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门，就见被捆绑住的梦魇兽依旧不死心，正费尽全力往窗台边缘蛄蛹。


    然而，这一次，它逃跑的计划还是没来得及实现，就被冲过去的周正一把抓住了尾巴！


    “好啊！”


    “就是你这怪物害我被捅刀子是吧！”


    “在梦里不是挺得瑟吗？”


    “让你不安好心！”


    “让你为非作歹！”


    梦魇兽被拖拽到地板上，周正对它好一顿胖揍，多米也在一旁“汪汪汪”叫喊助威。


    梦魇兽被打得哭喊求饶：


    “错了！”


    “错了！”


    “再也不敢了！”


    “我们也只是想吃饭，想活命，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人啊！”


    陈舒敏锐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


    “我们？”


    “你还有同伴？”


    “一起跟过来了？”


    提到同伴，半透明状态下的梦魇兽突然想到什么，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虚张声势威胁道：


    “对！”


    “我有同伴！”


    “和你们一起来的不是还有个小女娃娃吗？”


    “我同伴现在正控制着那女娃娃！”


    “如果你们不放了我！”


    “等着她去死吧！”


    地上扭动身子的梦魇兽刚嚣张完，陈舒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你在说我？”


    “还是熊熊手里的海马怪？”


    陈舒闻声回头，只见许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不止是许萌，她身后还伫立着一只身高快两米的棕色玩偶熊。


    玩偶熊长相虽呆萌可爱，但熊掌上的利爪倒是一点也不友好。


    此刻，它手里正抓着一只浅黄色，篮球大小，像海马一样的怪异生物。


    陈舒刚才还担心，现在见许萌也没事也便放心下来。


    她挥了挥手让女孩进来。


    地上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梦魇兽，在见到玩偶熊手里抓着的同伴后，瞬间泄了气。


    “阿文啊！”


    “怎么你也被抓了啊！”


    “哥原本还指望你来救俺！”


    “你怎么也这么不小心啊！”


    浅黄色海马怪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它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起，泪水止不住从黝黑的圆眼睛里滚滚落下。


    “大哥！”


    “我打不赢啊！”


    “原本以为这孩子是最好对付的。”


    “可万万没想到进入她的梦境后，我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对象啊！”


    “你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的梦有多恐怖，她……”


    吧唧！


    不等浅黄海马继续往后说，玩偶熊的熊掌便死死掐住了它的脖颈儿，浅黄海马眼白一翻，说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舒姐姐……”


    “你别听那怪物胡说。”


    许萌走到陈舒身侧，两只软软的小手拉住陈舒左手晃了晃，露出柔弱表情。


    “明明是它将我带进噩梦，还恶人先告状，这怪物太坏了！”


    话是这么说……


    但后面的bgm……


    “啊——”


    “姑奶奶，别掐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陈舒抬眼望向许萌身后的壮熊，又低头看着正无辜眨眼睛的许萌。


    这……


    “萌萌做的真棒！”陈舒微笑竖起大拇指表扬道。


    许萌也向陈舒露出灿烂的笑容。


    “嘿嘿！”


    “专门给姐姐抓来的！”


    “好。”


    陈舒摸了摸许萌的头。


    “所以，现在……”


    原本在地上挣扎，处于半透明状态的梦魇兽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仅显出原形，还光速滑跪：


    “我错了”


    “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兄弟吧！”


    “我愿意留下，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被陈舒用捕梦网捆住的这只梦魇兽的模样同样也是一只海马怪，但比起许萌抓住的那只，它的颜色要更深，和梦境里黄毛的颜色一样，海马背后也长有黄色毛发须须。


    听到它这话，陈舒转着手里的捕梦枪调侃道：


    “没看出来啊！”


    “你一只怪物竟如此有情有义？”


    “呜呜欧呜呜——”


    被玩偶熊掐住脖颈儿的浅黄海马听到它大哥这么说后奋力挣扎起来。


    “对！”黄毛梦魇兽一口咬定。


    “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它本心真不坏，也是受我指使才这么干的！”


    “求您放过它吧！”


    “要杀要剐我随您处置！”


    “呜呜呜哇哇哇——”小弟挣扎得更凶了。


    陈舒转头给许萌使了个眼色，让她暂且松开后面那只，看看它想说什么。


    熊掌刚收力，身后的浅黄海马便大声嚎啕起来：


    “钱大伟你逞什么英雄！”


    “变成怪物后，我早就做好随时被杀被吃的准备！”


    变成怪物？


    听到这话，陈舒眼睛微微眯起，她想到了十字街区路口外那些植生人载体。


    难不成这梦魇兽也是人类被怪物吞噬或“感染”后变成的？


    浅黄海马继续声嘶力竭吼叫着：


    “我不需要你替我去死！我不欠你命！”


