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请安站规矩，你怀孕这些日子就免了，往后坐完月子再捡起来。”章老夫人道。


    见萧令仪不说话，她皱眉道：“怎么？不愿意？”


    “怎会？”萧令仪微微一笑，“孝道乃人伦之始，到时定为老夫人奉上。”


    章老夫人听这话有些奇怪，不过倒也未多想，“那你先歇着吧，对了，过几日你公公过个小寿，也不大办，不过是家里亲戚们几桌，将你有身孕这个喜信公之于众，到时你在席上稳重一些，莫要胡闹！”


    萧令仪突然笑出声，“此事告知章珩了吗？”


    章老夫人面色一黑，“直呼夫君姓名，像什么样？！”


    萧令仪抚上腹部，微笑道：“怀孕辛苦，就不亲自送老夫人了。”


    章老夫人不满她这般拿乔，但到底是章家的骨肉，先忍她一忍罢！


    老夫人瞧了瞧她的肚子，“你既有了身孕，便莫要再霸着阿珩不放了！”


    既不是爷们儿不能生，还是多多开枝散叶为好，“偏院那个妾他不喜欢，夏青这么久也没动静，我打算再给他指两个，你看如何？”


    她霸着章珩不放？萧令仪又笑了起来，等她笑够了，才道：“此事自然是任凭长辈做主。”


    章老夫人皱着眉看她，总觉着她和两年前的萧令仪大不同了，如今真是疯疯癫癫的！难怪先前阿珩要拘着她！罢了！忍她到生下孩子，到时候自有法子收拾她！


    回到松鹤堂，冬白便开始为老夫人捶腿，她蹙眉道：“这样热的天，老祖宗何必亲自去栖月轩？这会子腿又肿了，奴婢看着真是心疼！”


    章老夫人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这也是为了章家，这个萧氏自打这回进门，便似变了个人似的，她不来，只能我过去了。”


    若是提及大奶奶，冬白又不好说什么了，她一边松泛着老夫人腿上的肉，一边道：“有身孕总是气性大些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祖宗别操那样多心了，好好保养身子，颐养天年才是。”


    章老夫人想了想，看着她道：“你与我说，你到底愿不愿跟了大爷？你若是愿意，凭我的脸面，给你挣个妾的名分是不难的。”


    冬白手上微微一顿，她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见她这模样，章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自阿月起，阿珩身边就都是些纤细袅娜的，恐怕就是这样，才这般晚才得了子嗣，你生的丰满，是个好生养的，容貌心性也好，不会给后院添乱，我是极看好你的。”


    冬白仍是不语，章老夫人叹了叹，“你若是不愿我也不逼你，我看萧氏身边那个白芷也不错，你可知她为人？”


    先前已错失一次机会，再不接住，下回又不知猴年马月了，冬白抬起头，“老祖宗，奴婢，愿意的。”


    章老夫人笑了笑，“好孩子，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若是那萧氏敢欺你，你来找我做主便是！”


    冬白伏在章老夫人膝头，红着眼道，“这世上再没有比老夫人对我更好的了！”


    如今家中冷清，老夫人内心寂寞，此时听她这般说，也红了眼，摸了摸她面皮，“我是将你作半个孙女看待的，阿珩是你弟弟，往后你要照顾好他，多为章家开枝散叶。”


    “奴婢省得。”


    “只是安排你一个，恐怕那萧氏多心，你把那白芷叫来，我问问她愿不愿意，这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她总不能说什么了。”


    “您只问她们愿不愿意，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章珩回府后便被松鹤堂截了过来，听了老夫人所说之事，有些不满。


    “不过是纳两个妾，你有什么不同意的？”章老夫人皱眉道，“况且你媳妇儿都同意了！”


    章珩面色一寒，“她同意了？”


    “自然，我瞧她并无不悦，况且有个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她自然乐见其成。”章老夫人这话，听着倒让人以为，是萧令仪主动将身边大丫鬟送与他为妾室了。


    章珩咬牙道：“好！”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往栖月轩而去。


    “你要给我纳妾？！”他冲进屋中时，萧令仪正坐在桌边用饭，见此情状，他怒气稍歇，“你能下床了？”


    萧令仪停箸，抬头道：“章大人这又是来给我定什么罪了？”


    他在对面坐下，“拿副碗筷来！”


    见杵在一旁紫苏一动不动，他冷眼看过去，“听不见？”


    “紫苏，去拿。”萧令仪淡道，没必要在此事上又惹恼了他，不然吃亏的是紫苏。


    “你为何要给我纳妾？”


    萧令仪轻轻一笑，“我对你的妻妾并无兴趣。”


    他面色难看，“你不是不喜我三妻四妾么？”


    “我喜不喜重要么？我不喜被关着，你不是照样将我囚在这四方庭院之中吗？”萧令仪淡笑道。


    “我说过，你将这个孩子拿掉，我便准你出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这顿饭又是不欢而散。


