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分岔

作品:《流浪小狗关爱指南

    2022年,春。


    苏星遥人生中第一个秀场就在这个春天。


    秀场的主题是“万物生”。为了应题,秀场里摆满了花,应季的、不应季的,从全国各地空运过来,堆叠出想象里的春天。


    可那天,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差错了,临近秀场开始苏星遥接到通知,有位嘉宾花粉过敏,所有鲜花都要紧急撤掉。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工作人员跑进跑出,搬花的搬花,调光的调光。苏星遥也慌忙地配合做着准备,抱起几大束花就往外走。


    花太多了,她贪快,一下子摞到下巴的高度,视野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凭着记忆往后台走。要走到地下的临时存放间,需要经过一条小斜坡,坡陡,两侧又堆满了杂物,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她抱着花,小心翼翼地往下挪,怀里的花束颤巍巍的。


    正值春,花开得茂盛、灿烂。花瓣又大又饱满,蹭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还带着湿润的香气。


    她看不见路,只闻到怀里漫出来的花香,芬芳浓郁。


    正战战兢兢地走着,身后传来一道急吼:


    “快让开!快让开!”


    她猛地抬眸回头,一辆小推车正从坡顶直冲下来,轮轴失控,速度惊人。推车的人跟在后面跑,脸色煞白。


    苏星遥还没来得及反应避让,脚下一空,直直向下摔去。


    完了。


    可预想中的迎面倒地没有发生。


    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住,连人带花,稍一用力,将她往后一带。


    巨大的冲力让她猛地一晃,花束横在两人中间,被挤压、震颤,花粉扑簌簌地抖落下来。


    漫天的花粉在空中散开,在顶灯昏暗的光线里浮沉,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也落在他的衬衫上、西服上。


    像一场无声的爆炸。


    隔着花,苏星遥隐约看见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眉目温润,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他也垂眼看她,目光一瞬间有些怔愣,尚未回神。


    苏星遥先反应过来,连忙隔开一段距离,想往后退。可男人并没有松手,力道反而收得更紧。


    “别动。”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身后。


    她顺着他的视线回头,那辆失控的小推车正好从他们身侧擦过,直直撞向坡底的墙壁。


    推车的工作人员追上来,好像是这次秀场的实习生。她没多逗留,一边道歉一边把车推走了。


    至此,男人终于将她放开。


    退开几步,眼前的男人终于清楚了。


    男人衣着矜贵,一身裁剪精良的高定衬衫西装,只不过,原本熨烫妥帖齐整的西服上,突兀地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粉。


    “你的衣服……”苏星遥倒吸一口凉气。


    单凭男人的衣着打扮、穿衣品味,她已能断定他并非等闲之辈,说不定还是【永绎】的哪一位大客户。


    她腾出一只手,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帮他将那星星点点的花粉拍去。


    男人始终垂眸看她,神色淡淡,喜怒不形于色。


    她的手带着纸巾,一下一下地摁在男人的衣襟,很轻,很小心。


    可力道不够,反倒将原本一点点堆叠的花粉都擦出一道痕迹,瞬间,原本星辰般散布的花粉变成流星似的在他的衬衫西服上跃动起来,显得更加狼藉。


    她越擦越慌乱,干脆放弃,抬头道歉:“对不起,我带您去换一身备用的衣服吧!”


    可他没有回答,仍是愣愣地看着她,好像完全晃了神。


    对峙间,李姮娥来了。


    “陆总啊,晓维在那边的休息室呢!”


    晓维是【永绎】的模特。


    等李姮娥走近两步,看到陆暨同身上的狼藉,又惊呼道:“这是什么情况!”


