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顾形象的跟在秦昀深身后小跑着，宽大的衣袖随着风飘起像个布袋一样。一手扶着头顶的乌纱帽一手向前伸着想要抓住秦昀深的衣袖，想再相劝几句。


    秦昀深回头撇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二人，稍微放慢了速度。吉州的军营就驻扎在十公里开外，一是方便运输军粮二是若是有什么事情来得快更加方便。


    “两位官大人，不如先请？”


    自己贸然进入落得个擅闯不说话语权也上不来，秦昀深抬眸看着二人的神情。他们左看看右看看一并躬身，劝说的前戏秦昀深这么短短一会儿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眼看着二人又要长篇大论的劝说，秦昀深烦闷啧了一声闷头向前走着。二人一左一右走在秦昀深身旁，他猛然快走几步突然停下。


    二人跟着秦昀深快走向着中间凑近，没反应过来二人直接撞在了一起。


    秦昀深眼角下弯面上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二人抬头看过来的瞬间又换上一脸惊奇的样子。


    秦昀深见状连忙上前装模作样的说：“你看看，真是两位把自己都给说糊涂了吧，眼前这都到了。”


    秦昀深直接伸手轻轻一推，二人措不及防进来，又被军营守卫喊了一声大人。


    声音洪亮一时间大部分目光纷纷看过来，二人轻咳了一声顿时摆正了官架子。


    秦昀深抱臂慢悠悠跟在二人身后，挑眉抿着单薄的嘴唇忍着笑意。


    “二位怎么突然来了，可是州中有公务在身来此的？”


    男子收起手中的兵器随手一丢，身旁的士兵稳稳接住。抬眸扫了一眼才发现二人身后还有一个俊俏少年，他背过手去眼神不断打量着这里。


    看衣着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公子，更别说那出挑的气质。都督唇角上扬微微摇着头，说：“公子可是来投军的？”


    都督像是笃定了二人身后跟着的人就是来参军一样，没等秦昀深说话便抬手摆了摆。礼貌说道：“公子请回吧，这军营可不是说来就来的地方，怕是你受不住的。”


    秦昀深闻言眉毛一挑眸中带上了几分笑意，温声问道：“看来在我之前倒是有很多公子进去了，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都督眸色冷了几分冷哼一声：“公子想多了，之前来得也并未进去，有人收了钱那我就让那二人乖乖把钱送回去。”


    “都督果然公正无私。”


    瞧见眼前的人没有什么动作说的话也与自己想的目的不搭边，都督不由得萌生出几分的不耐。眉头微微蹙起问：“那二位就请回吧。”


    “哎！”秦昀深几步上前站在二人身边抬手阻拦，“都督要不然看看我能不能进得这个军营？”


    闻言都督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上前几步围着秦昀深绕了一圈，打量着眼前的人身子骨倒不像是虚的。


    “照都督这么说，看来之前二位大人也是送了很多人来这里但都没有进去？”


    眼中的几分欣赏还未表现出来就被秦昀深这么一句话瞬间消耗掉，冷声说道：“你还真是不死心。”


    秦昀深没理会都督小声呢喃的那句，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二人。


    唇角上扬几分，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的打量，身旁的都督许是察觉出来气氛不对，默默后撤了一步。


    “原来二位大人这么忧心啊，天天想着为军营着想。”


    二人汗颜抬手恭敬行礼为自己辩解着，身后的都督瞧着眼前的情景更是不对。哪有州内的大人向一位公子行礼的道理，即便是富贵家的公子那身份要尊贵成什么模样？


    秦昀深冷脸听着二人的说辞面上无半分情绪，“都督认为呢？”


    “大人那些漂亮的说辞我说不来，但军中从不需要那些花拳绣腿，在战场上更是不缺前仆后继的送命人。”


    秦昀深眼角向下弯了弯，回头看向都督赞同的点点头：“都督说得在理，秦某也是认同。”


    二人闻言连忙的附和，立马接上话：“秦大人，说这么半天我们以前也是想着多出一份力嘛，既然说开了那以后不送了就是。”


    另一个人也说着：“您放心！之前我收的那些我也没有贪下来！我全拿去做善事了！”


    “是啊是啊，在这个州中我们做的善事可是很多人都受过的！大人随意去问的啊。”


    二人搭台子唱戏的功夫在秦昀深耳朵里不比京城那些名角差，听他们为自己辩解也只是淡然的点点头抬眸望向他们。


    眸中闪过一丝的狡黠，温声说：“本来之前是没有这个兴趣的，既然现在二位都这么说了，那正好明日让我瞧见吧，辛苦了二位。”


