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沉抱着一只羊羔坐进押运车，典狱司的狱长之一皇甫琼亲自押运回自己的监狱。


    「林星沉：誉哥，有个情况想请教你，从不进异象的人有可能突然异化成一只羊吗？」


    「乔誉闻：你直接告诉我谁变成羊了。」


    乔誉闻每天都在被迫接受离谱的信息，只想要个痛快。


    「林星沉：誉哥，我姐变成羊了，我亲眼看见的，新闻上那个杜星娆已经不是我姐了！（附照片，大腿上盘卧的小山羊）」


    国民女星变成羊，这有病的世界又开始作妖了。


    乔誉闻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如今世界给他一种病入膏肓的无力感，好端端的大明星被顶包，在亲人面前变成羊，但是社媒新闻仍旧在铺天盖地发文，描绘这场联姻多么美好。


    「林星沉：誉哥，我马上进监狱了，能不能请你想办法接走我姐照顾一段时间。」


    林星沉没有好交易的筹码，厚着脸皮求，如果乔誉闻开口要价他再想办法。


    「乔誉闻：进监狱？」


    凭林星沉的身份，躲避刑罚轻轻松松，怎么还会老实进监狱？


    「林星沉：宴会上弄了点动静，老爸让我进监狱反省，我有个哥哥关了十年还没放出来，所以说不准什么时候出狱，但我保证不会让你白照顾我姐！」


    林星沉还有几层脸皮，硬求哥哥姐姐们总会有收获，实在不行再向祝无虞讨，


    「乔誉闻：你在哪座监狱，我去接人。」


    「林星沉：誉哥，我进监狱了，抽卡监狱，终端设备会被没收，哥们儿一会儿跟你说。」


    林星沉说完就掉线了。


    乔誉闻才想起来林星沉可以找祝无虞，按林星沉和刘随心之前的说法，祝无虞在PSA有不小的权重。


    新闻头版头条上刺目的合照不断累加，已经有一个听话的傀儡，杀掉另外一个以防后患。


    如果他是幕后的操盘手会这么想，反正利用杜星娆的公众影响力转移舆论的目的达到了。


    杜星娆异化变成羊，按照异象局的处理方式只有死路一条。


    祝无虞的态度呢？


    乔誉闻脑海中浮现一双冰凉的幽蓝瞳孔，是服从。林星沉不求家里也不求祝无虞，因为异化者杀无赦是那群人宣扬的铁律。


    林星沉第一反应是找野生山大王，乔誉闻绝对能影响祝无虞的决策，给姐姐争取有可能的出路。


    乔誉闻能带走74区的器灵供养，必不会惧怕异象局威胁，何况76区整个被异象覆盖，对杜星娆更有保障。无论如何先让杜星娆活下来，再想办法弄明白异化的原因。


    林星沉的最后一个通讯打给祝无虞，他换好蓝灰色囚服站在交待室里说自己和乔誉闻做了交易，需要祝无虞把抽卡监狱的异象坐标发给乔誉闻。


    “哥们，有空来看我，给我带点好吃的，条件允许的话能不能带点青草和胡萝卜什么的，我要喂羊。”


    通讯屏幕里祝无虞束起高马尾，穿一身马术服保持藏剑式，深蓝色不对称斗篷和领带的设计感偏向礼服，高腰骑兵裤塞进直筒鹰头靴，手里的笼手剑还在滴血。


    他的脸藏在一张磨砂感的面具后，面具仿佛碎冰条拼接，朦胧透出蓝色的眼睛和浅色的唇。


    祝无虞不明白林星沉带羊进监狱的举动，不过没有多问，“好。”


    乔誉闻答应了，说明事态能掌控，他立刻把皇甫琼的监狱定位发给乔誉闻。


    「乔誉闻：需要接你吗？」


    「乔誉闻：什么时候回来？」


    “嘀嗒嘀嗒……”血水顺着槽刃往下流，祝无虞想要抓紧时间回去，反手抵住劈来的剑刃。


    「祝无虞：20分钟。」


    「乔誉闻：去哪里接你？」


    剑刃相撞磕出凹痕，刺客双手持剑横扫，祝无虞撩起刺客的招式反身刺穿刺客的腰腹——横向一刀！


    “呃，咳咳咳咳……咣当！”


    「祝无虞：上次的阿嫲家。」


    「乔誉闻：吃夜宵吗？」


    刺客举剑群攻，祝无虞旋身撤步斩剑接横扫攻下盘，紧接着上步点剑，反截刺客攻势削掉几只手。


    断手断脚的前排躺在血泊中发颤，后方的刺客略有迟疑又举剑冲上来，祝无虞撤步回收防守一剑穿刺两人，伏地后扫腿断掉后方敌人的攻势横剑拦腰斩断。


    随手抢来的护卫笼手剑不好用，砍了几个人豁出几道口，祝无虞双腿腾空扫腿将两个人踢出窗外，碎玻璃声引来门外的侍卫敲门。


    “陛下，您还好吗？”


