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86章 梅花引
作品:《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既然话已挑明,便没有再遮掩的必要,苏荷鼓足勇气,“阿耶,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为何不愿我与李燧见面?”苏荷把一直以来的困惑统统倾倒而出,“说什么不要起攀龙附凤之心,为何徵儿就能高嫁,我便只能与些寒门说亲,才不算辱没了苏家,辱没了您?”
苏岩先是一怔,随后眉头紧锁,“并非阿耶厚此薄彼,实在是…这朝堂之上云谲波诡,稍不留神,便会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番话明显并不能为苏荷解惑,她语气生硬,“儿听不懂。”
“唉!”苏岩叹了一声,“你也大了,有些事也该知情了,尤其我们现在身处西京,正是旋涡中心呐!”
说罢,他起身将下人都遣了出去,又把门窗一一关紧,这才坐回案前,端起杯盏一饮而尽,这才缓缓开口。
“帝后争权,原本只是争个名正言顺,可争着争着却变了味,到如今,已经不死不休了。太后执政多年,行事还有所顾忌,可急着证明自己的圣人,怕是已经杀红了眼,右相在圣人授意下,做了许多…简言之就是伤害民生的事,这些事对圣人夺权助益颇大。这其中作为鹰犬,首当其冲的就是均州、通州、徐州三州刺史。还需要阿耶继续说下去吗?”
苏荷怔怔坐了回去。
胡氏听了个一知半解,“那李燧是均州刺史的长子,也就是圣人的人,那这不是好事吗?”
“糊涂!”苏岩叱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千百年来一直是这个道理!”
胡氏转着眼琢磨半天,“夫君的意思是,圣人当政,不能长久?”
“嘘!”苏岩忙作噤声的手势,左右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才压低了声音道,“总之,不要淌这趟浑水!这不是你我能掺和得明白的!”
苏荷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镇国公呢?”胡氏不死心,“徵儿出嫁时,没见你担心这些,要是他们出了事,会不会连带着我们也…”
苏岩摇头,“一来,徵儿成亲之时,形势还明朗,不至于人人自危;二来,镇国公高明,他宁愿做个富贵闲散人,也不愿参与其中!退一万步说,要是真有什么事,还有司马老将军,他们想要保下我们这等无关轻重的小门小户,还是很容易的。”
胡氏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好不容易女儿争气,攀上高枝,到头来却是个不知何时会折断的高枝。
夫妇两个都看向女儿。
苏荷睫羽轻颤,轻声道:“阿耶放心,女儿知晓轻重了。”
*
苏韵上一次感觉头这么重,还是成亲那日。
眼看着全套的头面都装扮上了,司马氏还嫌不够,拿着拇指粗的金簪、镶了七彩宝石的步摇,挨个在她头上比来比去,力求一个眼花缭乱。
她也明白阿姑的意思,既然要藏拙,也不能完全没存在感,那样显得太刻意。
总要有个能让人说的短处。
她的身份——小地方来的县丞之女,又是商户,落在别人眼中,早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爱钱又势利的角色了。
这样的角色要是有机会能进宫,与皇后和其他高官女眷们一同赏梅,那还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穿戴在身上?
司马氏最后又给她套上一对足有半斤重的金镯子,这才满意点点头。
“唉!真是委屈你了。”司马氏将她拉起,叹了一声,爱怜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哪里算得委屈?”苏韵狡黠一笑,“就是不知这头面,戴过之后还用不用还?”
司马氏先是一怔,旋即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倒是会哄人!给你了就是你的,还什么?你若是真喜欢这扮相,一年不重样都使得!”
见阿姑脸上愁云淡了些,苏韵抿了抿嘴,“就算阿姑肯给,儿这脖子也不能答应啊。”
司马氏被她哄得心里舒坦了不少,“行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出发了。”
姑妇两人携手刚出门,谢三省便跳出来,看着苏韵财大气粗花枝招展的模样,先是一愣,之后便生起闷气来。
“阿娘,就不能称病糊弄过去吗?”
不等司马氏开口,苏韵将他拉到一边,“一次称病,还能两次三次都称病不成?你放心,阿姑都已经事无巨细嘱咐过我了,我定不会闯祸的!”
“谁担心你闯祸了?”谢三省盯着她头上,心疼道,“我娶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哪是做这些违心事的?”
苏韵扶了扶发髻,“穿金戴银,怎么就不享福了?哎呀好了,不说了,再不走来不及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谢三省不作声。
司马氏垂眼,“走吧。”
去往皇城的马车摇晃启程,司马氏闭眼假寐,苏韵一直高挑的嘴角才慢慢放下来。
这是场硬仗。
……
清宁宫
有宫人将司马氏和苏韵两人引至缀金亭,亭内笑语盈盈顿时静了下来。
皇后身着钿铗礼衣,眉眼含笑看向她们,姑妇二人忙颔首见礼。
皇后一抬手,“你们可来迟了,快坐!”
