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余恨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天晚上还是在徐宴清的要求下住进了主卧，临睡前徐宴清坐在床边的位置将他身上的伤口又仔细查看一遍：


    “刚才做的时候我刻意避开了你受伤的地方，可难免也有疏忽，有碰到哪里不舒服吗？”


    徐宴清的关心抵消了余恨对在餐桌行欢的尴尬，摇摇头：“没有。”


    “有的话记得说，隐瞒对你的恢复可没好处。”徐宴清起身去洗手间洗手，出来走向另一侧的时候漫不经心的开口：“明天我会让一个做饭很好吃的阿姨过来，顺便在我不在家的时候照顾你，如果你要觉得不舒服，我也可以请个小哥哥回来。”


    余恨微微怔忡，反应过来徐宴清的意思：“我明天回我自己住的地方就行。”


    徐宴清掀开被子的时候看他一眼：“瘸着腿你怎么回去？如果我这期间想要做，你再瘸着过来吗？”


    余恨语塞：“……不能忍忍吗？”


    “不能。”徐宴清上床躺下，抬手关掉房间的灯：“晚上起夜记得叫我。”


    余恨发现徐宴清入睡速度很快，几乎都没有一个缓冲地带就已经呼吸平缓，余恨没有这样的体验，他只有在连续几天都没睡过的时候才会这样倒头就睡。


    只是现在纵然没有任何睡意却也和从前那种为了明天担忧睡不着不一样。


    他终于对自己的生活已经发生改变而有了实感，以前的他睡不着想的都是明天有没有工作，有没有地方住，能不能吃饱，会不会被找到，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失眠睡不着是因为考虑要不要去上学。


    这比做梦还要不真实。


    他理智明白这不是梦，可被子底下的手还是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痛传来的那一刻他松出一口气，前所未有的踏实。


    上学这回事可能对于很多在校生来说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它枯燥乏味甚至让人想要逃离，可或许是因为余恨从来没有真正的上过学，所以对于成为一个学生他也是有过幻想的，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还没有被关进地窖，他站在家门口每天都能看到村里的小孩子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从门口说说笑笑的走过，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后来从家里跑出来他连羡慕都没有了，想都没再想过，因为知道不可能。


    但现在他以为的不可能却成了他可以自由选择的一件事。


    余恨忍不住侧脸去看徐宴清，或许是为了他起夜安全，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借着这暗淡的光线余恨看到徐宴清略显冷硬的面部线条。


    他确实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可余恨似乎也否认不了来到徐宴清身边之后他给自己的，大部分都是晴天。


    余恨第二天早餐给梁奶奶去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这段时间要留在公司培训，不能回去让她别担心，相处这么久梁奶奶知道他的性子，担忧的问了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余恨以退为进：“您要不放心，我中午回去看看您，我真没事。”


    他这么说梁奶奶就放心了一些，说不耽误他工作，好好的就行。


    余恨结束电话的时候卧室门被人象征性敲了敲，徐宴清出现在卧室门口：“早饭是在房间里吃还是出来？”


    “出去吃。”


    余恨说完便掀被下床，只是刚挪到床边要起身的时候徐宴清已经靠近，并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可余恨还是不太习惯：“我自己可以。”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可以也要可以，但现在没必要逞强。”徐宴清看他一眼：“如果你想快点好起来的话。”


    余恨反抗无效被抱到餐厅，落座的时候才发现家里还有其他人，一位看起来很温柔和善的阿姨从厨房端了早餐出来，看到余恨笑着打招呼：


    “你就是小余呀？长得可真好看。”


    徐宴清站在旁边还没离开，闻言笑着捏了捏余恨的脸：“有很好看吗？”


    余恨不习惯这样的小动作，却也没躲开，只礼貌回应阿姨：“您好。”


    徐宴清笑起来：“这是柳姨，最近在这里照顾你，别说不用，你没权利决定什么。”


    余恨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徐宴清未卜先知噎了回去，闭了嘴，柳姨放好早餐笑笑：“他昨晚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今天一早过来，说你受伤吃住都不方便，让我照看几天，不用不好意思，宴清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虽然不习惯，余恨却也知道徐宴清这么做是在为了自己打算，更何况柳姨和善到他连防备都滋生不出来。对于别人的好意他也还是最初的模样，拒绝不了。


    “谢谢柳姨。”


    “不客气，我也很长时间没照顾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了。”柳姨笑笑：“我小外孙也就比你小几岁。”


    这话听着好像自己是个欺负小朋友的混球，徐宴清不是很爽快的啧了一声：“柳姨我要吃阳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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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看他：“你刚才不是说要吃三明治吗？”


    “现在不想吃了，想吃面。”


    柳姨纵容的笑笑：“行，我现在去做。”


    柳姨去了厨房，徐宴清叹息一声在余恨对面坐下来，表情看起来很是无奈，余恨见他这样难得笑了下，徐宴清闻声看过去：“好像还是第一次看你笑。”


    余恨确实很少笑，生活这么苦也没什么值得他笑的事，此时被徐宴清说了这么一句，竟然还有点不自在，别扭的转移了话题：


    “你和柳姨关系很好。”


    “嗯。”徐宴清点点头：“说了嘛，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连尿布都是她换的，等于我第二个妈了。”


    “真好。”余恨由衷地说。


    徐宴清闻言看他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却最终没有说什么。他看得出来余恨因为自己的话在想什么，可在余恨愿意提及他的故事之前，徐宴清也不想过多探究什么。


    饭后姚畅来接徐宴清去公司顺便带了一对拐杖，交给余恨的时候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徐宴清从卧室换衣服出来看一眼两人：“走了。”


    姚畅：“那你好好养伤，再见。”


    余恨和姚畅道别跟着徐宴清走到门口的位置，徐宴清看他用拐用的顺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笑：“这是送我上班的意思？”


    他又在逗人了，可余恨有点紧张要开口的事情没有在意。


    或许是紧张的太明显了，也或许是徐宴清原本就看他看得透彻，主动开了口：“有事跟我说？”


    “我以前没上过学。”余恨终究还是开了口：“没有户口和学籍，这样的情况也可以再上学吗？”


    徐宴清换好鞋看着他：“只要你想。”


    “那我想上学。”余恨很认真地看着徐宴清，又说了一遍：“我想好了，我想上学。”


    这个答案对徐宴清来说不算意外，他就站在原地看着余恨，笑着逗他：“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给你办。”


    余恨不是不知道徐宴清在逗自己，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调都在逗自己，余恨也清楚就算自己不应他的逗，他也会让自己上学。


    可或许到底是求人做事，或许这件事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觉得配合徐宴清一下也没什么，所以他在迟疑一两秒之后就拄着拐走过去在徐宴清的面前站立，在徐宴清微微挑眉的时候凑过去吻在他唇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