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你要幸福

作品:《脱敏治疗

    喜欢的人忽然在某一天降临成了名义上的堂姐,是什么感受?


    这件事,陈越已经深刻掌握到了发言权。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挺心不在焉的,甚至一度还有些无法接受这件事。


    孟况竟然会是叔叔的女儿。


    实在难以置信。


    怪不得那天晚上,高曾砚戳穿他喜欢她这件事时,会愤怒生气。


    其实闹到这一步,两个人的处境都挺尴尬的,但孟况还是选择见面,毕竟一直躲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孟况坐在他面前,浅啜了口拿铁,从她进门起,气氛场面就有些凝固,他们两个都默契地不去打破这股在他们之间产生的薄膜。


    等到最后一道甜点草莓慕斯上完,陈越把蛋糕推送到她面前。


    孟况偏向嗜甜。


    “你最近去巴黎了?”


    “嗯。”孟况放下杯盏,捏着一根叉子,剁进蛋糕一角,分割出来,“闲来无事,跟叶曦出去游玩了一周。”


    “这样啊...”


    陈越埋首,闷闷的,执掌瓷勺缓慢转动,在咖啡里打圈,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几秒后,他又接着说,“我要回拉斯维加斯了。”


    “这么突然?什么时候。”孟况闻言,有些讶异。


    “今晚的飞机。”他抬目,和她相对,“也没有很突然,之前就和叔叔商量好了的。”


    只不过他一直因为某种原因在犹豫不决就是了。


    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继续纠结的必要了。


    “哦...”


    言语之中,提及了某个人,两个人好不容易调节的温度,又迅速直线下降,孟况咬着叉子,蛋糕融化在嘴巴里,甜滋滋的,可心中却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陈越知道孟况心底肯定觉得很难堪,甚至无颜见人。


    当年她真的就是纯欣赏他而已,再加上一时兴起的恋爱潮流,孟况广大撒网,波及到了陈越,两个人就这么没头没尾地在一起了两个多月。


    不止是关于他忘不掉她让孟况心里过意不去,更叫人无地自容的竟然是她弟弟这个身份。


    年轻时犯下的错误,要叫如今的她来承担。


    初恋变弟弟。


    天理难容啊。


    那种由违背道德而产生的自责与内疚几乎要吞噬了她,孟况总算知道了曾经的自己有那么自大狂妄,别人再忮忌她、厌恶她,她也是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孟况。”


    见她这副一直低头,一言不发的模样,陈越心中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又酸涩又苦楚的,有些不太好受。


    “其实你不必觉得尴尬,或者无地自容,我跟叔叔没有血缘关系。”他解释,坦言道,“我不姓高,并非高家的孩子,我在五岁时,就被领养了。”


    陈越不姓高,而是跟另一个男的姓。


    五岁时,高家的小姐和她的丈夫在福利院相中他,两人走领养手续,领他回去,后来没两年,那个男人出轨,母亲也因为想不开而跳河自杀。


    将他丢在家里三天,那时的他不懂那么多,只是一味地上学放学,按部就班地生活,那两个名义上的爸爸妈妈,他不敢过问太多。


    他这个年纪,能记事了,再加上变故而没有家庭,过于早熟,也就什么都懂。


    最终,在他快要被饿死的那天下午。


    有一个陌生男人进门,吩咐旁人把他给抱走了。


    高曾砚接手,照料他的生活起居,陈越一直在拉斯维加斯生活,身边也有人照顾着,叔叔每天全球各地来回飞,几个月都见不到人。


    再后面,陈越被叔叔送回国念书了。


    高家没有子嗣后代,高曾砚不婚,小女儿自杀,没留下一儿半女,唯一一个陈越。


    好在,爷爷奶奶很喜欢他,他也特别懂得如何讨好老人家的欢心,陈越能说会道,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看上去就会交际,街坊邻里都打心眼里喜欢他。


    听话又懂事,还特别孝顺。


    但没人清楚,他内心有多痛苦难受。


    每一次对外社交,陈越都是处于一种被迫的心理状态。


    他必须善于伪装自己,不要露出内心一分一毫的脆弱。


    否则,他一个男孩子,会让人觉得很矫揉造作。


    长期以往下去,陈越愈发觉得,他给自己量身定制塑造的人设很成功,至少为他带来了很多好处。


    比如爷爷奶奶的喜爱,又比如——孟况。


    有一天,他从别人口中不经意间得知,孟况就喜欢他这种巧舌如簧、伶牙俐齿、善于交际的外向男生时,陈越有些诧异,随之笼罩在心头是那种散不去的压抑和失落感。


    他内心比谁都清楚,他压根不是这种类型的人。


    障眼法又能维持多久呢?


    孟况始终会有一日察觉出他面具之下的真容。


    不过还没能等到这一天,两个人还是分手了


    他早就知道,孟况会是那种容易长情的人。


    更何况,她对自己一时兴起,图个新鲜感,这种感觉又能维持多久?