    听见秦昀深好不容易给了一个台阶下了，二人连忙应下来：“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这些父母官应该的。”


    秦昀深闻言嘴角扯了扯，父母官这三个字怎么说出来能如此的讽刺。天下的父母官若是真如眼前的二人如此，那这个世道才真的是没救了。


    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燕铮，想起她说过的话。这世道，还真是需要一个新的秩序。


    “都督，这是京城来的秦昀深，秦大人。”


    一人殷勤的上前几步为都督介绍着，眉飞色舞的夸赞着第一眼瞧见秦昀深时的印象。听的主人公不由扯了扯嘴角，怕是说书的都没有他会说。


    “若是你去茶楼，我定第一个捧场给你挂上招牌。”秦昀深冷声说道，那人也识趣的闭上嘴讪讪后撤几步。


    “秦大人，来此是？”都督蹙眉问道。


    刚刚秦昀深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好相处的人，半分情面都不留。都督说话不由得也加上了几分小心，带上了恭敬。


    秦昀深弯唇微笑点点头，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一同走在前面，秦昀深说道：“劳烦都督了，秦某来此就是看看军中的一切，包括制度还有士兵们的实力。”


    都督望向秦昀深的眸色之中带上几分狐疑，脸上的质疑更是丝毫不掩饰，问：“是大人的意思吗？”


    秦昀深唇角上扬似是想起了什么，想说的话绕了一个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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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人的大人的意思。”


    “另外，还需看看这里的名册。”秦昀深随后补充道。


    “秦大人，你……”


    秦昀深突然停住脚步眼神偏了偏看向身旁的人，都督面露不悦但也并未推脱。垂眸瞧见他腰间的令牌半露不露，再加上刚刚那两位大人的态度，“现在，是否能看了？”


    “秦大人这边请。”犹豫半响都督松了口，秦昀深垂眸一笑暗自收起衣袖中的若隐若现的圣旨。


    秦昀深摆摆手身后一直跟着的二人也停住脚步，低首听着秦昀深的吩咐：“对了，来的路上便瞧见了一些，二位的善事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做。”


    即使心中再有不悦现在也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二人只能点头哈腰随后转身离去。


    疑惑的种子在二人的心中逐渐生根发芽，前来报信的小厮明明说的是从京中来了一个被贬过来的小官。怎么在官府上看到得圣旨却丝毫没有贬谪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圣上暗中派遣来的高官。


    “都督的军营之中可曾有过剔除兵籍的，或者说刚刚那二人送来有异常之人的？”


    都督闻言眉头轻轻拧起，问：“大人说得异常，怎么分辨？”


    秦昀深思索了一瞬，随即说着：“例如——身手不凡或者明知道是练习点到为止就好却还是下了死手。”


    “二位大人送过来的人我没有接进来过，不过征兵时期有许多身手不凡的也说不上是下死手。”


    军中的一切都是老样子，多年也都是这个模样。秦昀深口中所说的事情在自己的印象中好像有些波澜，但起不来什么波浪。


    “至于剔除兵籍……”都督声音一顿，又说：“前几个月倒是有，现在很少了几乎是没有，这批兵倒是很是听话。”


    秦昀深听着都督的话沉默着，最坏的结果就是如二皇子口中所说的。


    最为荒谬但是也最为合理的说法，秦昀深轻声说：“我若是没记错，京城中有一支军队是由各个州中的几名精英组成的，所以到日子不同地方的精英会送往京城再次进行选拔。”


    都督点着头：“不错。”


    “名册呢？”


    “大人可是在调查什么？”


    都督站定在原地冷眼看着秦昀深，没有要去取名册的动作。秦昀深侧过身与他对上眼，说道：“都督只管保密就好，还有听从我的命令。”


    “大人的命令可有担保？”


    都督上前一步站在秦昀深面前，眼睛死死的盯住他。眸中没有了那几分怀疑，眼下压着怒气。


    京中来的人物他招惹不起，自己职位虽然与大理寺卿都是相同的职位级，但他手中还有圣旨。


    都督不敢透出过多的情绪，声音压低问着：“恕我直言，大人虽有腰牌在身在下也看见了似露不露的圣旨，但大人您能有什么来替我军担保？”


    秦昀深看得出来他的怀疑和忧虑，但眼下就是需要他还有他手下的这支军队，别无选择。


    “用我的项上人头来替你们担保。”秦昀深冷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