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老爷子说得很有道理，我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体验一下恋爱的甜和苦。


    兜兜转转之后，我还是决定将目光放在中原中也身上。


    说实话，我总感觉中也是那种只要死皮赖脸就一定能追到的类型。


    于是，在第二天工作结束后，我向广津柳浪分享了自己的见解。


    “我觉得自己成功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你觉得呢，老爷子？”


    “如果对象是中也大人的话，那么这个数字的确很合适。”广津柳浪沉默许久回答道，随后又似乎单纯好奇地问道，“那要是死皮赖脸还追不到呢？”


    我眨眨眼，脑海里回想起小天姐姐的文章，回答道，“......霸王硬上弓？”


    “我可以撤回刚才那句话吗？”


    “什么意思，老爷子，你是觉得我追不到中也那个傻大个么？”


    “......这个用词是不是不太准确？”


    “啊，感谢纠正，中也的身高确实不符合‘大个’两个字。”


    广津柳浪盯着虚空处，目光有些复杂，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这种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处理吧。”


    “嗯？老爷子你说什么？”


    “没有，老夫刚刚什么都没说。”


    “老爷子你的说谎技术和优秀的工作能力相比，还真是天差地别呢。”


    “咳咳咳......话说刚刚进来的那个人是太宰先生么？”


    “哎？还真是那个混蛋啊。顺带一提，老爷子你转移话题的能力也很差劲欸。”


    “还是被看出来了啊......真是抱歉了。”


    来者除了太宰，还有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他披着太宰的外套，走路一瘸一拐的，却始终低着头。


    这样真的不会踩到前者的脚后跟么？


    “太宰先生。”身旁的广津柳浪行礼表示问候。


    “小枝果然在这里啊，还有广津。”黑发青年微笑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从属交易那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好奇地看向后面那个少年，“这个孩子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吧，要加入港口Mafia？”


    太宰治随意地点了点头。


    广津柳浪在一旁补充，“被追杀的那批孩子在贫民窟时就很出名，可以进黑蜥蜴。”


    “哎？这么说组织终于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了？”


    魏尔伦啊，终于有后辈可以让你培养了！


    我托着腮，笑眯眯地看向始终低着头的黑发少年，“这样啊，是个做直属部下的好苗子。”


    太宰在一旁叹气，“和小枝相比起来还差得远嘛。”


    “没办法，我太优秀了，输给我人之常情。”


    “所以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小枝嘛。”


    “是么，那我真是太倒霉了。”我打了个冷颤，“刚好你闲着也是闲着，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组织处理了吧，资料一会发给你。”


    打发完太宰和他的直属部下我就抱着老爷子撒娇去了，缠着他传授怎么追人的秘诀。


    因此，我自然没注意到，在我们谈话期间，一直沉默的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后被如同洪水猛兽般的情绪吞噬。


    ****


    芥川龙之介，今年十六岁。


    他平淡而麻木的前半生内，泛起过两次涟漪。


    一次是在龙头战争中接住压缩饼干的时候，对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悲悯，芥川至今还不确定她的名字。


    另一次就是现在了。


    在自己流着血说出那句话后，眼前这个黑发青年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太宰治。”黑发青年轻声说道。


    芥川用力点了点头，


    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从那刻起，芥川度过的每一天，都跟太宰治脱不了干系了。


    芥川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见她。


    这个朝自己扔了一兜子压缩饼干的人，此刻整好奇地盯着他。


    “这个孩子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吧，要加入港口Mafia？”


    ——是，在下的名字是芥川龙之介。


    “这样啊，是个做直属部下的好苗子。”


    ——是，在下是太宰先生的直属部下。


    芥川其实很想抬头说话。


    可惜的是，恐惧这种东西始终如影相随，压着他的脑袋，捂住他的嘴巴。


    直到接下来的那句——


    “和小枝相比起来还差得远嘛。”


    芥川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没办法，我太优秀了，输给我人之常情。”


    “所以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小枝嘛。”


    “是么，那我真是太倒霉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背对着他和身旁的老者撒娇了，芥川还没有看清她的正脸。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继续跟在太宰先生身后。