    尽管如此,他却依然在那两个月中逐步沦陷。


    她身上貌似自带一种天然治愈的能力,只要靠近她,他就会能自动忘记忧愁和苦闷,好像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


    如果不曾见过光,那他也能忍受黑暗。


    也是寄人篱下啊。


    孟况在此时想起了周且琛,胸口传来一阵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以前的那种生活,很不好受吧?”


    她发自内心地问出口。


    陈越不清楚孟况想起了谁,反正不是他。


    他笑慰,“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约,移挪到她面前。


    是一份股份转让书。只要她签字,高盛百分之八十的名分都转给孟况名下,唯她所有。


    “叔叔说,你不想见他,他能理解,但这个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我不会要的。”


    “我知道。你留着吧,就算现在不想要,万一以后有想给的人呢?”


    陈越话里藏着人。


    至于那人是谁,两人都心照不宣。


    末了,孟况不再为难他,把那份合同收下了。


    陈越就是一个带话的,没什么决定权,她要是执意拒绝,不好向他的叔叔交差。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孟况问他去向规划,陈越没说太明确,就是说了大概,孟况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没过多久,孟况收到一则来自付秘书的消息。


    【太太,食材都准备好了,欢迎您随时上门。】


    起初还有点儿懵,又深入一想,才记起来上次准备展会那次,孟况说起想跟她学一学厨艺来着的,后面发生的一些事都快让她忘记了这个约定。


    见她眉心紧蹙,陈越说:“你还有其它的事吧。”


    孟况想说没有的,可下一刻陈越提前定下的闹钟响起,她明白,与他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他们一同起身徒步行至停车场地,陈越的行李不多,助理收拾完盖上后备箱,陈越转而问孟况。


    “去哪儿?我送你。”


    她拒绝。“不用了,你还是赶去机场吧,别耽误时间。”


    “好,那你自己小心。”


    “嗯,你也是,一路顺风。”


    说完,孟况叫的车很快就到了,她刚开车门,身后那人又喊住自己。


    她撇头,视线张望过去。


    陈越穿着一身冲锋衣,站在凌乱的风中,今天没有阳光,阴云避日,天气阴凉,很舒适。


    半晌,他冲她一笑,带着一种释怀淡然的情绪。


    “你要幸福。”


    很极简的四个字,蕴含许多心思。


    那种无形的隔阂,随着他们的距离拉开慢慢变淡,直至消散。


    孟况同样还去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送上最真诚的祝愿。


    “好,我会的,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说完,上了车,和他远去。


    待孟况离开,助理才问陈越,“陈先生,航班不是在九点吗?”


    陈越点头沉默。


    对她,他内心总是放不下的。


    可是,或许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


    孟况这几天状态不佳,就没开车出门。


    她本想找个借口拒绝付秘书,但她说食材都买了,也刚好自己正和陈越见面,还想不出什么理由脱身。


    孟况在大型超市里买了一款今年流行的机车战甲玩具,又买了水果牛奶,她拜托付秘书教她做饭,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好歹心意得满上。


    到了之后,电梯直上九楼。


    她按几声门铃,门就开了。


    付秘书没有化妆,纯素颜出面,这与她在公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干练精明的气质完全被一种名为母性光辉给替代。


    她穿着一身家居常服,前面系了一条碎花围裙,长发也拿了只鲨鱼夹别住不掉。


    “太太。”


    付秘书微笑让路,见她拎了这么多东西来,“太太,您人来了就好,不用买礼物的。”


    上司的夫人来她家做客,还带那么多礼盒,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事的。”孟况落落大方,态度很随意,“这些东西都很便宜,花不了几个钱,你让我空手上门,换谁都不敢来了,是不是这个理?”


    付秘书想了几秒,确实是这样。


    “而且,你又不是我的下属,别这么拘谨。”


    可能是她习惯了。


    工作上的这套流程都带到了日常生活中,波及到了孟况。


    “好,孟小姐。”付秘书这才改口。


    付秘书比较贴心,她给孟况买了新的围裙,粉粉嫩嫩的,很有少女感,孟况穿上都不像是来学厨艺的,反而有点像是来凑热闹的。


    付秘书购买回来的食材品种很多,孟况一开冰箱,眼睛都晃了两下,全都堆在里面,几乎都要放不下了。


    “付秘书,我...你未免有些太高看我了吧。”


    孟况支支吾吾,属实招架不住这阵仗。


    她除了读书方面不太强,学习能力在其它方面还是绰绰有余,能打的,可也经不住这番折腾,一下就给上高难度吧...


