那天辛苦,她只是有点心疼方易昭。


    “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方易昭左手拿着水杯,蹙眉看她,嗓子是哑的。


    纪清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病了,她二话没说,皱起眉转身去厨房找药箱。


    她是个很细致的女孩子,药箱是她拿一个白色纸盒裁的,两个巴掌那么大,十公分高,里面整齐码着各种感冒药和冲剂,还有她怕方易昭在外面受伤,备的跌打损伤的喷剂。


    她踩着椅子站在厨房的吊柜前,从那个白盒子里找药。


    她的睡裙因为扬手的动作被提起一些,裙摆搭在小腿,踩着的椅子是这个房子的餐桌椅,椅子腿的地方有些掉漆。


    方易昭没走上去,只是捏着杯子往后靠了靠,眼神稳稳地注视着她。


    纪清玥再从椅子上下来,拿着药接了水走过来,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换走,催他吃药,等他吃完,把他手里的药和杯子都拿走,再走回来抱住他。


    方易昭没动,他靠着墙,身前是纪清玥,他被夹在中间,本来就动不了,生病也让他不像平时那么凶。


    纪清玥在他身前抬头,小心翼翼问:“你要不跟我试试?”


    方易昭有点发烧,但人还算清醒,落眸注视着她,嗓音还是很哑:“你别在这里跟我趁火打劫。”


    纪清玥低头,发顶轻轻抵在他胸前,她声音低低的,还是很温柔:“我没有趁火打劫,我想陪着你呢,我觉得你有点累了。”


    可能是生病作祟,也可能是方易昭确实像她说得一样,累了,他第一次没动,没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提开。


    她说完又抬头,小声提出建议:“你跟我试试呢,就半年,如果半年后觉得不行就分开。”


    她说:“我想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