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树叶停在半空中，所有人的表情停在脸上，四周万籁俱寂。


    “晏心远”缓步来到柳容依身前。


    “你终于舍得现身了，主系统。”


    主系统勾起唇角，两边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就像事先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眼底不见丝毫笑意，他出声道：“系统001的宿主，你可真让人惊喜。”


    “主系统大人。”系统001飞到晏心远，不，应该说是被主系统附身的晏心远旁边。


    晏心远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没用的小系统，缓缓吐出一句：“废物。”


    001窝窝囊囊，不敢出声。


    下一秒，系统变成一个能量体被主系统吸收了。系统001就这么消失了。


    身旁投下一片阴影，戚无殇在主系统朝柳容依走来时便往这边赶了。


    在看到戚无殇的那一刻，主系统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它道：“真没想到，居然敢让你冲破了禁制。”


    “而你——”它将目光放在柳容依身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他勾结在一起，但如果你现在答应不再掺和这些事，我可以送你回原来的世界。”


    “你难道不想见你的父母吗？”


    柳容依并未直接回答，她仰头看向身旁的戚无殇，问：“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戚无殇抿了下唇。


    他知道的柳容依一直想回去，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若是你想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容依一巴掌打在下巴上，少女低低的怒骂声响起；“真是笨蛋，我们两个人还怕它一个不成。”


    戚无殇的那一点伤感就这么被打散了，他低垂眸子，少女那愤愤咬牙的怒容映入眼帘，一抹耀眼的光芒在眸中迸发，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柳容依瞪向主系统。


    “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主系统面上不见丝毫笑意。


    看着这张脸，柳容依拳头更痒了。


    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附在晏心远身上的，但正好，她老早之前就像揍晏心远一顿了。


    主系统修为结节攀升，最后停至成神，而它周身的气质已是到了骇人的地步。


    柳容依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成神的，雷劫都没渡。开挂！这绝对是开挂！


    对于主系统来说，修为和战斗力只是一堆数值而已，它只要更改一下数据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这世界上武力值最高的人。


    “任务者，你确定要跟我一战吗？”


    “打，怎么不打？我可是很早之前就想揍你一顿了。”柳容依眸中闪耀的光芒，不见丝毫退缩。


    “不识好歹，那就……”主系统的目光在柳容依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戚无殇脸上，“先从你开始吧。”


    它动了，手拿灵剑朝戚无殇冲过去，戚无殇也动了，柳容依也不是那种干站着的人，她找准时机便送上一击。


    战斗数值拉满后的主系统格外难缠，柳容依明显感觉到打得很吃力，她自以为完美的攻击都被主系统轻易化解，那些无懈可击的防御更是连对方的一招半式都挡不住了。


    更恐怖的是，在她体力开始不济的时候，对方完全不知疲倦，就连攻击的速度没有一丝减慢。


    这可真是——气人呐。


    这可不行。


    主系统就是耗也能把他们两个人耗死。


    戚无殇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之下，也意识到事情的棘手性。


    既然这样，只能兵行险招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


    戚无殇又发动了攻击，只是速度较之前有稍稍减慢，虽然差别很小，但主系统还是抓到了这一点，它拎起长剑，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剑刃直逼身前。


    “扑哧”一声，剑刃刺入肉中，红色的血液瞬间从肩膀处流出来。


    主系统也不恋战，它正欲抽剑离开，它发现自己的脚动不了。


    耳边拂过一道风声，寒光闪过，柳容依不知何时落在它旁边，剑刃已经到了身前。


    声东击西？


    那这也太小瞧它了。


    原本主系统是没办法移动的，但他却硬生生往后下腰，就这样，他还能挡住柳容依一击。


    这——还有没有道理了？


    下一秒，禁制解除。


    “你们不会以为我这样就会露出破绽吧，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人类错误百出，而程序是永远不会出错的。”


    可恶！柳容依更想把那张脸踩在脚下了。


    叮——灵剑脱手，往旁边飞去，而脖颈上一片冰凉，主系统的剑已经架在上面了，只要他一用力，柳容依就会彻底失去生息。


    “不，不要。”戚无殇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他身上已被鲜血浸透。


    主系统转过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他道：“只要你自我了断，我就放过她。”


    戚无殇抬起手臂。


    柳容依瞬间急了，她道：“戚无殇，你敢！你要是自杀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戚无殇扬起唇角，一个笑容在脸上绽开来，就像一朵凄美的花，他道：“其实，这是我的最后一世了，不管你来没来我都会死，如果能救你一命也算值得了。”


    “我不许！你听到没有！”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戚无殇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主系统好像明白了什么，他道：“难怪，这么多男主你没一个动心的，原来是因为他啊。”


    压在脖子上的剑刃又进了分毫，柳容依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


    主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


    “这些男主不好吗？个个位高权重，人中龙凤，你为什么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乖乖地把剧情走呢？”


    柳容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她道：“就这几个男主吗？我是有多想不快，非要到垃圾桶里捡男人。”


    “原主的死恐怕也有你一份力吗？不然，她不会这么恰好发现偷换功法的事，在万念俱灰之下选择自毁魂魄。”


    “你设计让原主死就只是为了给后面的任务者腾位置，你这招还真是阴毒啊。”


    主系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滞了一瞬，很明显柳容依说中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本来我不打算对你们赶尽杀绝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放着好好的娇软女主不当，偏偏要和我对着干。”


    “我生来自由，凭什么你要我当娇软女主我就要当娇软女主？”


    “简直不知悔改。”


