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擦着阵法界壁而过，白羽的灵力气流与无秽的魔气缠斗，主动牵引，改变轨迹，然后炸响于结界外侧，而早在阵法被破的前一刻，白羽就已经施展身法将褚观从阵中带出来了，保他毫发无损。


    褚观双手扶在白羽腰间，白羽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回击无秽。


    两人在安全地带落脚。


    褚观垂眸看着白羽一瞬间凌厉的眉眼，不过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魔城无秽。


    “你真卑鄙，这是你我的战场，去攻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做什么？”


    无秽笑笑，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亲密行径，出言不逊，调侃道：“原来你这么在意他，我与你打斗当然是哪里最疼打哪里了，你的弱点被我找到了。”


    “那可不见得。”白羽冷笑。


    如果一个人不够强大，那她的弱点就会是致命的，所以才要藏着掖着不敢让对手发现。


    可以如果她足够强大，那么弱点就不能被称之为弱点，而是心之所向。


    白羽对上无秽一点也不惧，他变强了又如何，他打不过她的。


    转身回看褚观时，眉眼间的冰霜气散尽，眼眸如水，柔和清澈，叮嘱他：“子钟，站在身后跟紧我。”


    “好。”褚观答应。


    白羽这次动了真格的，所有符篆尽数抛撒，一个极其复杂的结阵手印在十指间翻飞，金色阵印凝结而成，金光阵印耀目无比，将此处天地都照亮了。


    魔城一直以来都黑乎乎，暗无天日的，从来没有像这么明亮过。


    适应了黑暗环境的魔兵都有些受不了去挡眼睛，无秽也被刺激得闭眼甩头。


    就这么一刹那的工夫，白羽已经将符阵布施出去，她将在场所有人全部拖入阵法中，包括他们自己。


    如果她不愿意解开阵法，谁也别想出去。


    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将魔族一网打尽，起码不是现在。


    无秽已经在符阵里和白羽交上手了，他也发现了白羽的怪异行径，脑中想过无数种可能，震惊之下忍不住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猜你根本没有提前得知我们会进入魔城这一消息，虚无之地与外界不通音信，这里是连天道也不得插手的真空地带，我说的对吗？”


    白羽轻笑，无秽却如临大敌。


    他很快稳住心神，对白羽的猜测不置一词，反倒提起另一件事。


    “不知宣兰上仙在我魔城禁区看到了什么，可合你心意？”


    白羽打出灵力的手掌更加强劲有力，她的攻击被无秽旋身躲过，小臂骨折，他眼也不眨重新接上，笑得邪恶。


    “我知道终有一日宣兰上仙是会看到那些东西的，只是可惜你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他似乎很失望，想要她有什么反应，她又不记得从前那些事情，应该给出什么反应吗？


    白羽一边打斗一边在心中猜测，难道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白羽问：“你知道里面是何物？”


    无秽奇怪，“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在打什么哑谜？白羽蹙眉。


    里面不就是造了一座天宫幻境，封存了一段记忆。


    正在这时，收到白羽召唤的其他修士全都来了，他们还带领着自己救出来的人族百姓和仙门修士，木清风和向云来冲在最前面。


    白羽看到他们都没有受重伤就放心多了。


    回头对无秽道：“你是说有关同门师姐妹反目成仇的那段记忆吗？无秽，你还是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她。”


    “你说什么？”


    无秽是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人齐了，白羽又看了一眼外界的百姓与修士，她双手结印，此阵法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好了，就这一次。”白羽说。


    阵法与符篆结合，阵中伸出无数触手，然后不断向外蔓延，偏偏绕过木清风一行人，白羽通过阵法控制无秽，间接控制了整座魔城，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也足够他们逃出魔城，等到搭乘云舟进入虚无之地，能不能追到就各凭本事了。


    “白羽你简直卑鄙！”无秽挣脱不开，开始破口大骂白羽。


    阵法中的触手轻飘飘的，看着没什么力道，偏偏按着所有魔族让他们挣脱不开，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白羽轻笑，就这么一会儿，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了解我了吗？”


    无秽一直叫她宣兰上仙，如果她真的有宣兰上仙的记忆，在她看过荼见封存在此地的回忆后，肯定会有所触动，但是他们都料错了，她没有以前的记忆，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记忆在她这里不能影响她半分。


    “青霄掌门，可以了。”


    白羽一声令下，木清风在半空中放出云舟，他和其他修士一起施展法术，带领所有人族百姓登上云舟，地面上只剩下支撑阵法的白羽和站在她身后的褚观。


    木清风在云舟上对白羽大喊：“羽衣师妹，快快登船！”


    白羽双手一点没敢松懈，回眸对褚观道：“子钟，你先去。”


    阵法的照明效果实在不错，褚观望进白羽的眼睛里全是温柔关怀，白羽看得一清二楚。


    她再次叮嘱道：“没时间了，我支撑不了多久，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褚观不再耽搁，他知道自己留在这只会给白羽拖后腿，因此毫不犹豫从白羽给他开的阵法出口中走出。


    白羽看着褚观被人安全救上云舟，转回身来专心对付无秽。


    无秽一直在挣扎尝试破阵，白羽也是撑到极限了，所幸再撑一下，用阵法中残余的力量给予所有魔族最后一击。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魔城，魔兵的尸体被炸飞上万米高空，一片灰烟狼藉。


