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归明白了。


    她拥有能压制魔法暴动的果子，就有可能将老疯子的另一半救回来，老疯子愿意为了夫人住在郊外，说不定也愿意带着夫人一起去蓝星。


    如果真的能治好她，那栖归就有很大可能拥有魔法器具铸造师和药剂师了。


    粮橘补充道：“你帮他老婆，他帮你做事。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柏玫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也挺不容易的。”


    “谁容易啊。”粮橘回了一句，又对栖归说，“反正你有那个果子，他肯定愿意跟你走，就看你怎么和他谈了。”


    栖归想了想，站起来：“带我去找他。”


    “现在？”


    粮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有点晚了：“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柏玫也站了出来：“我也想去。”


    “柏老师你就别去了吧，你家里今天找你都找疯了，我们雇佣兵团都收到找你的委托了。”粮橘撇撇嘴。


    栖归看了她一眼：“柏玫，要不然你就留在家里看着？万一有谁来山庄，你及时通知我。”


    柏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好，那你们小心一点。”


    “放心。”


    栖归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库房里还有些果子，你可以随便吃，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又看向粮橘：“走吧。”


    粮橘从椅子上跳下来，晃晃悠悠地跟在栖归身后出了门。


    她们俩抵达雁城郊外的时候，天已经几乎黑透了，郊外的路越走越荒，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垃圾和污染的味道。


    栖归问：“还有多远？”


    “快了。”


    粮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小按钮，按下之后周围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栖归感觉到周围的垃圾堆仿佛在移动。


    “啪嗒。”


    一束明亮的大灯从半空中照射了下来，光芒将两猫笼罩在中间。


    栖归被这光亮刺得眯了眯眼睛。


    一个小小的飞行器绕着两猫飞行片刻，无声地悬停在她们对面，镜头转了转，半空中浮现出一个虚影。


    那是一只灰黑色的老猫，但显然并不是厉冶本猫，而是他的猫工智能。


    猫工智能和厉冶如出一辙的暴躁，他的声音很冰冷：“这么晚了，不见客。”


    猫工智能的爪子一挥，作势要关掉投影。


    粮橘连忙喊了一声：“厉大师，我们能救你老婆！”


    投影顿住了。


    半空中虚影一闪，虽然外貌一样，但是栖归和粮橘都看出，投影背后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厉冶。


    厉冶灰黑色的猫脸面无表情，他用机器扫描了一下站在外面的两只猫，尤其在扫过栖归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然后，垃圾山开始变化，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用猫星稀有金属打造的大门。


    大门无声滑开。


    厉冶的投影没有消失，而是向前飘了飘，又转过头来看她们：“进来。”


    “但如果你们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你们会后悔踏入这个地方。”


    栖归和粮橘踏入大门，跟着引导灯一路朝着最里面走。


    粮橘朝着栖归挤了挤眼睛，好像在说，赌对了，厉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老婆，所以一定会让她们进来。


    栖归没说话，跟着她往里走。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那垃圾山也运动起来，将大门掩埋。


    两猫跟着引导灯进入厉冶的工作室，这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了很多，密密麻麻有很多金属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半成品。


    工作室中央是厉冶的悬浮工作台，工作台周围围绕着十几块全息屏幕，屏幕上正滚动着许多两猫看不懂的符号。


    厉冶站在工作台的后面，神色严肃地看着屏幕，仿佛并不关心她们的到来。


    粮橘对着栖归使了使眼色。


    栖归从戒指里拿出礼盒，打开，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果子，果香逐渐弥漫开来，很快取代了原本工作室里的味道。


    厉冶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落在果子上，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


    栖归道：“这是能压制魔法暴动的果子。”


    厉冶沉默了。


    他虽然没动，但身前的屏幕上自动开始搜索，屏幕上出现林市的新闻，林市新闻中的猫和他眼前的这只女猫身影重合。


    厉冶的眼珠子转了转，从屏幕上移动到栖归身上，又移动到屏幕上。


    “栖归。”


    “是我。”


    厉冶闭了闭眼，爪子一挥，关掉了新闻页面，视线重新转向工作台上的零件。


    可他的胸膛起伏更快了，显然难以压制心绪的震动，只是还在强撑。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厉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新闻上说栖归的果子一果难求，如今她却亲自带着果子来找他，想必一定有什么谋算。


    栖归没有绕弯子，直来直去：“我需要一个魔法器具师跟我去另一个星球。”


