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翎比约定好的时间早到，等了谈冬一会。


    谈冬明显打扮过，连掖衣角的方式都是他精巧的小心思。


    时翎看出来了，却高兴不起来。


    “翎翎，你等了多久呀？”


    “没多久。”时翎一直看着他。


    谈冬笑笑，“那我去买票。”


    时翎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制止了他。


    谈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在看电影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谈冬怔了怔，笑了一声，“什么话呀？你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还要找地方？”


    “一件对你我来说都还算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时翎的表情很严肃，谈冬眼底有迷茫，然后变成了惶恐，她看出了这种变化。


    他们随便找了一间人少的咖啡馆，又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最后随便点了两杯东西。


    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谈冬一直在等时翎开口，可是时翎好像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盯着桌面，手指轻轻击打，发出细小的声响。


    谈冬头皮一紧，心里发毛。


    “翎翎，你想跟我说什么？”


    时翎听到他这么问，先是静静地看了他半分钟，然后拿出给他的礼物，放在桌子上轻轻推了过去。


    谈冬在她的注视下打开盒子，露出微笑，“谢谢你，翎翎，我很喜欢。”


    时翎微微垂眸，这才轻声开口：“这段时间，你跟……在褚家认识的那些人见过面，是吗？”


    谈冬手上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样子，时翎已经不需要他给出是或者不是的回答了。


    她说：“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希望我怎么想？”


    沉默了许久，谈冬问她：“是谁告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时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谈冬直白地发问：“是褚暮吗？”


    “你想多了。”时翎开口：“上次跟你吃西餐的时候，我掉了一个U盘。后来回去找，看了监控，手贱点开了之前的日期，碰巧看到一个身影很像你，然后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谈冬脸上血色尽褪，嘴角勾勒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是你爸爸逼你的吗？”


    他没有回答。


    时翎继续询问：“难道是你主动找到她的吗？”


    谈冬的喉结上下滑动，饮品就在这时候被端了上来，他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


    “不是。”谈冬闷着声音开口：“是她主动找到我的，一开始我一直在拒绝，后来我爸发现了，他劝我，只要我像之前一样注意，有钱拿也没有什么坏处。”


    谈冬突然看向眼前的时翎，“我爸也说，无论是钱，还是昂贵的礼物，就算是有限量版这三个字作为前缀，在她们那样的人眼中也根本不算什么。”


    时翎也看着他，“虽然你这样说，虽然你想表现得这件事情并没有多严重，但你一直不告诉我，就很清楚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了，是吗？”


    谈冬眼睛红了。


    “是，我知道，可是我也在想，我只是从她那里拿到一点点她根本不在乎的东西。这对我跟我爸来说都很重要，对你来说也很重要，不是吗？”


    “你不用这样试图让我理解你、支持你，谈冬，我今天索性把话跟你说个清楚明白，如果你执意继续按照这样的方式生活，我不会再见你了。”


    谈冬流下了两滴眼泪，“翎翎……”


    “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对你有一点失望。”


    时翎看着他开口：“你认为在这段关系里你是掌控者，你认为你只是问对方索取了一些她根本不在乎的东西，你认为你得到的更多，她失去的很少。可是谈冬，你能保证永远自己做那个掌控者吗？现在你是游刃有余，可是对方会甘心永远只跟你看看电影、吃吃饭、聊聊天吗？你有想过这一点吗？”


    谈冬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我想过，翎翎，我当然想过，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有那样的苗头，我会先跑掉的，我不会让自己……”


    时翎错愕了一瞬，突然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对方会甘心让你跑掉吗？”


    谈冬呆住了，眼泪噙在眼眶中。


    时翎低下头，轻轻抽走了自己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谈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更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更想听谈叔的话，我不会插手，也不会要求你做出改变，只是，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


    谈冬扁起嘴巴，低了下头抹了一下眼睛，再抬头，眼中的晶莹少了许多。


    他看着时翎楚楚可怜地问：“因为这个，你要跟我完全划清界限吗？”


    时翎没有说话。


    看着这样的谈冬，想到他小时候的样子，想到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难熬的那些日子，时翎说不出重话。


    在她人生艰难的时候，谈冬一直陪在她身边，也给了她很多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珍贵的东西。


    谈冬吸了下鼻子，继续看着她开口：“不会永远这样的，我跟我爸不一样，我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翎翎，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只是想在有机会的时候，尽力让我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时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谈冬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不敢再说了。


    时翎起了身，低头看着他，“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心情看电影了，我也是。谈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转身要走，被谈冬流着眼泪拉住，“翎翎，你打算再也不理我了吗？”


    时翎偏过头，轻叹一声，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摸了几下，“我给你考虑的时间，等你想好了，可以再联系我。”


    谈冬仰起头，满脸是泪。


    时翎只想叹气，她根本不能理解他们两个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谈冬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时翎。


    时翎也一直在忙《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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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情，还有自己的兼职。


    她会时不时想起谈冬的事，也会黯然地想到，他可能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就是他的决定。


    通常这种时候，时翎会觉得忙碌挺好的。


    如果她很悠闲，有很多时间，这件事可能会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小宇宙》新增了不少粉丝，后台的私信和评论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催更。


    郗雯开过会，征求大家的意见，问他们认为现在的更新频率需不需要调整。


    最后得出结论，他们决定还是维持原来的更新频率，暂时不打算改变。


    虽然现在发展势头正好，但正是在这个时候，就更要步步小心。


    他们以前的更新频率是合适的，如果急于求成，接了太多的广告，提高更新频率，必然会引起作品质量下降，这样，一个账号的最高热度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不过还是持续有广告商找他们合作，排期不够也是一个问题，需要三天两头去讨论。


    团队中的一个女孩子提出了一个想法，说既然他们团队这么多人，有那么多广告商，大可以把每一个人的私人社交媒体推到幕前变成公开账号。


    这也给广告商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私人号报价比大号便宜得多。


    如果广告商愿意投放，团队也会有额外收入，再用额外收入去维持大号的拍摄和更新，可以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这个提议大家都觉得不错，目前有公开个人号的只有出镜的郗雯和时翎。


    在此之前，有广告商联系她们私人合作，只是为了团队考虑，她们都推掉了。


    但如果是以这样的形式，私人合作的收入一部分投入大号的拍摄经费，确实可以保持正向循环。


    大家又开了两次会，决定把出现在每次片尾字幕里面的小伙伴全部算上，通通开发个人号。


    因为他们的账号叫《小宇宙》，郗雯的个人号延续了大号的取名方式，叫“小蚊子”，时翎叫“小羽毛”。


    粉丝每次看到更新都会在弹幕里跟她们打招呼——


    “这期是蚊子姐啊，那下期一定是羽毛姐，蹲蹲~”


    诸如此类的话。


    他们打算延续这样的取名方式，以“小”字开头，每个人给自己起一个能代表自己的昵称。


    大家发散思维，热情洋溢地想名字，除了严乐。


    他说团队中大多数都是女生，如果自己暴露在社交平台，别人看到他的性别可能会对他指指点点，想想还是算了，躲在幕后最安全。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


    郗雯私下跟时翎说起，她觉得严乐可能不会久留，这大概是他不愿意做个人账号的一个原因。


    因为始终把《小宇宙》当成一个课外活动，所以不想过多地暴露在大众面前，只想留在幕后，方便随时抽身离开。


    时翎表示理解，人各有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郗雯也表示能够理解，只是在她面前还是忍不住长吁短叹，感觉很遗憾。


    这天拍摄结束，时翎又遇到了褚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