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水，你是怎么死的？”


    晚上八点，李嘉莹回了自己的房间，尤许窝在床头，盯着柏水发愣。


    柏水的恢复能力相当可观。


    第一次，在下列车后，她被刘烨操控，一刀捅了柏水心脏，他睡了一上午，痊愈了；


    第二次，在棺材板炸开时，她那么大的冲击力砸柏水身上，不到十分钟，痊愈了。


    如此惊人的自愈能力，得多大的伤害才能杀死他？


    “死？”柏水微微蹙眉，坦白道：“我没死过。”


    尤许：？？？


    尤许：“不是死了才会被拉入游戏吗？”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在此之前，尤许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她没有自杀倾向，虽说她想找刺激，可她在现实里有放不下的朋友，有那只想收养的流浪猫。


    她真的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去死吗？


    柏水垂下眼：“我……不会死。”


    尤许捏抱枕的动作顿住：“你知道什么。”


    她的语气肯定，目光停留在柏水脸上。


    柏水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吗？”


    柏水摇摇头：“我答应了他们，不能说。”


    “你还挺守信用。”


    柏水从床尾挪过去，凑到她面前：“你生气了吗？”


    “嗯”，尤许偏头，斜着眼睨他：“需要继续那天晚上的事，才能原谅你。”


    柏水：……


    【玩家：尤许。理智值：83？9？5？1？】


    【理智值：3？1？74？1？】


    尤许眼部覆着一层白纱，那是柏水突然从手环空间掏出来的——绷带。以前多次用来给她包扎伤口，此时用来蒙住她的眼睛。


    柏水的银白面具扔在床头一侧，静静望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


    “为什么用纱布遮住我的眼睛？”尤许喘着气：“我想看着你。”


    柏水睨着她泛红的脸颊，那不是羞涩的红，是在他包裹下，恐惧带来的红：“你上次的状态很不好。”


    男人上半张脸上，是五条狭长的眼睛，纵向排开，最中间的最长最宽，依次向两侧略有递减。


    祂们此时一眨不眨得盯着少女，腰腹、腿根和手臂内侧的小眼睛则是眯了起来，眼球骨碌碌转动。时而又猛地长大，瞪得圆溜溜，瞳孔震颤。


    柏水身上，共有上半张脸五颗大型狭长眼瞳，其他地方：两边脚踝各一，右大腿根内侧一，腹部左侧二，后腰窝正中三，左臂内侧靠上部分二，颈窝左侧二，加起来零零总总十二颗小眼睛。


    这些是他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藏不掉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看到这些的人都疯了。


    尤许是个例外。


    她是唯一一个看到这样不会发疯的人，但是她也在恐惧，在发颤，柏水感受得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格外迷恋这种恐惧，甚至接触到便会兴奋起来。


    “我有分寸。”尤许眼捷颤了颤：“拿开，好吗？”


    她的手垂在身侧，并不打算动。柏水好像有种难以抹去的担忧与孤独。上次柏水的面具，也是她主动扯掉的。


    那次，柏水大抵没想到她会直接扯掉他的面具，躲避不及，被她看了个干净。这次，柏水早有防备，直接掏出一条长长的纱布，在她眼前绕了三圈，跟她玩蒙眼play。


    她打算让柏水自己走出这一步。


    “我喜欢这样。”尤许斟酌着开口：“我喜欢你的眼睛们，也喜欢你带给我的感受。”


    “乖，摘了它，好吗？”尤许循循善诱道：“你不想我注视你的全部吗？”


    一双冰凉的手蹭上脸颊，尤许知道他答应了。


    眼前的纱布被缓缓掀开，五颗狭长的眼睛盯着他，眼珠齐齐微向下睨。


    “哈——哈哈哈哈——”尤许抬手碰住他的脸，腰腹发力撑着自己坐起来，又继续向前倒，压下去。两人位置瞬间颠倒，从朝向床头变成了朝向床尾。


    尤许面色泛起粉红，眼睛微眯起来，放大的瞳仁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眶。


    “看，宝贝，你多漂亮。”


    “闭上眼”，尤许道。她捧着柏水的脸俯身，动作轻柔，唇瓣贴在那最五颗眼睛正中间。


    唇角传来细微的颤抖，和球形滚动的触感。尤许微微抬起头，趴在他身上，挑起他一缕黑发把玩。


    “宝贝，你的额头和别人不一样。你软乎乎的，我好喜欢。”


    柏水浑身僵硬，好像他一动，对方就会离开他。他最中间的眼睛紧紧闭着，颈窝的两颗小眼睛却蹬得溜圆，募地笑眯眯弯起来，痴迷地盯着眼前人。


    明明怕吓到她，可不受控制的又想注视她。


    “柏水，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就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好不好？”


