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露露耶城池有异常能量闯入，还打伤了几个造器者。”


    拉姆坐在上方，揉着疼痛的太阳穴闭着眼：“卡蜜拉，昨天夜巡城池的人，是你训练出的几个努阿达，但他们懈怠了，这是文明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努阿达，就是为了保护文明而生，怎么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懈怠呢！”拉姆语气中充满无奈。


    卡蜜拉听完，愧疚地低下头：“抱歉拉姆。”


    “卡蜜拉，我要的不是抱歉，”拉姆叹了口气，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脸色苍白，“还有，你是文明的继承人，应该是努阿达们的榜样，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他们不过是学你而已。”


    她低着头，没有回应。


    幽怜打着圆场：“拉姆，每个人都不一样，卡蜜拉没有办法规训住每个人的内心想法，另外那个闯入露露耶城池的异常能量抓到了吗？”


    拉姆摇摇头：“没有，已经彻查下去了，至于那几个努阿达，我想……”


    “拉姆，”卡蜜拉打断她，抬起头，“我认为应该直接处刑他们，如果不严惩，以后会有更多这样懈怠的事情。”


    “卡蜜拉……”


    拉姆惊讶：“严惩会不会太……放逐就好了。”


    “放逐，”卡蜜拉不理解，“拉姆，放逐等于给他们活路，他们不会反思的。”


    “但至高者是不会随意夺取一个人的命。”


    “但是他们有努阿达的基因，要是以后反噬文明怎么办？”卡蜜拉态度坚决，“拉姆你太过仁慈了！”


    “卡蜜拉，我会让造器者们想办法的抹除他们的基因，”拉姆站起身从上方走到她面前，“现在我要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卡蜜拉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她从拉姆的眼神中感觉到了，这件事她一定不喜欢。


    拉姆伸手捂着自己的一只眼：“卡蜜拉，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有些过于疲惫了，我是不愿意强迫你的。”


    她放下手：“我曾经和你说，你可以做自己，但这个时间不是永远。”


    “拉姆……”


    “我想，”拉姆打断她，“这个时间已经到了。”


    卡蜜拉瞳孔猛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着拉姆那苍白脸颊，她又将话语咽了下去。


    她的生命起点和无忧无虑都来源于阿姆的承担，如果再要求太多，那她就太自私了。


    可是……迪迦会答应她吗？卡蜜拉没有一点把握。


    拉姆牵起她的手：“卡蜜拉，快五年了，我给了你时间，却依旧没有结果，你现在要选择的，是站在你身边的人，而不一座无法为你移动的高山。”


    “我……”卡蜜拉心头慌乱，有好多话堵着，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拉姆的话她无法反驳。


    她用五年都没有撼动一座高山。


    幽怜上前，抚着卡蜜拉的背：“拉姆，卡蜜拉可以去问问迪迦，或许他愿意呢？”


    “会吗？”拉姆盯着卡蜜拉，语气严肃，“他会吗？卡蜜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卡蜜拉别开视线，不敢抬头。


    “卡蜜拉！”拉姆语气加重，“抬起头来，你是我的女儿，不应该是这副卑微的模样！”


    卡蜜拉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对上拉姆的视线：“阿姆……”


    “去问他，”拉姆脸色铁青，坚决道，“如果他依旧不愿意，你将选择其他更好的可能性，你又不是非他不可！”


    山间的风今日格外的刺骨。


    卡蜜拉走在迪迦身侧，脸色苍白，手指颤抖。


    她时不时就望一眼身侧的迪迦，他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阿姆让她来问迪迦，问那个她所遥不可及的答案。


    要问吗？


    卡蜜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如此害怕过，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可是不问，她就没有机会了。


    “卡蜜拉？”迪迦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把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卡蜜拉闭眼呼出一口气，停下步伐转身面向迪迦：“我有话跟你说。”


    迪迦也停住步伐，站在她面前点头：“你说。”


    她抿着嘴，睁开眼睛勾勒着迪迦的面容。


    无论怎么看，她都好喜欢他。


    “卡蜜拉？”迪迦温柔唤出她的名字。


    他今天一看到她就感觉她有些不对劲，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原本想要到了石殿之后再慢慢询问，没想到卡蜜拉在山间就叫住了他，似乎非常迫切。


    “迪迦，”卡蜜拉语气悲怆，眼神几乎恳求道，“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身边？”


    山间的风在这一刻停住了。


    迪迦一瞬间就明白卡蜜拉话语中的意思。


    他曾听到希特拉和达拉姆说过，拉姆给了卡蜜拉做自己的时间。


    看起来，现在时间到了。


    他有些慌，可是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迪迦？”卡蜜拉在看到他沉默的瞬间，心完全沉了下去，眼眶开始泛热，“你到底喜……愿不愿意？”


    她将嘴边的喜欢改成了愿不愿意。


    卡蜜拉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卑微到这种地步。


    都不敢奢求一句喜欢，只敢问一句愿不愿意。


    迪迦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她。


    好像一切都了然了。


    卡蜜拉垂下头，不想让迪迦看见自己快要哭出来的眼睛。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用颤抖语气开口：“我想……你可能还……需要想一想，那这样好了，明天我在山脚等你。”


    卡蜜拉强忍着泪水，抬起头倔强望着他：“如果你来，往后的千年万年我卡蜜拉就只要你。”


    她强调道：“山脚，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她转身跑开，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迪迦就会告诉她。


    卡蜜拉，我不会来的。


    滂沱的大雨从清晨就开始下，整座山都笼罩在水雾之中，天色暗得像夜晚。


    希特拉和达拉姆试图用光给站在前方的卡蜜拉遮雨，但都被她打散。


    “卡蜜拉！”达拉姆担心极了，“这样的雨你不遮一下，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卡蜜拉浑身湿透，一动不动站在山脚下望着那条山路，静静等待着，没有任何话语。