司马氏笑道:“徵儿是头一次进宫,打扮花了些时间。”
闻言,皇后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些。
苏韵心道:说是巳时正,这才过巳初,这帮人就坐齐了,这宫里难道用的与宫外不是同一个时间?
她一面腹诽,一面不动声色扫视一周。
席间不同年纪的娘子夫人十余位,能出现在这里的不是皇亲,便是高官女眷。
从眼神就能看出,其中不少人对她这身打扮颇有微词,要不是皇后在场,恐怕已经议论起来了。
她还注意到,各位在穿戴上都花了些心思,有的身上衣物绣着腊梅,有的则簪了梅花簪,更有甚者,披着大块梅花图案的披帛,各个盛装丽服,颇有些争奇斗艳的味道。
不过争归争,斗归斗,各位至少看上去都是得体的。像她这样,把自己头上插满,搞成寺庙门前大香炉的,倒是独一份。
她无声叹了一口,突然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惠阳县主坐在西首位,丝毫不掩饰对她的鄙夷之色,正用鼻孔朝她看过来。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她如此想着。
随司马氏在席间落座,苏韵低头看了看面前这张鎏金雕花的食案,琉璃杯里是飘着梅花花瓣的茶饮,数个镶银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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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摆着各种精致的糕点,其中最显眼的,还属金黄色和红色梅花形状的奶糕。
既是藏拙,也就没必要顾及太多,她见皇后与司马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便低下头,把奶糕迅速塞入口中一颗。
奶糕一入口,她便忍不住想大声惊叹,宫里的吃食果然是都是凤髓龙肝,这不起眼的奶糕怎么会这么好吃?相较之下,尚二家的菓子都成了凡物!
还不等她咀嚼几下,便听得县主嗤笑道:“怎么?三少夫人来之前,没用朝食么?”
两旁夫人们纷纷暗笑出声。
苏韵忙用袖子掩口,费力将食物咽下,惊诧抬头道:“县主怎么知道?”
县主无语,双手环抱胸前,“那还不是因为,整座亭子就只有你在埋头吃!”
苏韵忙把案上双手收回,佯装求助似地看向司马氏。
“吃吧吃吧,备下可不就是给你们吃的!徵儿是吧?”皇后抢先说道,又给身后女官一个眼色,“一会儿多装些给她带回去。”
“是。”
县主面色古怪地看了皇后一眼。
苏韵嘴上谢恩,心中却暗叫不好。
原本以为,这次来当个势利的蠢蛋就行,只要她对皇后招安的暗示装作听不懂,皇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好明说,她再谨慎些别中什么圈套,就万事大吉了。
谁知县主也在。
如此一来,县主针锋相对,皇后顺水推舟做人情,这种示好却是避无可避的。
她抬眼与司马氏交换眼神,后者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妙。
不过只一瞬,司马氏便避开眼,神色如常对众人笑道:“徵儿年纪小,又是初次入宫,还请大家多担待。”
话音刚落,便听县主冷笑一声,“既然怕她给您丢人,国公夫人怎的不把她留在家里,好生看好?看她头上,跟前段时间南越进贡的那只孔雀竟有八分像,啧啧啧!”
县主身边一位三十多岁身着妃色的夫人也笑着附和,“还真像!”
司马氏面色铁青,几欲张口,但县主毕竟是皇亲,思来想去硬生生将怒气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却听得身边人哂笑一声,司马氏诧异转头,苏韵竟掩口笑着。
县主秀眉蹙紧,“你笑什么!”
苏韵云淡风轻,“我好歹是奉皇后口谕前来赴宴的,县主这么说,是怨皇后做事不妥当,不该叫我前来,还是明里暗里意会他人,皇后口谕可以置之不理?”
在座众人,包括司马氏在内,皆是一怔。
未等县主想出应对之言,她又道:“之前在东市,县主就对我百般为难,如今又句句讥讽于我,世人皆知县主您爱慕我夫君已久,怎么,我和三省成亲都有半年了,县主这是还不肯死心么?”
众人自然对县主倾慕谢三省之事早有耳闻,对席间县主咄咄逼人也都是个看戏的态度。
可如今正主不加掩饰说出这番话,还颇有些要和县主当面对峙的意思,众人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你——”县主羞愤,拍案而起。
“恼羞成怒了?”苏韵仰起波澜不惊的脸,头上珠翠轻颤,“这世间礼法向来不是谁声音大,谁就占理,您说呢,皇后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