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为东京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圆大梧将巡逻车的窗户关上，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这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好，还有点冷。”


    他回头看着神楽舞，关心道：“神楽，你出来应该多穿点。”


    “你很冷？”神楽舞看着前方随口问道。


    “我不冷，我是怕你……”


    “我是成年人，冷了会穿衣服，热了会脱。”神楽舞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哦，”圆大梧回应点头，然后又开口，“神楽……”


    “圆大梧，”神楽舞打断他，一脸无奈，“你要是没事干，就想想最后要递交上去的巡逻报告要怎么写。”


    “我有在想啊，只是我怕你开车无聊。”圆大梧解释道。


    神楽舞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和其他人巡逻也这么多话？”


    圆大梧笑了两声：“也差不多吧。”


    “那他们对你这搭档……”神楽舞顿了顿，“容忍度可真高。”


    “那这么说，神楽你一点都不想和我搭档？”圆大梧试探开口。


    神楽舞：“对于这个处罚我好像一开始就是拒绝的吧？”


    再明显不过的嫌弃，圆大梧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他窝在副驾驶座，时不时看一眼正在开车的神楽舞，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周而复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楽舞终于受不了他的视线，她一脚刹车靠边停下。


    突然停车，圆大梧有些懵，好奇问道：“怎么了？”


    “圆大梧，”神楽舞扭头看向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圆大梧嘟囔道，“我都没说话了。”


    “对，你是没说，”神楽舞摊开手，“可是你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我做什么？我欠你钱啊。”


    “那倒没有。”


    “圆大梧！”


    圆大梧瞬间笑起来，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和神楽你都搭档巡逻好些天了，可你还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不冷不热的。”


    “我们只是同事，又不是很深层的关系，再说了，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你不能要求都像你这样吧。”


    “真的吗？”圆大梧纠结开口，“不是因为那天你和吉冈警务长差点因为我翻脸吵起来？”


    神楽舞思索片刻后转回头，不停眨眨眼：“圆大梧，我反驳吉冈警务长是因为我觉得他说得有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圆大梧认真看着她的侧脸。


    “没有，”神楽舞都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否认，重新启动巡逻车，“别一天瞎想，自讨苦吃。”


    巡逻车启动，神楽舞踩下油门，突然侧边窜出一只狗，吓得她立刻刹停，车也直接熄火。


    “神楽！”圆大梧关切喊了一声她名字，“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


    她抬头瞬间和圆大梧同时愣住，视线盯着前方一脸不敢相信。


    前方的马路上涌出好多只小猫小狗，挡住车辆的行驶，造成交通混乱。


    两人朝路边看去，才发现街区中也有好多小猫和小狗穿梭在行人中。


    从来没有在东京的街头看到过这么多猫狗。


    两人立马下车，看着面前的景象，神楽舞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猫狗是从哪里来的？”圆大梧也惊讶，“是哪家宠物舍没有关好门吗？”


    “城市的宠物舍能有这么多成年猫狗吗？”神楽舞来到路边，仔细打量走过的猫狗。


    圆大梧蹲下，看着一只正在喝雨水的小猫：“神楽，这些好像是收容机构的流浪猫狗。”


    “收容机构？”神楽舞皱眉，“那这是收容机构没关好门？”


    圆大梧疑惑点头：“我想可能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身后传来抱歉的声音，神楽舞回头，就看到一些穿着制服的人正拿着笼子在抓街上的流浪猫狗。


    “是收容机构的工作人员。”圆大梧说了一句话后，便跑了上去。


    神楽舞跟上他的步伐，路过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货车。


    缓缓停下步伐，她转身看向货车上的公司名字。


    CYTECH。


    她记得这个名字，在上野裕树家有个机器人纪念品上，也是这个公司名字。


    看了看货车上印刷图案，这应该是一个专攻新时代新科技的公司。


    步入21世纪后，各个科技公司都在大力更迭自己的产品，试图让人类过上更加先进便捷的产品。


    这对人类来说是好事，可是对于地球上的其他动植物来说，就不一定了。


    科技发展需要动力和能源，需要实验动物，需要大片大片的树林，需要填平海洋创造更多土地。


    不自觉叹了口气，神楽舞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与无助。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您是GUTS的队员吧，收容机构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真的很抱歉造成了社会混乱。”


    听到圆大梧和工作人员的对话，神楽舞收回视线，回头查看那些在抓流浪猫狗的工作人员。


    突然一个工作人员的身影落入她的眼中，神楽舞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那人。


    穿着制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小心翼翼转头回望。


    对上她的视线，那工作人员迅速回头压低帽子，拿着抓捕工具往街区中快步走去。


    “站住！”神楽舞大喊一声，迈开步伐追上去。


    “神楽？”圆大梧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回头，收容机构的工作人员还没说完话，他就向着神楽舞追去。


    “神楽！神……”


    口袋中的PDI通讯器响起来，他掏出来打开：“矢住什么事情？”


    矢住润：“大梧，你认识一个叫飞鸟信的中学少年吗？”


    还在奔跑的圆大梧听到飞鸟信的名字，点点头：“知道，那天我和神楽帮他找了狗。”


    “刚刚TPC的民众热线电话收到了他的消息，说要联系你和神楽总监，接到电话的工作人员好奇他怎么认识你们，所以告诉了我，”矢住润听着他剧烈的喘息声，好奇开口，“大梧，你在跑步吗？”


    “我听到了，你能把他的电话给我吗？我问问有什么事情。”


    “好。”


    挂断和基地的通讯，圆大梧停住步伐，焦急地左右张望，大喊道：“神楽！神楽！”