    白羽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血，看着瘫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的魔兵和无秽，真的很想上去彻底了结了他，可惜她现在有点无能为力。


    算了，白羽心道，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救人，如今人已救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无秽，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白羽又看了一眼差点被她夷为平地的魔城房屋，提起最后一丝力气飞身返回云舟。


    半空中，白羽握拳，这次启用阵法的代价有点大，她几乎丧失了一半的身体机能，感受不到身体很多地方的存在，比如听觉，比如知觉……


    她听不到声音，也感觉不到痛。


    白羽抬眼，看到云舟上全都是他们合力救出来的人族百姓，看到他们安全，就觉得付出这些代价也值了。


    白羽又转眸看向褚观，他同样站在船舷附近等待她。


    只是突然之间他的脸色大变，拼命挥动双手向她呼喊，白羽听不到声音，心说她这不就回来了吗，这么激动做什么？


    再仔细分辨他的口型，“小心上火”？


    不止是他，云舟上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惊恐，白羽回过味了，看向身后。


    无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刻携着滔天怒火向她追来。


    燃烧着的是他身后的整座魔城，白羽微微瞠目，他竟以魔城为燃料，想留下他们。


    魔族费尽心思才在空间裂隙之后的虚无之地建立起自己的藏身之所，从潜入修仙界抢夺魔核果开始，魔族一步步发展至今天这个规模。


    荼见还被封印在紫云雾霭池底未能出世，魔族难道不打算继续隐藏踪迹了吗？


    他们想做什么？


    白羽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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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天烈火先烧坏的是她的护体仙罡，明明应该是滚烫的热浪，火辣生疼，蜇人皮肤，偏偏白羽感觉不到，她只是在拼尽全力阻拦无秽，不让他靠近云舟。


    木清风他们想要过来帮助白羽，却被那股热浪直接吓退。


    褚观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他们的云舟离得那么远都能感受到魔城炽烈燃烧的热浪。


    那白羽呢？


    她痛不痛？


    褚观翻过船舷就准备去帮白羽，他这一刻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族百姓，离开云舟，他连飞都飞不起来。


    向云来也心焦，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准备跳船的褚观，怒骂道：“太子你疯了！”


    “阿羽还在那，她一个人孤立无援，我得去她身边陪着。”


    褚观还要往船舷上上，向云来一把将他拖拽下来，摔倒在地上，大骂：“你别去给她添麻烦了行吗？你有灵力修为吗？你能帮她做什么？这么多仙门修士都靠近不了半点，你要逞什么能，你真下去了，她还得费心救你！”


    褚观被向云来骂醒了，他把不理智的情绪咽回肚子里，问向云来：“那我做什么能帮到她？”


    “你去安抚人族百姓的情绪，你是他们的太子，你说话肯定好使，让他们不要惊慌。”向云来左右看看，找到一群缩在云舟一角吓坏了的百姓。


    褚观回望一眼仍在和无秽战斗的白羽，她似乎不知疲倦、不怕痛不怕死，目光所及永远是她屹立不倒的身影。


    褚观渐渐坚定了心中所想，他没有战力，不能站在她身边并肩作战，但是他可以安抚百姓，让她没有后顾之忧，这也是并肩作战的一种。


    他想告诉白羽的是，我与你同在。


    向云来好不容易送走了褚观这尊大佛，尝试数次无法靠近战圈的木清风翻身回到云舟上，望着褚观远去的背影问向云来：“那人是谁？”


    方才在下面他就想问了，什么人竟然和白羽贴那么近，全然享受她的保护。


    明明是这种紧张时刻，但看着木清风吃瘪她就开怀。


    向云来有心打击报复木清风，其实她并不知道白羽和褚观是什么关系，但白羽的确对这个人族太子与众不同。


    于是，向云来惊奇：“你不知道吗？白羽一直在找一个人，现在她终于找到了。”


    木清风呆滞的眼神缓慢转移到向云来脸上，他好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说白羽找到了她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而那个人是她的道侣。


    白羽的道侣找到了，没想到此人竟是人族太子……


    木清风的表情当真是精彩极了，向云来看着这一盘打翻了染料盒的五味杂陈之色，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负心汉，见异思迁的负心汉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在心里骂完木清风，向云来突然呆住了，她这么说好像不太对，显得白羽像是屎一样。


    不管了，反正能让木清风一尝她当初的滋味就够了。


    她修为不强，不能靠近白羽去帮她，那就去帮她做另一件事，记得白羽当初特意去霞云仙门就是为了找一个名叫“常依”的弟子，好巧不巧，这人正在失踪的弟子名单里。


    如今她无暇顾及，那就让她先去帮她找找常依有没有被救回来吧。


    另一边，最靠近魔城火源的白羽觉得口渴，她约摸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再不想办法熄灭这团火，她就会被燃烧成灰烬了。


    其实应对的阵法她已经布好，只需要无秽以身入局，就可以熄灭这场大火，脱离魔城范围。


    再按照阵盘所记录的位置坐标回到隗姜等待的空间裂隙附近，然后重返人间。


    只差一点点，只要无秽按照她的想法再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