    过了几日，直到办纳妾礼，萧令仪才知晓这其中一妾还包括白芷。


    她让紫苏将白芷叫过来。


    白芷进了屋，什么也没说，只低着头跪在萧令仪跟前。


    萧令仪看她良久，才轻笑道：“急什么，明日才要过礼，怎么今日就跪了。”


    白芷不语。


    萧令仪面上笑意渐失，“你可想好了？当初为你脱籍不易，如今再做妾室，就又成了半个奴才了。”


    白芷磕了一个头，“奴婢对不起夫人，前些日奴婢爹娘又找上来，说是、说是生了重病，要许多银子。”


    “这几年月钱我从不少你们的，寸心楼的香膏你也一直分红，若是真缺那样多银子，又为何不问我？再说了，你做人家妾室便有银子了么？”这样的人家，莫说妾室，做正妻都要吃干抹净的。


    白芷不语，只是伏地稽首。


    萧令仪看着伏跪的白芷，良久，她轻轻一笑，“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白芷慢慢起身，见萧令仪不再理会她，只得默默出去了。


    紫苏方才被萧令仪支走，此时正从厨房端着食盘回来，在廊庑上撞见了白芷，她翻了个白眼，擦身而过。


    被白芷轻轻拽住，“紫苏，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是怕万一不成，倒伤了咱们的情分！”


    她二人住一个屋，紫苏也是今日才知晓，白芷竟要给章珩做妾了！


    紫苏讽笑道：“呸！你给小姐的夫君做妾，就不是伤情分了？！”


    “可是、可是夫人并不喜欢大爷啊......况且，夫人这几年对我生疏许多，什么事都让你去办，我也是给自己找条路......”


    “哈！”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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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气得笑出来，“给你脱籍还脱出仇来了！小姐不让你奔波，是因着当初你说你不喜这些抛头露面做买卖的事！又因你已是良籍，小姐不好事事使唤你，也让你能多些空闲刺绣，让你挣自己的体己银子！你呢！小姐救了你两次命，你竟然恩将仇报！”


    白芷眼一红，“我没有，便不是我，也有旁人要做大爷的妾，若是这机会给你，你会不心动么？”


    “呸！你少来侮辱我！小姐的夫君，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自己有私心，找了千样万样的理由！既你骨头贱得发痒，非要上赶着做人家的妾室，那往后便别再往来了！”紫苏撞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老夫人的确好生为冬白置办了一番，连着白芷也沾了光，两人身着嫁衣，府中还请了吹吹打打，一路将二人迎去偏院。


    纳妾这种事，即便章珩不在也不甚要紧，偏院那边礼毕，就来栖月轩敬茶了。叫萧令仪又想笑出声的是，这回竟来了四位。


    冬白、白芷、夏青，还有一直未见其人的那位李姨娘。


    章珩与庄映月有过婚约，又娶了她萧令仪两回。


    真是三妻四妾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看萧令仪突然大笑，都有些不解，面面相觑，莫不是气疯了？往后还有好日子吗？


    “都起来罢！”萧令仪笑够了，“茶就罢了，四杯茶恐怕要让我灌个水饱了！”


    “是。”四人恭敬起身。


    其实这茶本也不用真喝，无非是磋磨她们罢了，李姨娘又红了眼。


    白芷低着头，冬白和夏青面上恭谨，都看不出什么。


    “好了，我喜清净，你们往后不要过来了，伺候好你们的大爷，一人给章家生十个八个才是正道，都下去吧！”萧令仪揉了揉眉心。


    众人看着她确实面带倦色，也不多待，都各自回了自己住处。


    待屋中清净了，萧令仪才问道：“张武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说是差不离了。”紫苏道。


    萧令仪闭了闭眼，“那就好。”


    再过几日，就是章老夫人所说的小寿宴了，只是还未等到安庆伯府的寿宴，安庆伯便出事了！


    倒也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不过此事传出去，也算丑闻了：安庆伯让一个胡商做了局，将安庆伯府的祖宅抵押出去了！


    松鹤堂。


    章老夫人半躺在榻上，春红一勺一勺地喂着药。


    章珩这个孙子坐在一旁，倒是他老子跪在地上。


    章老夫人怒道：“三万两！三万两你就将祖宅给抵出去了！”


    安庆伯讪讪道：“我问过好几个经纪了，咱们这宅子若是卖出去，都不一定能卖三万两......”


    “住口！”章老夫人眼翻白，似是又要气晕过去，春红和章夫人忙上前为她缓气。


    “如今先把银子还回去，把房契拿回来才是最要紧的。”章珩肃着脸道。


    几人齐齐看向安庆伯。


    “呃......那银子，已经买了赌石了......不过！那玉石还未开，本是打算寿宴那日来个喜上加喜的！现下，将玉石还给那个蒲甘商人就是了！”安庆伯看着老太太大声道。


    许是被这个儿子的荒唐气笑了，章老夫人这会子竟没晕过去，“玉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