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局的生活,是她度过最快乐,最充实的一段日子,她不用费心想着经营什么人际关系,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哪一日美好生活成为泡影。自己在脑中的知识,自己在手中的研究,是她最大的底气。


    凯西本身也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就算是在天才云集的研究局,也是最夺目璀璨的那一个。


    别人耗费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研究出来的产品,她就像喝水一样容易,两个月,三个月,轻松抓着药剂出来,灵感好像永远不会枯竭,也永远不会陷入瓶颈一样。


    她晋升速度也很快,自从转为正式研究员后,不到一年时间已经成了研究小组组长,下一步,就是向导师晋升了。


    这样快速的晋升速度难免会遭到羡慕甚至嫉妒,岗位是死的,一共就那么几个。凯西的上升难免会影响到一些八风不动的“钉子户”。


    一些风言风语和暗流汹涌悄然而至。凯西对这种事情竟然很愚钝,不知为何,她脑中压根就没有把这些当回事。


    然而有的人,就恰恰利用她这种不上心,开始替她上心了。


    ……


    这天她刚来到研究局,就被导师严肃地喊住了,说她涉嫌抄袭侵权,要暂时和他走一趟。


    凯西一头雾水,可她自觉问心无愧,便跟过去了,待看到举报的那个人后,一瞬间瞳孔骤缩。


    举报她的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也是她小组的成员之一——杜豪。


    他拿出来一叠草稿纸,脸涨得通红,在和导师飞快地讲解自己的研究思路,言语间把凯西形容成一个抄袭剽窃灵感,还经常霸占别人成果的无良组长。


    凯西沉默地听了片刻,不得不说,他的逻辑非常缜密,拿出来的证据也足够完善,甚至还拿着封小组成员集体的抗议书来声讨,言语间声称凯西的恶劣行为已经引起公愤。


    “一年研发5个SSR级别研究,凯西组长,你最大的疏漏就是太贪心了。”杜豪冷笑地质问凯西:“你把全研究局的长辈都当傻子耍吗?你觉得这可能么?”


    凯西惊愕只是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想要辩解,但长时间的研究脱离人群让她不善言辞,脑中要说的话太多,但言语却空白的可怕,很快就被付豪三言两语怼了回去,一时之间一句也说不出来,看上去就像心虚而哑口无言一样。


    “你污蔑我,这是我的成果。”最终只是来来回回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一小组七个人一起污蔑您?”这人看起来像真的被凯西气到一样,眼泪都开始往外落:“导师……导师!”


    他猛然回头看着一脸复杂的导师,语气激烈:“这种败类如果不走,那研究局我也不想呆了!”


    “砰!”


    凯西眼看着一沓厚厚的草稿纸被拍到桌子上,接着是男生愤怒地摔门离席,导师叹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拿起草稿纸,上面的公式逻辑严密准确,如果让她看,她也会觉得这就是由草稿主人研发的SSR产品。


    “这是他们利用我的思路倒推的!”


    她只觉得一种莫大的无力席卷而来,特别是看到导师已经开始失望的表情,努力辩解:“老师,请相信我。”


    “凯西,是这样。”导师说:“你找出你的研究思路,只要证明比付豪早,嫌疑自然能洗清。”


    “但你……”他顿了一下,无力叹了一口气,隐晦道:“凯西,一年研发5项SSR发明,12项SR发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是普通研究员一辈子都难以抵达的山巅。”


    可这明明就是她研发的。


    凯西只觉得嗓子哽到发疼,导师前不久还夸她是天才,现在竟然会这么武断认为她就是抄袭剽窃。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找不出来证据。


    研究思路……


    研究思路……


    她跑出去找到了自己笔记本急切翻看,但上面只是简单的思维导图,光脑上发了疯翻遍了,却发现原先的备份竟然没有留存。


    她足够天才,天才到甚至不用什么计算,平时只用勾勾画画导图,就能用大脑推断出大致思路,接下来只要去实验室调配,挨个挨个按照推测实验,但这也恰恰为以后埋下了隐患。


    等等,实验室?


    想起这个,凯西飞快向实验室跑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实验室留下的样本,那些她亲手调配放置好的样本,今天才发现很多早就毁坏的不成型了。


    一些有利于她的证据,不知不觉被调换、销毁。凯西心急如焚找了一个中午,最后在触及导师那不耐烦的目光后,心终于彻底沉了底。


    她强行按下发颤的手指。


    这是一个局。


    只是一个针对她布置的局,算准了她的不设防、粗心、不警惕。


    参与的人不只有她的组员,能拿到她核心研究数据的……她看着导师,深吸一口气,早该想到的。


    这天正好是周五,研究局给了她一个周末的时间,凯西浑浑噩噩回家,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倒在床上。脑中思绪纷飞,疯狂地思索着破局点。


    直到有冰凉的水雾扑到眼前,才惊觉下雨了,窗户还没有关。


    她只能从床上挣扎起来。


    由于没有开灯,一路摸黑过去还被掉在地上的大衣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板上,膝盖处传来尖锐的痛感。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站不起来,只能暂时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这次的事,还是自己太蠢,警惕心太低了。


    为什么不设防?