    周围路过的行人打着伞不停回头看他，但此刻圆大梧完全注意不到这些。


    他已经跟丢了神楽舞。


    立刻打开PDI通讯器，圆大梧拨通神楽舞的联系方式，可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稳了稳心神，圆大梧转身往回跑，他想也许神楽已经回到巡逻车边了。


    马不停蹄地跑回巡逻车边，圆大梧朝四周查看，又焦急喊道：“神楽！神楽！”


    没有回应，她并没有回来。


    打开巡逻车门，圆大梧钻进去抬头，就看到神楽舞的PDI通讯器掉在了驾驶座上。


    应该是刚才急刹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


    心一下跌落谷底，圆大梧突然陷入一种没由来的恐慌。


    他立刻捡起通讯器，拿出放在后座的雨伞，将巡逻车锁好后迅速离开。


    街区尽头的偏僻小巷中，神楽舞的头发已经全被雨水打湿贴着她的脸颊。


    她眼神锐利，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那人躲到哪里去了？


    距离她跑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不能继续追下去，否则会引起圆大梧的怀疑。


    神楽舞抿了抿嘴，向口袋中伸手找通讯器。


    “啧……”没摸到通讯器的瞬间，她不耐地皱起眉。


    该死，通讯器掉了。


    放下手，又左右观察了一下，最后回头往来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拿出一只耳机放进耳中呼叫道：“希特拉、达拉姆。”


    耳机中很快就有了回应。


    “怎么了，神楽。”


    听到这个称呼，她好奇：“你们在外面？”


    “嗯，不是你让我们来买衣服吗？”


    好像是有这件事，正好。


    神楽舞清清嗓子：“听我说，买好衣服，去给我找一个人。”


    “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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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白垩纪时期就来过地球的那伽人。”


    神楽舞解释道：“之前我调查迪迦之地线索的时候，发现过他们的踪迹，没想到这次终于被我抓住了。”


    “白垩纪？那伽人？隔这么久他们来地球想要做什么？”


    神楽舞：“还能做什么，入侵地球呗，总之你们帮我找到他，记住我要活的。”


    “可是我们怎么找？”


    “我追……”


    神楽舞的话一下顿住，停下步伐呆呆看着前方不远处。


    “喂，神楽？你还在吗？”耳机传来达拉姆的声音。


    神楽舞眨眨眼，捂住耳朵语速奇快：“追他的时候，我留了一点气息在他身上，我现在有点事没办法继续追踪，你们两个去”


    说完她迅速摘下耳机。


    “好，那我们到时候通……喂喂？神楽？卡蜜拉？”商场里达拉姆和希特拉异口同声的呼喊着，但耳机那边已经挂断了联络。


    卡蜜拉从来没有这样突然挂断的情况发生，希特拉的神情一下严肃，和达拉姆对视一眼后，甩开手中的衣服，迅速转身跑起来。


    东京的雨越下越大，滴落在地上都能发出响声。


    神楽舞站在原地，呆呆看着神情焦急的圆大梧冲她跑过来。


    她本应该去躲雨，可是却挪不开步伐和视线。


    圆大梧头发和衣服也一样全被打湿，狼狈至极，可他手上明明拿着一把未撑开的伞。


    神楽舞觉得他实在是奇怪，有伞不打宁愿拿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你有伞不打，是傻……”


    在要跑到她身前时，圆大梧立刻将手中的伞撑开，下一秒雨水隔绝在外，整把伞都落在她头上，打断了她想要吐槽的话。


    过往的路人行色匆匆，街区中的热闹喧嚣依旧。


    可雨伞下的神楽舞却一点都听不见，此刻只有雨水急促滴落在伞上的声音和她的心跳声空前一致。


    呼吸变得安静，她怔愣抬头望了眼头顶的伞面，然后视线开始缓缓移动，最后落在圆大梧的身上。


    他不停喘息，神色带着还未褪去焦急，雨水依旧还在浸湿他的头发和衣服。


    圆大梧没有站在伞下，而是将急着把整把伞都举在她头顶。


    “我终于找到你了！”圆大梧激动开口，再次重复，“终于找到你了。”


    他在做什么？


    不解地凝视着他的脸，雨水从他额角滑落至下巴，神楽舞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鬼使神差的，她慢慢抬起手，伸向圆大梧脸侧。


    熟悉的动作，就好像她曾经为某个眼前人做过千遍万遍。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她像触电般缩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轻柔地贴上去，捧住那滴落的水珠。


    水珠是温暖的，带着眼前人皮肤的温度，从掌心蔓延至她的心跳。


    感受到脸上冰凉的温度，圆大梧愣住，拿着伞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后，视线不自觉撇向放在脸颊上的手。


    熟悉的动作，这是神楽第二次对他做这样的动作，上次是她在火灾中的无意识行为，被他直接打断。


    那……这次呢？他要打断吗？她又是什么意思？


    圆大梧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后他选择静静站在原地为她撑着伞。


    她的手好冷，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低头凝望着神楽的眼睛，他又发现了那抹淡淡哀伤游走在其中，那是一种散不去的浓雾透过身体直接包裹住他的灵魂深处，让他难受到窒息。


    呼吸变得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滚烫，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那刻，他眸光闪烁开口：“神……”


    “圆大梧，”神楽舞同时出声打断他，放在他脸侧的手也抽走，恢复以往的冷漠的神情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


    圆大梧本来想说，怕她有危险，基地还传来了飞鸟信求助的消息，可是……


    当放在脸颊上的冰凉温度抽走，当那双眼睛无意间流露出悲伤的情绪，当神楽舞又开始变得官方冷漠，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无比坚定又答非所问的一句——


    “我一直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