    “啊呀呀，真是一看就无聊至极的任务啊。”太宰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说道，“太无聊了......芥川，你替我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是。”芥川下意识应下，然后快走两步，下定决心开口，“太宰先生，在下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


    “嗯？”


    “刚才那位小枝前辈，”芥川犹豫着问道，“她很强么？”


    “嗯？”太宰先生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是雪奈啊，没错，她很强，总之比你强。”


    “是。”


    芥川的语气很恭敬，但心里的想法却和这两个字沾不上边儿。


    总有一天，我会打败她，让太宰先生知道我比她更强。


    “别做白日梦了。”太宰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开口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思考上，不如想想怎么完成此次任务吧。”


    黑发青年随意地将资料递过来，但语气上却透漏着暗暗的杀意，“要是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的话，你还是做回贫民窟的野狗吧。（1）”


    “——是。”


    命运还是眷顾他的。


    他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至少别人这么认为。


    可惜的是，这个别人并不包括太宰先生；但幸运的是，这个别人却包括那位雪奈前辈。


    芥川找上她的时候，对方正拿着一叠报销单，气势汹汹地拽着后勤部员工的衣领。


    “中也眼睛有问题所以我让他去医院检查，这个报销理由有哪里不对么？”


    后勤部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是首领大人的命令。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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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奈大人，我们无法为中也先生报销。”


    “哈？因为中也钱多所以连报销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我觉得首领大人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目标前辈双手撑着桌面，气压很低地质问道，“后勤部是我在管吧，森鸥外的话比我的还管用是么？”


    后勤部打工人：“......”


    虽然后勤部没有说话，但芥川还是从他复杂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疑惑。


    森鸥外这个名字芥川还是认识的，港口Mafia的首领，三大定律中位于开头的男人。


    可惜的是，在芥川的脑子里，还没有“副首领”这个概念。


    “难道不是么？”芥川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成功引起了目标的注意。


    “即使前辈很强，但此刻前辈又是以什么地位和身份质问后勤部呢？”


    疑惑的人变成了两个。


    芥川转头，求证似的看向这位员工，没想到对上了一道“你没事吧”的目光。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在下？


    至此，疑惑的人又从两个变成三个了。


    “嘶，这位小帅哥很眼熟啊。太宰的直属部下对吧，芥末龙之介？”过了一会，目标前辈开口了，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关爱，“听他说你一个人就把敌人打得心服口服，很不错嘛。”


    “在下叫芥川龙之介。”芥川绷着脸，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和太宰先生相比，在下这点功绩根本不值一提。”


    “......给你台阶你还真下来了，你做的事只能叫完成任务，跟功绩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儿。”


    芥川龙之介：？


    这位前辈，似乎脾气不大好啊。


    但没关系，弱肉强食，强者有脾气不好的资本。


    于是，芥川怀着一颗好奇之心，真诚发问了，“那前辈您又有什么功绩呢？”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打破这种气氛的是后勤部那位员工。芥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对方连人带椅地四面朝天。


    如果芥川会分身，那么这份疑惑就会从三份变成四份。


    但他不会。


    “你是组织里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目标前辈阴恻恻地开口了，“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位故人。”


    “谁？”


    对方答非所问地说道，“回答我一个问题。”


    终于要来了么？芥川打起精神，下意识地握住袖子。


    她会问什么？是拐弯抹角地以压缩饼干开头，还是看门见山询问自己记不记得对方？


    芥川无思绪地乱想着。


    但不管问什么，他都信心满满，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你两边的头发是天生的么，上黑下白的？”目标前辈边说边用手向上堆了堆，室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好萌欸，动起来像垂耳兔一样。”


    芥川龙之介：“......”“......”


    “哦哟，这副震惊的小模样更像了啊。”


    “闭嘴！前辈是瞧不起在下么？”


    芥川龙之介终于爆发了，身上的黑色外套倏地发生了变化，末端突击成利刃，一起向目标刺去时，还有他充满杀意的呐喊。


    “前辈，请与在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