    希特拉望着山巅狠狠吐了口气，随即将自己头上的光也打散，瞬间雨水落了他满身，直接淋透。


    见状，达拉姆也直接撤了力量，和希特拉一起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希特拉语气坚定：“好，卡蜜拉你要等，我们就陪你等！”


    “你们回去吧。”卡蜜拉微弱的声音传来。


    “不可能，”达拉姆直接拒绝，“卡蜜拉你不走我们也不走，不就是等迪迦吗？我们陪你等。”


    “我说了，”她微微摇头，“你们回去，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你们。”


    “卡蜜拉！”希特拉气得不行，“你从小到大连累我们的事情还不够多吗？差这一件？”


    他站定在原地，仰起头：“总之，你要做什么，我们就陪你，反正等得起。”


    卡蜜拉红着眼眶，雨水混着和泪水一同落下，回头带着哭腔唤着两人的名字：“希特拉、达拉姆……”


    “哭什哭，你可是卡蜜拉！自信骄傲什么事情都难不倒的卡蜜拉！”希特拉伸手替她狠狠擦了擦眼泪，虽然没什么用。


    卡蜜拉哭得更大声了，泪水在雨中都能看到痕迹：“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喜欢我呢？我有这么差劲吗？”


    “你差什么差，差的是他，”达拉姆劝慰道，“卡蜜拉，快五年了，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到的事情了。”


    “达拉姆，幽怜说喜欢是要你情我愿，他不喜欢我也不是代表他差，而是……他不喜欢我，仅此而已。”


    “我的天，”希特拉有些听不下去，“你现在还在为他说话，卡蜜拉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就是差！如果他不差，就算不喜欢你，他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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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出现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是让你淋在雨中。”


    “你们知道吗？”卡蜜拉哭泣道，“我连等待的地点都不敢选择太远，而是在这他伸手可及的山脚，我怕他嫌远。”


    “可是，尽管我已经走了这么多步了，他还是一步都不愿意给我。”


    哭声混合着磅礴大雨的声音传遍整个山脚，被雨淋得耷着脑袋的花朵都在不停滴水，为她而哭。


    “迪迦。”


    浓雾中的一个身影急忙隐去。


    “我看见你了。”幽怜撑着一把伞，看着那身影。


    身影一下顿住，雾散去一点，露出同样被淋湿的衣衫。


    幽怜看着和卡蜜拉同样狼狈的迪迦，直接开口：“迪迦，你在害怕什么？”


    听到她的话，迪迦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震惊让他有些无措。


    幽怜向他迈近一步，语气并不和善而是带着一丝责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迪迦心弦不停震动，听着卡蜜拉的哭声，一向无波澜的面容露出不知所措的悲伤。


    他在害怕什么？


    他怕无法成为一个卡蜜拉心中的好伴侣，怕她会失望。


    永恒不变的生命，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成为一个伴侣。


    他还不知道，也没搞明白，还没学会。


    他以为他还有时间去慢慢学习慢慢去思考，他以为还有时间和卡蜜拉相处。


    可是一切都是那么快。


    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卡蜜拉就必须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他害怕了，退缩了，懦弱了。


    只因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个好伴侣，万一他没表现好，某一天卡蜜拉不要他了，那时候该怎么办？


    “迪迦，”幽怜看着他，雨水也淋湿了她的一半肩膀，“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无措又自卑的模样，光也会自卑吗？”


    “正因为是光，我已经不知道做人是怎么样了。”他闭了闭眼，雨水不停冲刷着他的脸颊。


    “你是怎么样，或许只有你自己知道，但你会不会是个好伴侣，这是需要卡蜜拉知道才行，”幽怜撑着伞语气放缓，“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难道卡蜜拉就不害怕吗？如果那个未来没有你的话，她要怎么度过？”


    “所有的事情都要去经历，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害怕就放弃幸福的可能性。”说完，她将伞递给迪迦，雨水瞬间打湿幽怜的衣衫，迪迦垂眸看了看她手中的伞，片刻后慢慢抬起手接过。


    他仍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一个好伴侣，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爱，他只知道，现在不能让卡蜜拉继续淋在雨中。


    “卡蜜拉！卡蜜拉！”


    希特拉和达拉姆惊恐的声音传来，幽怜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不久后声音就消失了，留迪迦一个人继续拿着伞停留在滂沱大雨中。


    “迪迦迪迦！！”


    “砰！”


    石殿的门被直接踹开，希特拉和达拉姆气势汹汹冲进来。


    “迪迦你在哪里！出来！”希特拉叉腰语气凶狠。


    “怎么了？”迪迦站在石殿阴暗处回答道，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迪迦，”希特拉叉腰仰头，“算我求你，以后你都不要出现在卡蜜拉面前了，拉姆已经决定明天就在姆神殿前给卡蜜拉选一个适合她能陪伴她爱护她的伴侣，你绝对不要再出现！”


    “希特拉……”迪迦想要解释。


    “听到没！”希特拉指着他的方向，打断道，“不准给我出现！不要再去打扰卡蜜拉，她今天直接淋雨淋晕过去。”


    他越说越愤怒：“卡蜜拉的身体都能晕过去，可想而知她遭受了多大的精神伤害！”


    “没错，”达拉姆点头，指着他，“所以明天早上阳光撒在姆神殿二层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出现，记住了！”


    无人应答。


    希特拉凶狠道：“听到没有！不许出现！”


    石殿的阴暗处，迪迦坚定地点头回应道：“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