    厉冶摆弄着工作台上的零件，冷笑了一声：“找我？你知道我情绪不稳定吗？知道外面有多少猫排队请我做一个魔法器具，我都不会答应吗？”


    “知道。”栖归说，“但那些猫给不了你想要的。”


    厉冶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我的果子能压制魔法暴动，虽然不清楚对于已经暴动失去理智的猫有没有效果，但必定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用。”


    “而且我此次出行去的就是这个果子的产地，你可以带上你的妻子一起，那里有更多种类的植物和完全不同的气候，或许更适合她修养。”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厉冶死死地盯着她看，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他忽然朝着那礼盒伸出手，又顿住：“不介意我拿一个来检测吧。”


    栖归笑笑：“请随意。”


    栖归明白，虽然厉冶嘴上还没有同意，但实际上心里的太平已经倾斜了大半，他的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甚至动手前还会停顿一下询问她的意见。


    厉冶选了一个小小的葡萄，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刮下一点果皮，放进工作台上识别。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能量曲线。


    这东西不是猫星的产物。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栖归一眼，心底已经信了七八分。


    厉冶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爪爪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甚至来不及对栖归和粮橘说什么，便抓着礼盒朝着外面跑去。


    栖归和粮橘对视一眼，跟上他的脚步。


    厉冶在一个摆满了布偶娃娃的房间停住了脚步，打开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干净舒适的小床，床上躺着一只粉色毛发的猫猫。


    她的身边围绕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娃娃，都是星网上畅销的款式。


    半空中还漂浮着几个悬浮的监测探头，时刻守护着她，检测着她的身体情况。


    厉冶走到床边，蹲下来，轻轻握住临溪的手。


    “你确定她能好？”


    “我不能保证。但至少会有用，说不定她能清醒一会儿。”


    厉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礼盒，精挑细选了一颗粉嘟嘟的桃子，掰下来一块，放进临溪的嘴里。


    半空中的监测探头飞了下来，化作一个全息屏幕停在厉冶的身前。


    屏幕上显示着临溪此刻身体上的变化，她周身的能量竟然在逐步变得平缓，虽然降得不是很多，但显然是有用的。


    几秒之后，临溪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些。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瞳孔逐渐聚焦，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意识逐渐回笼，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向床边的猫。


    “厉冶？”


    那一瞬间，两只猫对视上，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是我。”他说，声音在发抖，“我在。”


    临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了。


    厉冶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栖归和粮橘退后一步，站在走廊外等着，给这对老夫妻空间。


    过了一会儿，厉冶终于站了起来。


    他胡乱地抹了抹脸，将眼泪擦干，但转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只是表情依旧臭臭的。


    “什么时候走？”


    “后天中午，你可以收拾一些必需品。”


    “地址。”


    “林市的湖边山庄，你来之前可以通知我，我来接你。”


    厉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回林市的路上，粮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你刚才紧张吗？”她忽然问。


    “有点。”栖归说。


    “我也是。”粮橘甩了甩爪子，“厉冶脾气很坏的，我们团长来的时候都被他拒绝了好几次，如果他翻脸了，咱们两个都不够他那些机关打的。”


    栖归笑笑：“幸好我们有备而来，幸好他需要我们。”


    粮橘也笑了：“如果你真的能救回临溪，那也算是好事一桩了，那可是猫星曾经的大药剂师诶……”


    *


    湖边山庄，几只猫终于聚在了一起。


    柏玫一大早就在整理自己的空间戒指了，她当时走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空间戒指还是栖归买了一个新的给她。


    然后她用栖归的星网账号下单了好几个存储器，下载了许多猫星的书籍，除此之外还下单了一些各种类型的机器猫，通通塞在空间戒指里，几乎要塞满了才停下。


    粮橘蹲在院子角落里，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肉干叼在嘴里，那肉干是用低阶魔物的肉制成的，味道一般但很扛饿，她出任务的时候习惯多带一些。


    慕藤和慕斐并肩站在一起，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袍，上面还隐隐有魔法纹路在流动，一看就不便宜。


    厉冶蹲在另一边，身边放着一个改造过的维生舱，临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身边放着栖归送去的果子。


    栖归从屋里出来。


    她扫视一圈，确认大家都到齐了。


    “走吧。”


    栖归在心底戳了戳霁辞，霁辞熟练地打开空间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正是蓝星。


    *


    蓝星，雨岭村基地。


    耀眼的光芒从空地上闪过，经过的士兵们的停下脚步，眼神期待地看向那里。


    这样耀眼的光芒，一定是栖归顾问回来了！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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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缓缓消退，栖归出现在空地上，她的身后跟着几只直立站着，穿着衣服的猫。