    “好。”他说。


    “进去游戏里的人没死，但是游戏改变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死了，对吗？”


    柏水一怔：“这种问题吗？”


    尤许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对吗？”


    柏水：“是。”


    “他们的死法，根据他们生前可能的推测。比如我准备跳伞甩了降落伞找刺激，所以我哪怕还没实践，只要我这么想过，游戏就把这个写进了我的记忆。”


    “而那个胖胖的女人体脂率高，她就会担心自己患上癌症死亡；那个律师男人经常给人打官司，他就会担心自己被败诉的另一方寻仇。”


    “对吗？”


    “是。”


    “好。”尤许趴在他脖子上亲：“副本背后不是人类，对吗？”


    “我不知道。”柏水抚着她的头：“他们跟我交流，都是仅有声音，我没见过。”


    “那你呢？”尤许手撑在柏水耳边：“你到底是什么呀？”


    柏水眼球向上滚动，凝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没有记忆，漫无目的地游荡。是副本找到我，说给我一份工作。”


    柏水仿佛陷入长久的回忆中：“起先我不知道什么是工作。我没地方可去，就答应了副本。在你我初见的环境里，我生活一段时间，渐渐了解了人类。”


    “后来你的出现，我不想再把吓人当做工作。副本劝我留下，并给我找了一份鲁北大学副本教授的工作。”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我告诉副本，我想体验玩家的工作。”


    “然后你遇到了我？”尤许把头埋在他胸口蹭：“你想不想跟我回家？回我现实世界的住所，我们一起。”


    柏水搂住她的脊背，双手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


    他的身体是捏造出来的，他没有人类亲密时的身体反应和感受。只是眼前人贴着他，趴在他身上，他就本能的想包裹她，拥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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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噬她。尤其在她说这种话的时候。


    柏水吞了吞口水，压下心底的欲望。


    他不能吞噬她，他想要她活着。


    “想。”


    ＊


    9：36


    ［照夜清：］


    ［照夜清：比赛组队邀请，进来。］


    10：30


    ［照夜清：还没睡醒吗？］


    11：01


    ［照夜清：？？？］


    ［照夜清：姐妹，你还活着吗？］


    11：07


    ［照夜清：联系了你队友，说你还在睡。你睡这么久？感觉在副本里你醒挺早啊。］


    11：16


    少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腕间嗡嗡嗡震个不停。


    ［照夜清：醒了么醒了么醒了么］


    【尤许：醒了。】


    ［照夜清：总算醒了，最上面的链接。不是永久组队，是这个对抗赛的组队。加一下，下午参赛。］


    【尤许：OK】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昨夜长久地处于恐惧包裹下，由此巨大的恐惧与兴奋，持续了很久，让她消耗掉不少精力。


    身旁男人盯着她的目光挪开，耳尖泛起一抹可疑的薄红：“衣服……”


    尤许垂下头，嗯……她啥也没穿。


    “忘了。”尤许脸不红心不跳，麻溜给自己换好一身新的：“好了。”


    柏水这才把目光挪回来。


    午饭是饺子，原因无他，尤许很久没吃过饺子了。


    虽然在休息区的时间仅仅两三天，副本的时间流速与休息区并不相等，但她在副本的那些天，是实实在在的体验过。


    只是休息区的速冻水饺并不能让她满意。


    狗副本。


    既然死亡是假的，那么100星回去大概率也是假的。


    尤许蜷紧手指：她一定会找到回去的办法！


    照夜清就是在这时候提出见一面。


    “见一面？”李嘉莹含糊一声，随后先咽下水饺，才继续开口：“在休息区见面吗？”


    尤许点头。


    照夜清的意思是，她经验丰富，对游戏各个地方了解都比较深，见一面，很多事情比在聊天框里方便说。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酒吧，这是照夜清常去消遣放松的地方。游戏里的人精神压力大，时常面对恐怖的诡异、死亡的阴云一刻不停笼在心头，照夜清也不例外。


    “喝点什么？”照夜清穿了身墨色西装，与游戏里的衣着大相径庭。游戏里她总是深色运动装，丝毫不在意形象，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而现在的照夜清散发着一种职场精英的气场，精致又美艳，与游戏中和事佬的从容不同，多了几分锐利。


    “喂——”照夜清见尤许发呆，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发什么愣呢。”


    “你有第二人格吗？”尤许歪了歪头。


    “噗——”李岚笑了声：“我就说吧，所有人在休息区见到你，都会是这个反应。”


    照夜清勾唇，翘着二郎腿的脚尖晃了晃：“没有。要不是为了不让那些蠢货添乱，我才不会给他们那么多好脸色。”


    尤许眉尖一挑：“所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也是‘那些蠢货’喽？”


    照夜清：……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