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用！”陈静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警告完了，那个变态还是跟着我妹妹！我妹妹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江峋和王鹏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办法，只能让我妹妹先别出门，我以为躲一阵子就好了。”


    陈静的脸上露出痛苦和自责的神色。


    “刚开始一个星期，确实消停了。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就在前天晚上，我妹妹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静模仿着当时的情景，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她说，‘姐，他又来了！就在我们小区门口！’。”


    “‘他就站在那棵树下，一直看着我们家的窗户，眼神好奇怪，好吓人……’”


    说到这里，陈静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当时……我当时正好在跟一个项目，忙得焦头烂额。”


    “就没过去看她……我让她别害怕，把窗帘拉上，千万别出门。”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不开门就没事了……”


    “可第二天，我再给她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一直都是关机。我去她住的地方找她，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我当时就慌了，赶紧去派出所报案。”


    “可是……可是他们只说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等不了！”陈静激动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妹妹可能出事了！我怎么等！我只能自己去找！”


    “我查到那个变态周明辉的地址，所以才……”


    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陈静压抑的哭泣声。


    过了许久，江峋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陈静，我们会接手这个案子。”


    “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自己调查了。”


    “我们会找到你妹妹的。”


    陈静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吗？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点找到我妹妹！”


    “她一定是被那个变态抓走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她几乎要跪下来。


    江峋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


    “我们已经找到了。”


    陈静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茫然。


    江峋没有给她幻想的空间，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桂英。”


    “已经被害了。”


    “我们找到了她的尸体。”


    陈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愣愣地看着江峋，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疯狂地摇着头。


    “你们在骗我……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妹妹……我妹妹她……”


    “带她过去吧。”江峋对王鹏说。


    ……


    市局的停尸间。


    当那块白布被掀开的一瞬间，陈静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正是她的妹妹，陈桂英。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停尸间的寂静。


    陈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幸好被旁边的女警及时扶住。


    她扑到停尸床上，抱着陈桂英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


    “桂英！桂英你醒醒啊！我是姐姐啊！”


    “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去救你！我对不起你啊！”


    哭声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尽的痛苦。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许久，陈静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峋。


    “我跟桂英虽然是表姐妹，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桂英就跟我亲妹妹一样。”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警察同志。”


    她忽然站直了身体，对着江峋，深深地鞠了一躬。


    “求求你。”


    “一定要抓住凶手！”


    “我要他给我妹妹偿命！我要他血债血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江峋扶住了她。


    “这是我的职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向你保证。”


    江峋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确定，凶手就是周明辉吗？”


    “我确定！”


    陈静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就是他！”


    送走了陈静。


    江峋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那道被女警搀扶着。


    几乎走不稳的背影，消失在警局门口。


    他点了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青烟袅袅升起。


    周明辉。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


    根据目前的线索，这个男人的作案目标非常明确。


    独居女性。


    特别是那些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朋友的年轻女孩。


    江峋的眼神沉了下去。


    “江队。”


    安瑾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刚刚又确认了八具无名尸的身份。”


    她将文件递给江峋。


    “跟你想的一样，都是十八到二十岁之间，来望川市打工的独居女孩。”


    “她们的家人都在外地，失联了几个月才想起来报警。”


    江峋翻看着文件，每一页都是一个年轻生命的凋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八个。


    可周明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的监控，所有的排查，所有的关系网，全都查不到这个人的踪迹。


    他到底躲在哪儿？


    “这孙子是会土遁吗？”王鹏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烦躁。


    “全市都快被我们翻过来了，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他还会作案，他还在望川市。”江峋掐灭了烟头，眼神锐利。


    “他只是比我们想象的更会躲藏。”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


    “喂，刑警队。”


    “什么？！”


    接电话的警员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的！我们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飞快地冲到江峋面前。


    “江队！有周明辉的消息了！”


    “他在哪儿？！”江峋立刻问。


    “望川市卫校！有人报警说，今天上午九点多，在学校里见过他！”


    卫校？


    江峋和王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那地方几乎全是女学生。


    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好！”江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变态，又在物色新的目标！


    “王鹏，跟我走！”


    “通知校长程立诚，让他立刻封锁校门，在门口等我们！”


    江峋一边往外冲，一边对安瑾下达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