    士兵们都立正敬礼：“栖归顾问，欢迎回家！”


    他们的目光在猫星猫猫们身上扫了一下，有些好奇，但没有大惊小怪，他们都知道自己小测结果很差，栖归顾问去星际给他们请老师去了。


    猫猫们却对这长手长脚的生物很是好奇。


    长这么长的手脚有什么用？


    跑得快？还是打架方便？


    粮橘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一个高个子士兵，心里默默评估着对方的战斗力。


    不过刚刚觉醒魔法的程度，她现在一根手指头都能压死对方。


    但这里生物的体质居然还不错，未来可期。


    栖归对着那士兵点了点头，然后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猫耳消失，尾巴也收了起来，四肢缓缓拉长，从一只直立行走的猫猫变成了一个穿着简单衣物的年轻女人。


    身后的五只猫同时看向她。


    粮橘嘴里的肉干差点掉下来。


    “你……你还能变成蓝星生物？这是什么魔法？好厉害，要是我会这种魔法，岂不是能直接混进狗狗星把他们暴揍一顿？”


    她眼睛发亮，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变成狗混进敌营搞破坏的场景。


    栖归转过身，活动了一下人类的手指：“在蓝星这个形态比较方便，你们要不要换一下形态，我可以帮你们。”


    粮橘第一个举起手：“我要试试！”


    栖归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粮橘的眉心，一道微弱的光闪过，粮橘的眉心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霁辞是猫猫神，虽然现在很是虚弱，但让子民们拥有转换形态的能力还是有的。他安静地待在栖归的识海里，借着栖归的手将这份能力分给了几只猫。


    粮橘好奇地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印记。


    下一秒，她的身形开始变化，和栖归一样，猫耳消失，尾巴收了起来，四肢拉长，她身上的魔法外袍自动适应形态，也变得很长，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她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一头橘色的小卷发乱糟糟的，眼睛也变成了华国人常见的琥珀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十根手指张开又握拢，反复了好几次。


    “有点奇怪，但我好像还能接受。”


    然后她变回猫，又变回来，来回折腾了两遍，确认自己能掌控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慕斐也凑了过来：“我也想试试。”


    栖归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慕斐变身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手，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栖归的手，然后才低头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


    “我的爪子怎么这么大……”


    慕藤变身后倒是没怎么惊讶，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士兵和远处的建筑：“蓝星的生物，都是用这个形态生活的？”


    “大部分是，但能和我们交流的都是这个形态。”


    慕藤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柏玫犹豫了一下：“我……我觉得有点丑丑的，我还是先不变了吧。”


    栖归没有勉强，但是给她留了一道印记，可以随她的心意而变。


    同样的，她也给厉冶和临溪留下了印记。


    厉冶看起来对于变成人形兴致缺缺，但对这个印记很有兴趣，甚至想要拿出机器来分析。


    但他忍住了。


    他换了一台小机器出来，按下开关。


    一块全息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能量图。


    附近的几个研究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就是猫星的科技实力吗？


    全息屏幕诶！


    电影里的东西！


    厉冶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研究员脸上扫过，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嫌弃。


    “这里的生物有些吵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虽然说过蓝星科技弱，但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弱。”


    厉冶看着周围众人手里拿着的手机，忍不住露出嫌弃。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笨重的实体联络机器？


    闻言，栖归笑了笑：“当然比不上猫星，但蓝星生物的探究欲很强，未来还要多拜托厉大师教教他们了。”


    厉冶懒得再理会那些围观的蓝星生物。


    他已经顺利接入了这里的通讯网络，自从他出生起就没见过如此落后的网络，他的猫工智能对此简直是降维打击。


    眨眼间，他的猫工智能就已经抓取了所有数据，蓝星华语的词汇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厉冶手一翻，几个小巧的机器就出现在了他的爪爪里，他抬手一扔，精准地落在粮橘等猫的身上。


    “翻译器，能自动将你们的话翻译给对方，也能将对方的话翻译给我们。”


    就连栖归也获得了一枚。


    她愣了愣，将翻译器握在手心里试了试，没想到此刻周围人说的话都变成了猫语，一直在喵喵喵的。


    她放下翻译器，又发现粮橘等猫正流利地说着华语。


    这翻译器简直神了！


    找来厉冶真的事半功倍！


    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