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水火兄弟走出来，苏甜馨才将踩在陆振杰身上的脚挪开。


    陆振杰挣扎着爬起来，他瞪着眼睛应该是在做愤怒表情。


    但因为下巴脱臼，张着嘴，淌着口水，所以显得一脸蠢相。


    陆振杰老婆也不哭了，跑过来扶他。


    看到水火兄弟，露出心虚表情。


    “哟，怎么了这是？”陆衍走过去，笑盈盈问，“这是在我爸的灵前做了什么缺德事，遭现世报了？啧，我爸还挺灵的哈。”


    陆焰则一脸关心状：“要我帮你复原吗？表哥。”


    陆焰这句“表哥”，完全是因为语言的问题，英语里“堂哥”、“表哥”都是cousin，所以他也“堂”、“表”不分。


    但听到陆振杰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和挑衅。


    他觉得陆焰在嘲讽他根本不姓陆，不是陆家人，不配管理陆氏。


    火气更盛，但也因为愤怒，口水流得更凶。


    场面实在滑稽。


    陆振杰骂骂咧咧，但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最终，被他老婆带着先走一步。


    苏甜馨和水火兄弟彼此看了一眼，不等夫妻两人走远，都笑喷了。


    这一幕，不少陆宅的佣人和保安都看见了，大家碍于场合，想笑又不敢，憋得都挺难受。


    直到看见衍妈立在门洞里笑得花枝乱颤，众人这才绷不住都笑了。


    苏甜馨也是这时抬眼，远远地看到了衍妈。


    她敛笑，大大方方叫了声“伯母”。


    衍妈摆摆手：“你带着他俩去吃饭休息吧，这边有我呢。”


    苏甜馨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陆衍和陆焰都已经两夜一天没怎么合眼，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憔悴，胡茬都冒出来了。


    苏甜馨找了个附近的早餐铺，等餐的工夫，说起刚才陆振杰的蠢样，还都想笑。


    “他说什么了？”陆焰问。


    苏甜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总之不是好话。”


    “还用问？无非是说我出尔反尔，说不要家业又要，说我妈泼辣，说你拎不清，帮后妈。”陆衍说。


    陆焰冷笑：“那这顿打挨得不冤。”


    又对苏甜馨说：“你下次找我，我打他，你亲自打他，我都怕你把他打爽了，脏了你的手。”


    苏甜馨认真地打量了陆焰一番，在心里“啧”了一声。


    “看我干什么？”陆焰双臂环胸，故意做出惊恐表情。


    “看你可爱。”苏甜馨说。


    心里想的却是：你和陆衍才握手言和多久，怎么都跟他学得油嘴滑舌了？


    果然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儿。


    “我用脚踢的，脏也是脏鞋底。”她又说。


    早餐端上来，三大碗酸汤面。


    苏甜馨不怎么饿，但水火兄弟都饿了，低头猛吃了一气。


    回去的路上，才有机会说了点别的。


    陆焰对陆衍说：“等老头葬礼办完，我就回去了，我那点股份你代持好了。”


    陆衍：“你当时不进陆氏，是因为老头子，现在他没了，留下也没关系吧。”


    “我有自己的事业啊，你知道学医多难吗？！再说，我不要身在曹营心在汉。”陆焰干脆拒绝。


    “哟，这是又看三国了？”恰逢红灯，苏甜馨扭头笑他。


    陆焰马上敏感：“不要打击我学中文的积极性！”


    苏甜馨先送陆焰，之后和陆衍一起回去。


    她直接按了自己家的楼层。


    进门后，拿了拖鞋给陆衍：“床给你铺好了，你还有力气洗澡吗？没有就直接睡觉也行。”


    陆衍点点头：“还行。”


    他去了浴室，简单洗漱后，躺在了苏甜馨的床上。


    苏甜馨又倒了杯温水给他放在床头。


    “好喜欢你的床啊。”陆衍偏着头，鼻子埋到枕头里说。


    样子怪可爱的。


    苏甜馨像摸小狗一样，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喜欢就快睡吧。”


    陆衍张开一条手臂，拍着身边示意：“来，一起。”


    “谁要跟你一起，我今天还有事呢。”苏甜馨说。


    “让我抱会儿。”陆衍露出可怜小狗眼神。


    换了平时，苏甜馨肯定说：明明是只狐狸，你装什么装？


    可现在确实不忍心。


    她过去躺下，把陆衍的手背从自己腰下穿过，放在小腹。


    “睡吧。”


    陆衍把手臂紧了紧。


    “有你真好。”他说。


    几天的折腾下来，他的体能也达到了极限，很快便睡着了。


    陆衍这一觉睡得沉，苏甜馨把他的手臂拿开，换了个大抱枕都没有察觉。


    换做平时，他都是迅速将抱枕丢掉，再把苏甜馨捞回来的。


    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天黑，中间应该是做梦了。苏甜馨听到他喊了几声“爸”，和几声“妈”。


    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说不定是梦回童年了。


    唉。怎么可能完全不难受？


    他比较坚强罢了。


    苏甜馨最终也没去工作室，而是把多数工作放在了家里。


    下午四点，她将陆衍推醒。


    “起床吃点饭，晚上你还要去守灵的。”


    陆衍看她的眼神懵懂又呆萌，好一会儿，才张嘴说了声：“好。”


    他果然是梦到小时候了，苏甜馨想。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看他越可爱。


    苏甜馨定了餐，又亲自做了杯茉莉茶咖给他喝，还额外打包了一杯让他带给陆焰。


    “那带两杯，你婆婆也喝。”陆衍磨她。


    “我这么殷勤，不太好吧？”虽然嘴上不大愿意，苏甜馨却还是做了。


    上次接触下来，她觉得衍妈这个人挺不错的，不至于因为一杯咖啡多想。


    “没事，等你婆婆忙完这阵子，比你还殷勤。”


    苏甜馨：“！”那倒也大可不必。


    吃完饭，苏甜馨送陆衍离开。


    站在门口，睡饱又吃饱喝足的陆衍，磨人劲儿上来了。


    他抱住苏甜馨，疯狂撒娇：“媳妇儿你真好，等我忙完，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苏甜馨翻白眼：“你老老实实，乖一点就好了。”


    他的“报答”不是肉偿才有鬼。


    陆长瑜的葬礼办了整三天，这几天，陆衍累得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他每天都是早上回苏甜馨家里睡觉，但两人交流很少，明明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却莫名有了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这几天，颜翡在忙两件事：带老颜体检和准备去NYC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