    她反复问自己。


    为什么之前没有早些留存好证据?


    头脑昏沉之际,不知为何,这一刻,凯西此刻纷乱的脑子突兀地闯进了另一段记忆,是她一个月前和一个研究员的对话。


    那天刚准备下班,突然心血来潮想去茶水间喝杯咖啡,正好碰到了其他组的研究员,两个人不怎么熟,也就趁咖啡机运行的时候,礼貌寒暄两句。


    “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她随口一问,自己是因为加班,这个研究员也是么。


    “明天我生日,请了一天假和父母出去玩,今天赶赶工。”那个研究员说。


    漫无目的闲聊了几句,研究员又说到她的生日布置,父母精心准备,非常盛大,听起来很不错。


    “生日快乐,听起来你的父母很爱你。”凯西祝福了一句。


    “也还好啦。”


    研究员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您不也是吗?感觉凯西组长也生活在一个非常有爱的家庭。”


    这话却让一直聊天不怎么在状态的凯西怔住了,良久之后,她垂下眼睫:“我没有父母。”


    “啊抱歉。”


    那个研究员非常尴尬无措,她看起来震惊又不解:“我只是觉得凯西组长有时候太单纯了,就像被人保护的很好一样。”她语无伦次转移了话题:“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警惕的,像那些人情世故,现在您锋芒太盛……”


    凯西并没有多听,这是她回家转头就忘了。


    现在想想,竟然会嗅到些阴谋的前兆。


    为什么下意识忽略后面关于人情世故的话?明明是很用心的提醒。


    但潜意识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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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告诉她不用操心这些,这种东西,完全不用防止心上。


    为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雨水溅进来,把昏沉的头脑凉的清醒了几分。


    凯西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她没有家人,叔叔婶婶早就断联,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为什么心中笃定……就好像这些一定会被妥善解决一样。


    谁会为她解决?


    她就是不长心眼性格,要不这次也不会被坑的这么厉害。


    但倒推一下,有这种性格的,平时一定是被保护很好的,可是从小到大……她感觉脑袋突然疼了一下,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人保护她啊。


    那这些年经历的类似的事情都是怎么解决的?她像从来没有仔细回忆过一样,好像事情都发生的那么理所当然。李大毛是她自己用的手段,叔叔婶婶强迫她辍学打工是她自己找的警察,包括后来在高中找的工作,都是自己有条不紊完成的……越回忆凯西越觉得脊背发冷,可是不对,她觉得不对……但又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违和点。


    一个人能够妥善处理这么多事情,但却在今天面对一次污蔑连话都说不出……这本身就是极其矛盾的问题。


    要不就是今天发挥失常,要不就是以前有人相助……


    “轰隆!”


    闪电划破天际,惊雷蓦地炸响,昏暗的室内在那一刻天光大亮。


    凯西的脸也被照的一片惨白。


    她依旧疼得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现在不止脑袋开始疼,嘴唇也开始疼,像是被用力咬伤一样,恍惚间,潮湿的水汽和血腥味蔓延在口腔间,熟悉得让人难过。


    想起白天的千夫所指,她一时之间只觉得身体发冷。


    以前是谁帮助的?


    可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到底该怎么办……”


    毫无意识地话语从嘴里说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回应。可是,怎么会有回应?她到底在渴望谁的回应?


    脑袋越来越疼,疼到她都忍不住呻吟,像是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闪过,她拼命想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她只是感觉有莫大的恐慌降临在身上,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她只有稍微想起这个想法,就会觉得有种撕心裂肺的难过。


    到底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真的很没用,到底弄丢了什么?


    在痛苦之际,一种熟悉困倦又裹挟上来,慢慢屏蔽了一切的痛觉,神思被麻痹,仿佛重新沉入空无一人的深海。


    凯西还躺在地上,窗户还没有关上,但不知为什么,就像回到了最安全的地方,温热的怀抱拥着她,慢慢卸掉了她一切的防备。


    “不要难过。”


    “我说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好像有人在对她说话。


    ……


    在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里面的迷茫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理智。她从地上站起来,打开灯,关上窗户,然后给受伤的膝盖上好药,披上大衣,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后,才开始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回想完了,她面无表情的神色出现了波动,从未有过的戾气在这张可以说得上是单纯好骗的脸上出现,莫名多了令人惊心的锋利。


    身体中沉睡的灵魂动了一下,像是受情绪影响。“凯西”把坏情绪收走,唇边扬起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会解决的,不要怕。”


    她低声安抚,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