    见她惊掉下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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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秘书忍俊不禁,一边洗白菜叶子,一边跟她解释:“没有,我丈夫今晚出差回来,准备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他。”


    “那你丈夫有口福了。”


    “孟小姐也是啊。”付秘书沥干水分,朝孟况眯眼微笑,“老板的厨艺很好呢。”


    “两年前,公司组织在野外团建,当时出了点意外事故,集体困在郊外,好好的聚餐变成大锅炖,而且还是老板亲自下厨,五六十张嘴,都包揽在老板一个人的身上。”


    “其余会做饭的,也就帮老板打打下手,因为都挺手忙脚乱的,大家都挺惊讶的,老板还有这天赋技能,仿佛很早以前就开始做饭了,程度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熟稔,他似乎很擅长照顾别人的伙食。”


    最后一句话,没深想过。


    他们都觉得,周且琛很有能力,会这些好像不奇怪。


    毕竟峰逸底下十几万人,他身为最高领导者,在哪一方面,必定都做得游刃有余,格外出色。


    孟况在听完,心底不禁流露出一股悲凉之情,她低头,用力把肉剥开,打开水,放在水槽里淋着解冻。


    周且琛会这些,都是他儿时的生存技能。


    成年了,自然而然都刻入骨髓,无法分离,都是下意识的记忆驱使他。


    “嗯...他的确厉害。”她点头,不置可否。


    “孟小姐。”付秘书暂时搁置手中的活儿,转身对她说,“上次那件事,我也看到了,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只是峰逸的员工,谈论这些可能不太好,但我想说的就是,别因为外界的一些流言影响到您和老板的感情。”


    “人过得太潇洒太顺心,就总会惹来一些红眼病,他们不想别的,只会想方设法弄垮你,让你变得和他们一样,接着又瓦解你们的婚姻,如果真被他们影响到了,那可就真的遂了他们的意。”


    “当然,我就是一个局外人,没资格评头论足什么的,但我是真的希望您和老板好好的,自从和您在一起,老板在公司都爱笑不少,没以前那么阴郁了,这一点,不光是我,全公司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付秘书后面这一番话,当然也是夹带了私货,哪个打工人不希望老板每天心情都美美的,这样手底下的人干活也不会那么战战兢兢,但她说的却是实打实的实话。


    孟况垂眸颔首,什么都没说,付秘书怕自己说得太多逾矩了,索性后面不再说了。


    这些她都知道的。


    她就是忽然想到了,贝乐说她也知晓周且琛的过去,公布的那段录音里,她掐掉了这句,以免把他给牵扯进来。


    周且琛那边,两个姨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们的手段老辣狠厉,惯喜欢玩一些阴的,她有些担心,他的曝光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周家能够有今天,大部分都是靠他打拼下来的。


    那两个姨父想坐收渔翁之利。


    其实思来想去,他们也没有特别要离婚的必要。


    若说虚假,可扪心自问,真的虚假吗?


    孟况对他生出了真感情,而他也坦言说喜欢她。


    只是,她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揣着不安的。


    越想越头疼,孟况干脆不再想了,今天一门心思就跟着付秘书学厨艺上。


    事实证明,孟况不仅在读书方面差,在学做饭这方面也不咋样。


    首先第一步,她就怕明火,可能因为以前有过把厨房炸掉的经历,导致她自己不太敢开煤气灶,最后还是付秘书帮她打开的,孟况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自己展示厨艺的话,一定要使用电锅!


    孟况的第一课很简单,就是做一道清炒小白菜。


    锅里倒油,油热了加入蒜末爆香。


    这一步的时候,孟况就踮起脚尖,离灶台十万八千里远,恨不得退倒客厅去,尽管付秘书在一旁兼顾她,没关系的,不用怕。


    但孟况就是很怕热油溅到她皮肤上,疼得她能原地起飞。


    第二步就是加入小白菜,翻炒使小白菜变软,加入盐、鸡精等调料,孟况算是第一次正式下厨,每个动作都很生疏稚嫩,放多少她也拿捏不准,需要付秘书指点。


    不过还是容易多了或少了。


    一番折腾捣鼓之后,这道清炒小白菜总算出锅了,油亮油亮的,很是好看。


    孟况越看越满意,拿出手机各种姿势拍,非得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不多时,门打开了,付秘书的儿子上补习班回来了。


    小朋友是哭着回来的,捂着半边脸颊,疼得说不出来话,付秘书一见这一幕,就知道儿子老毛病又犯了。


    可好巧不巧,在她休假期间,公司给她打来一通电话,需要她把分公司的指标文件送回去。


    那份文件很重要,涉及机密环节,不可拆封,需要谨慎,不可假手于外人。


    付秘书了解这份文件的特殊性,但儿子这边又耽误不得,被左右夹击,神情很是为难。


    “付秘书,还是快带孩子去医院吧。”


    孟况绕过中岛台,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付秘书蹲在儿子旁边,不停安慰疼得不行的儿子,小朋友的那半边脸浮肿得老高了,一点儿也耽误不得。


    “文件我帮你安全送到峰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