    又匆匆安排人带陆暨同去更换衣物,将苏星遥留在了原地。


    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过去了,谁料到,那天晚上,并不缺这一身西服的陆暨同竟将那一套换下的衣物让人转交给她,让她帮忙清洗干净,并且附带了自己的名片,意思是她可以直接联系他,不需要经李姮娥之手了。


    那时,李姮娥见了,笑看她:“你运气真好。”


    苏星遥捧着那一身西装,重重叹了口气,心想运气哪里好了?洗这身衣服要花多少钱不说,洗坏了还是大问题呢。


    不过所幸没有因为这件事给【永绎】带来什么损失,她也松了口气。


    *


    那次之后,第二次见陆暨同,就是在周奕扬毕业典礼那天。


    本来苏星遥已准备出发,人都到了学校门口,却接到了李姮娥的来电,说是有客户买下了她秀场的所有作品,并且愿意为她之后的秀场投资,让她紧急回【永绎】一趟与他交流几番。


    她还未答应,接她的车子已经到了,她看一眼时间,应该能在毕业典礼结束前赶回来,于是又匆忙上车了。


    到了【永绎】,会客厅空无一人,找了几圈,才发现李姮娥正领着一位男人在她的办公室里参观,一会儿翻翻她的设计稿,一会儿又拿起照片大量几番。


    她不太喜欢别人擅自进入她的私人领域的,脸色已有些异样。


    李姮娥先看见她,笑着招手:“来了?”


    于是,一旁的男人也闻声回头。


    认出男人,苏星遥怔愣住了。


    不就是那天她撒了一身花粉的人吗?


    李姮娥将她带到陆暨同跟前,轻轻推搡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陆总问声好。”


    原本,两人不经同意进她的办公区域她已觉得有些不适。现在李姮娥的口吻听起来让她更觉得难忍。


    但他是客人,更别说他还买下了自己的作品,她明白自己并没有发作的由头,于是还是佯装乖顺地问好了。


    “苏小姐好。”他声音低缓,带着笑意,“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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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星遥倒是惊讶他居然记得。


    大概是察觉到了苏星遥脸色有点不对,陆暨同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方才李总说要带我看些往期作品,我随口说想看看设计师的工作环境,倒是我冒昧了,未经同意就进了你的地方。”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星遥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开始,苏星遥对陆暨同并没有太多好感的。她本身就不喜欢陌生人和自己有肢体接触,更不喜欢他人随意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那天他的出手相助是一回事,可这不代表她愿意和他再有瓜葛。


    但坐在会客厅聊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自己对陆暨同有些改观。


    他看过她早期的作品,也看出她在秀场上暗藏的小设计。


    有些细节她并未对外解释,可他却能一一指出,问她是否是想表达某个意思。


    他说她的某些设计小理念,让他能联想到某位大师早年的手稿,而那位大师也确实是她初期反复临摹、探究的灵感来源。


    说不惊喜是假的。


    更何况那是她第一个秀场,就像她的第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孕育的时间比怀胎十月还要更长。


    而他却发现了这位孩子难得的一面。


    她甚至生出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恍惚。


    与此同时,她还不断关注着时间,一边猜测周奕扬那边典礼结束了没。


    就这样,手机拿起,点亮,又心不在焉地放下,好几轮后,陆暨同注意到了。


    “苏小姐是否有其他的安排?”


    还没等苏星遥说话,李姮娥已经机灵地接上了:


    “没安排的,她今天的工作都推掉了。陆总放心,今晚,咱们星遥的时间都是您的。”说着,又殷勤地给陆暨同续茶。


    苏星遥心下明了这下是推不掉了,于是找了机会给周奕扬发去信息。


    也不知道陆暨同有没有看出来话里的真假,总之,那天晚上,在李姮娥的推进下,两人还是共进晚餐了。


    不过晚餐时间,再聊些什么时,苏星遥已经感到有些索然无味,只是一味看向落地窗外,似乎对一切都兴致缺缺了。


    “苏小姐是否有其他安排呢?”陆暨同又问道。


    现下只剩两个人,苏星遥如实相告了需要去参加周奕扬的毕业典礼。


    陆暨同一手托腮,一手晃着酒杯,玩味看她。


    半晌,他抬腕看表,说道:“既然错过已成定局,不如就珍惜眼前的人,和我好好享用这顿晚餐吧。”


    这话说得也在理,苏星遥只收拾收拾心情,继续用餐了。


    可没想到这晚餐一吃就吃到了深夜。


    所幸出来的时候,周奕扬已在外面等,陆暨同也没再纠缠了。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改天还是和李姮娥谈谈才好。如果她的工作是陪酒陪饭的,那她才不愿做。


    当时她只想着和李姮娥谈谈,下不为例就好,怎料那一次谈话却成为了她和陆暨同以后扯不断的羁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