    “进入那小娃娃的梦是我选的！”


    “我故意挑了一个看上去最好拿捏的动手！”


    “要杀要刮冲我来，反正都死过一回了！我不怕死！”


    见他如此亢奋，陈舒又给许萌比了个手势，棕熊爪子重新掐紧对方脖颈儿。


    “好了，你闭嘴吧！”


    “你俩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


    “要死要活我说了算。”


    说完，陈舒持枪走到黄毛梦魇兽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捕梦枪枪口对准了前者脑袋，冷声道：


    “快问快答。”


    “回答决定了你俩到底能不能活，所以，说话前记得考虑清楚再开口。”


    听到“能活”两个字，黄毛梦魇兽一个劲儿点头。


    “你兄弟说，你叫钱大伟是吧？”


    “人类？”


    “哦，应该说，以前是人类？”


    黄毛：“是。”


    闻言，站着的周正和许萌眼中都露出一抹诧异，但陈舒话还没问完，他们暂时都开口打断。


    “你以前做什么的？”


    “原本来做生意，但亏了钱，现在算无业游民，偶尔去打零工。”


    “你俩什么关系？”


    “同村拜过把子的兄弟！我们一起来天海市闯荡，可惜还没找好门路，就先成了怪物……”


    黄毛语气沮丧，不像是在说谎。


    陈舒接着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怪物的？”


    “昨晚，我们出去喝酒，大概凌晨一点到两点期间。”


    “如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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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梦魇兽的，什么原因？”


    问到这儿，黄毛明显停顿了两秒，才接着回复：“恐怕是……下毒……”


    “下毒？”


    陈舒眉头一挑，这世间还有这种毒药？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中毒才变成怪物的？”


    黄毛语气又一次停顿。


    “我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喝的那一小杯白酒上，在那之前，我们就吃过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盘炒青菜。”


    “喝下那杯店长说是自酿给我们尝鲜的白酒后，我们两个都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清醒后，我都做了最坏打算，下意识去摸腰子。”


    “可万万没想到，结果比想象中更糟糕！”


    “不仅腰子没了，连人籍都被剥夺了！我们都变成了怪物！”


    “变成一种能创造梦魇，连接多人梦境，以他人精神力为食粮的怪物。”


    原来不只是《怪物食谱》，其他怪物也知道精神力这特别的概念。


    陈舒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昨晚哪里喝的酒？”


    黄毛回答：“天海大学附近的一家馆子。”


    果然……


    提到天海大学，陈舒继续追问。


    “所以今天下午，你们是在天海大学站偷偷进入车厢，然后一路跟过来的？”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走？”


    黄毛点头，“对！”


    “因为天海大学里还有更多的梦魇兽！”


    “那片区域早已成了一片大型狩猎场！不仅是梦魇兽，还有其他怪物的气息，是噩梦的根源！”


    “那些东西排斥弱者，我的力量顶多只能创造单一梦境，能连接入天海大学的梦魇集群当中已是极限。”


    “甚至我进入梦魇集群后，自己也有被杀被吞噬的风险。”


    说着，黄毛又在捕梦网里挣扎起来。


    “我们真的不想故意杀人啊！”


    “奈何吸收不到精神力，我们的力量也会逐渐衰弱，最终迎接死亡！”


    “变成怪物我认了！”


    “但我和阿文至少有一个不能死！”


    “至少要有一人能回到家乡，把遗言带回去！不能让阿妈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儿子！”


    黄毛挣扎着转过头，看着玩偶熊手里的同伴。


    “阿文，我不是想逞什么英雄。”


    “本来你可以娶了隔壁村儿小凤，安安心心本本分分种田过日子，可我却硬拉着你，让你跟我来什么大城市里闯荡，做生意。”


    “结果现在钱赔了，人没了。”


    “我真心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所以，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代我回去托梦和阿妈说一句，‘别等了，您的儿子回不来了’，‘银行卡里还有一些钱’，‘密码是她生日’，‘不能回去养老送终，是我不孝！’”


    另外一边的阿文听后，泪水也是一个劲儿往下滑，就连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周正都吸了吸鼻子。


    两只可怜巴巴的梦魇兽就这么在陈舒房间里哭得稀里哗啦，好像真的再也无法见到明天的太阳……


    陈舒收回捕梦枪。


    杀怪，她可以眼睛不眨，但杀一个曾经是人类的怪物，陈舒心底确实五味陈杂。


    她看着手里银色的捕梦枪认真想了想，道：


    “我看你俩确实活得不容易。”


    “这样。”


    “我暂时不杀你们。”


    “以后呢，帮我做事，也正常给你们发工资，钱都打给你们亲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