    “你都可以为了所谓的剧情手上沾染鲜血，就连原来那个温良纯善的柳容依的死都有你一份，相比之下，我只是推翻剧情线怎么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主系统眼泛寒光，“我突


    然改变主意了，你死了我再杀了他也不迟。”


    柳容依暗中蓄力完毕。


    她就是死也要拉着主系统陪葬。


    余光中，戚无殇飞快地朝这边冲来。


    “哐当”一声，灵剑掉在地上，打断了柳容依施法。


    晏心远那张脸上的冷酷之色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悲痛，他看向柳容依，像是在她身上找寻着什么影子，终究什么也找不到。


    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熄灭，他嗫嚅着嘴唇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她早就死了？”


    柳容依也没想到晏心远会在这时候醒过来。看来她留的后招起作用了。


    “我是不是原来的柳容依，你感受不到吗？”


    晏心远的身形颤抖了一瞬，眼中的光芒彻底湮灭，他喃喃道：“也对，她不会用这种无畏的眼神看我。”


    “那她怎么死的？这其中有我的原因，对吗？”


    柳容依沉默了。


    晏心远读懂了她沉默背后的意思，他露出一个癫狂的笑，眼角隐隐有泪花在闪烁。


    “原来真的是我，是我逼死了自己的徒弟。”


    过了好一会，笑声停了下来，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毫无疑问，是主系统又回来了。


    “我倒是小瞧你了，居然利用‘浮梁一梦’让晏心远知道了真相，不过这又如何？等你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重置。”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柳容依同戚无殇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她望向主系统，眼中藏着一团火：“你怎么确定，你一定会赢呢？”


    下一秒，主系统从容的表情开始皲裂，他察觉到不对劲了，丹田处传来一阵灼热，被它压下去的晏心远不知什么露了头选择了自爆。


    主系统想脱离晏心远的身体，却发现无论它怎么做都没有用，它被困住了！


    眼前闪过一道强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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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劫期修士自爆的力量可想而知。


    晏心远望向天空，眼神中无悲无喜，他轻声道：“依依，别怕，师尊来陪你了。”


    “不——”伴随着凄丽的叫声，主系统连同晏心远彻底灰飞烟灭。


    柳容依和戚无殇飞快远离战场，饶是速度够快，巨大的声响引起阵阵耳鸣。


    她看向戚无殇，戚无殇同样看向她，两人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团金光飞来，径直没入戚无殇身体，他能明显感受到属于他的一部分法则之力又回来了。


    看着那个巨坑，柳容依心底一阵唏嘘。


    晏心远之前对原主的态度那般恶劣，最后却因为悔恨而选择和主系统同归于尽，这何尝不是一种殉情呢。


    不过……


    她看向不远处穆湘灵腰间的那块玉佩，里面隐隐有一团莹润在流动。


    算了，她还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好。


    这回，柳容依又看了看众人，他们头顶上的那根白线消失了。


    身旁落下一道阴影，她抬向戚无殇，眼神中带着询问：“这是……”


    戚无殇露出一个笑容，道：“没错，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不再只是话本中的人物了。”


    柳容依弯起眸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今天阳光明媚，真好。


    她又转过头，看向戚无殇，恰好戚无殇也看了过来，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你……”


    “你……”


    “我……”


    “我……”


    一声轻笑从戚无殇唇齿间溢出，他颧骨上的那颗痣愈发显得他摄人心魄。


    柳容依可耻地心动了一瞬。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戚无殇温声道，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我的力量回来了，正好可以送你一程。”


    柳容依咬咬牙，心下升起浓浓的不舍，但她忍住了。长痛不如短痛，她怕自己再待会真的会舍不得离开。


    她应了一声：“好。”


    时空裂缝在面前徐徐打开，主要踏进这条裂缝，她就能回家了。


    就在她快踏进时空裂缝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戚无殇，她小跑着过去。


    戚无殇原本还在因为离别而伤感，就看到柳容依去而复返，下一秒小姑娘扑入怀中，紧紧环着他的腰肢。


    “真想把你一起带走，但我不能。”小姑娘闷闷的声音响起起。


    戚无殇一时愣住，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柳容依恋恋不舍地从他怀抱中抬起头来，她知道，即使自己再贪恋他怀抱中的温暖也应该回去了。


    她踏入时空裂缝之中。身后，时空裂缝在一点点关闭，戚无殇的身影在一点点的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柳容依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偷偷抹眼泪。


    可恶，他就不能追过来吗？


    市中心医院的一间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女生手指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这是回来了吗？


    在病床边守着的妇女听到动静，连忙醒了过来，等她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瞬间惊呼出声，一时激动不已。


    柳容依喊了一声：“妈。”


    妇女瞬间红了眼眶。


    柳容依在医院又待了半个月，总算是能出院了，李女士去办理出院手续了，她就在护士站拎着东西等她。


    实在无聊，她拿出手机开始刷学校论坛。


    【听说没，我们学校中文系新转来一个教授，长得特别帅！】


    【我不信，除非你把图发我看看】


    【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图片拿去，不用谢。】


    柳容依一时好奇，点开那张图片看了看，等看到照片中男子颧骨上的那颗痣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怎么会？这么像？


    对！姓名，她得赶紧问问他叫什么。


    她的手因为激动还在颤抖，一个没拿稳，手机往地上掉去。


    视线中出现一只手，把她即将坠亡的手机捞了起来，柳容依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


    她准备接过手机，抬头看到人的那一刻，瞬间呆住了。


    “好久不见。”戚无殇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