    方雅岚拖着昏迷的郁燃躲在防御道具球盾里，刺客闯进办公室第一时间给郁燃下了药，如果不是陈敢提前有预感提醒祝无虞，方雅岚就要再度遇袭。


    这次袭击的刺客颇多，用冷兵器，意图神不知鬼不觉刺杀。


    方雅岚不打算给皇甫磬留机会，没让办公室外的近卫进门，祝无虞提剑进来之后她不需要担心。


    她揪着郁燃的衣领挪到办公室大门，打开一条缝告诉询问的侍卫：“我在看烜儿舞剑花，不要扫兴。”


    “是。”


    两个侍卫古怪地对视，陈烜拎着剑进办公室就为了给陛下舞剑花？


    祝无虞落地一个上撩剑，反撩剑，再反撩剑，背挽花翻身刺剑，腾空点剑，拉回来收势，结束战斗。


    祝无虞抓紧回消息，「吃。」


    郁燃悠悠转醒，睁眼看见到处乱飞的人头，再一看地上一堆又一堆……


    ——“哕～～～”


    他大爷的，不愧是传闻中的煞星，一点都不顾死者的尊严和活人的心态啊！！！


    方雅岚一脚将郁燃踢开，让他趴一边吐去。


    “小烜……”


    方雅岚小心靠近，没有撤销防御盾，“小烜，我是姑姑。”


    祝无虞收气站直，丢掉钝成锯子的笼手剑，“姑姑，有事，先走一步。”


    “去吧。”


    祝无虞救完驾跑向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唐睿语在下方平台等他，祝无虞飞身进异象紧急传送，还需要留十分钟恢复身形的时间。


    方雅岚撤销道具走到破窗前和平台上的唐睿语对视，挥挥手让她离开。


    她在地上的尸体中间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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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起他们的武器和近卫军的笼手剑看了看，“近卫军的礼剑砍骨头还不错，让他们换给屠户吧，杀猪用得上。”


    工程署收到来自皇帝本人的加急令，重新锻造一批近卫兵器，另外给小总督锻一柄新刀。


    刀匠们一听给陈烜锻刀叫苦不迭，罗刹陌刀淬出来要了传奇老刀匠半条命，锻出那柄刀没多久老刀匠就寿终正寝，用命换一个晚节。


    “完了！罗刹陌刀都没经住考验，凭我们怎么跟50年老匠比？”


    锻造厂里，刀匠们聚在一起彻夜不眠研究老刀匠的锻刀手记，寻找稀缺诡物材料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时间。


    北境深夜，祝无虞捏碎面具放下头发，扯碎衣服埋进雪里，换上阿嫲给的旧衣服往阿嫲家赶。


    刚敲两下门，乔誉闻拉开门撇下一句“进来”就转身回屋里。


    “誉哥等很久了吗？”


    “刚到。”


    乔誉闻买下一只羊要吃奶罐焖肉，阿嫲挑一头年轻的公羊请邻居夫妇帮忙料理。


    邻居丈夫用喷枪火烧去毛，用刀刮干净，羊皮焦而不糊，老阿嫲熟练将羊肉分割成块，邻居已经将鹅卵石烧红，只等着一层肉一层石头码进奶罐里焖熟。这些步骤不是刚到能完成的。


    乔誉闻戴上黑手套将肉和石头码进奶罐，撒上自带的香料和粗盐，鹅卵石和火炉内外同时加热半小时即可出锅。


    五人聚在吊锅旁边煮点羊杂汤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乔誉闻向邻居夫妇打听起75区的过冬粮存量和菜贩们的动向，祝无虞被阿嫲牵到身边坐着，问一句答一句。


    带皮焖烤的羊肉没有腥膻，汁水丰富，清甜鲜美，肥瘦相间的羊肉口感脆糯，带有独特的炙烤香，尽可能减少调味品，保留原汁原味，不会刺激斥候体质的味觉。


    老阿嫲用刀将肉分到每个人盘子里，隔着手套抓起软糯的羊肉送进唇齿之间，搭配邻居送的清爽腌菜，直让人想把舌头一起嚼进肚子。


    祝无虞吃了不少，一来参加晚宴没有他能吃的东西，救驾费体力急需补充，二来老阿嫲偏爱，给他分了许多肉，见不得他盘子里空出地方。


    乔誉闻吃了几口就只喝水，咀嚼感能让人心理得到缓冲，身体联想食物带来的饱腹，进食行为立刻提供多巴胺。所以他偶尔吃热气腾腾的饭菜，但不是大晚上吃撑的理由。


    邻居拿来酒换掉他的水杯，乔誉闻说开车不喝，邻居丈夫说他们有空屋子，走不了就住下。


    祝无虞在，乔誉闻想了想接过酒杯，两杯烈酒下肚身上热起来，“吃太多了，我在门口走走。”


    “崽崽，别走远！”老阿嫲不放心地叮嘱，外面是大雪天。


    乔誉闻的背影一顿，鼻梁发酸，忍着喉咙里的哽咽说“知道了”。他站在屋檐下反手拉上房门，灰绿瞳孔被雪花点亮。


    他坐回车里望着飞雪，一动不动，似乎连眨眼都忘了。


    「003：想起什么了？」


    “觉得有点糟。”


    「003：哪里糟？」


    “我有点喜欢他。”


    “但他不是狗，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