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梦之画廊4
作品:《末日旅行手记【无限】》 一条横亘整个手掌的裂口出现在掌心,涌出的鲜血弄脏了苍白的手心。
而掌心的鲜血正中间,是一根点燃的香烟。
另一只手拾起掌心的香烟,颤巍巍地递到手边的头骨口中。
做完这个动作,周围的光线猝然消失,刚刚围绕在身边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紧接着,周围的景物在漆黑中重新变形,仿佛一片混杂的色块逐渐找回各自的形态,重新拼合在一起,很快就展现出一片全新的景象。
终于通过第一个画中世界了。
身体发沉,眼前的景物一阵晃动,原本静止的草木突然之间像水一样流动起来,搅得人头晕眼花。
殷蘅抬手抵住胀痛的太阳穴,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又无力地吐出来。
他累极了。
这种疲惫并非源自于身处的画中世界,也并非源自任何外物,但只要他还存在,这种永无止境的疲惫和痛苦就会如影随形,犹如黑沉沉的雾霭一样积压在他的体内。
更令人绝望的是,只要他还“存在”,就注定背负着无尽的痛苦,拖着躯体向前走。
悲观的想法在脑海中划过几秒,很快,又随着他睁眼的动作消失不见。
殷蘅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物发生了新的变化,此时,他正站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灯泡,这或许原本是一盏有形状,造型别致的灯,此时却只剩下了灯泡。
在他身侧,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他苍白的面容。
殷蘅看向镜中,对面眉眼冷冽,神色阴沉的青年也同样掀起眼皮,用沉默而倦怠的目光望向自己。
镜子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很近,殷蘅心中乱成一团,陡然撞见镜中人,眼神中竟然露出几分错乱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镜中映出的是自己的倒影。
不再看一旁的侧影,殷蘅转过脸。
在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画架,画布上的画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而沾满颜料的猪鬃笔就握在自己手里。
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残留着颜料痕迹的刮刀。
画架另一侧,胡乱摆放着不同色彩的颜料,乱中有序。
殷蘅简单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收回目光,仔细观察面前的画作。
这是一幅未完成的自画像。
画中的男人戴着一顶白色圆毡帽,有着亚麻色的胡须,杂草般爬满了他的人中和下颚。鼻梁高耸,线条刚硬,而最重要的眼部则是一片模糊的底色,显然还没有完成。
再往下看,男人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状大衣,自画像的背景部分以深青色为主,犹如水波纹一样一圈圈荡开,色彩复杂,层层堆叠,如同薄膜一般将整幅画紧紧包裹住,仿佛在看水中的倒影,呈现出一种波光粼粼的效果。
殷蘅的身体陡然摇晃一下。
他的目光仍紧盯着画作不放,然而,随着视野晃动,画布上的颜料形成的水波纹般的光晕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画布上不停流动,旋转。
一片晕眩之中,殷蘅将目光转移到画布的肖像空缺的眼部。
画布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吸附着他,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画布,手执画笔,慢而稳地落在了画布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主动补足画中空缺的部分。
殷蘅眸光一暗,紧握着画笔的手掌微微用力,掌心刚刚止血的伤口再度撕裂,流血不止。
掌心的剧痛把他涣散的意识重新拉扯回来,殷蘅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才拖着自己的头颅,扭到了镜子面前。
这一次,他看清了镜中的人。
镜中人仍旧是自己,然而,他却突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套厚实的蓝色大衣。
正是自画像中的男人所穿的衣服。
怎么会变成这样?
短暂的停顿后,殷蘅心中隐隐有所猜测,逐渐放松身体,放松抵抗的力道,身体再次自顾自行动起来,补足了自画像的一只眼睛。
与被水波般的色彩映衬得有些模糊的其他部位不同,这只眼睛分外清晰。
而这只眼中迸射出的光彩,也同样清晰可见。
仿佛画家舍弃了全部,将所有亮点都集中在了这只眼睛上。
眼中的光线与坚定的意志穿透了覆盖整幅画的薄膜,带着骇人的神采,直直与殷蘅对视。
殷蘅胸口一窒。
尽管尚未完成,但只要有一只眼睛在,画布上的肖像图就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强烈的生命力,仿佛也在夺取着手握画笔的殷蘅的生命力。
殷蘅忍耐着难以呼吸的剧痛,吃力地转过了头,再次面朝镜子。
这一次,他清晰地在镜中见到了熟悉的眼睛。
原本是自己眼睛的部位,已经被画布上的眼睛代替。
不仅如此,眼周的皮肤正在一寸寸龟裂,自己的皮肤慢慢崩裂,长出了全新的,与画中人一模一样的血肉。
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
殷蘅明白了。
只要放任自己继续画下去,自画像完成之时,自己的容貌也会彻底被替换成画中人的外形。
最坏的可能性,恐怕是不仅被替换外表,连灵魂都被画中人夺舍。
可是,如果不完成这幅画,他又该如何破除这个画中世界?
他暂时还想不到办法。
......
眼前的露天咖啡馆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色彩迅速变换着,没过一会儿,周围的色彩肉眼可见变得阴暗而沉闷起来。
池遥闭上眼,在心中安慰自己。
已经通关了一个世界,挣到了两小时的休息时间,已经很厉害啦!
自言自语完毕,她才睁开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此时位于一处宽敞,光线略显昏暗的室内,坐在一条长桌末尾。
长桌十分狭窄,只够摆放桌边落座的食客的餐盘,此时,长桌上的每一个餐盘中都盛着一碗造型别致的土豆泥。
看清了所在的环境,池遥并未转头,脸正对着面前的餐盘,余光悄悄向身边探去。
然而,映入视线的,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在她右侧,坐着一个相当熟悉的人,池遥观察着对方的眼睛,很快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几个小时前,萧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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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殷蘅打斗时,这个人还拦在自己面前,而此时却姿态从容地拿着餐刀餐叉,动作优雅却迅速地吃着餐盘里的土豆泥。
不会吧?
萧燃也在?
画中世界不是单人景点?
池遥坐在座位上低下头,双手学着萧燃的模样握紧刀叉,吃了一口温热顺滑的土豆泥。
脑中则回忆起了凌薇的话。
的确,凌薇只说了他们会进入到画中世界,却没有提及画中世界究竟是个人景点还是团体景点。
而池遥也只是因为自己经历的第一个画中世界是自己独自破除的,就习惯性以为画中世界是个人景点了。
那么,眼前的情况只能是,她误打误撞来到了萧燃所在的画中世界。
池遥一边思考,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土豆泥。
她动作不快,只是为了融入环境,并且看到身边的萧燃吃了,才慢吞吞地吃起了土豆泥,没想到,刚吃了三分之一,就听到“铮”一声。
长桌另一端,有人吃完了餐盘里的土豆泥,放下了刀叉。
池遥余光注意到,萧燃进食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也加速吃起了餐盘里的食物,然而,土豆泥还剩一半,耳边又接连传来几声放下刀叉的声音。
萧燃吃得更快了。
这下,池遥无暇思考,只能遵照着身边人的动作,大口吃下盘中的土豆泥。
周围陆续传来金属制刀叉接触餐桌的声音。
与此同时,埋头进食的池遥只觉得脊背传来一阵冷风。
长桌上已经完成光盘的其他人,此时正定定地注视着她和身边的萧燃二人。
目光动也不动,活像盯着猎物的饿狼。
很快,萧燃也放下了刀叉。
顿时,所有人统一看向餐桌最边上的池遥。
池遥绷紧身体,大口吃完最后几口,放下刀叉,见她面前的盘子空了,其他人才齐齐收回视线。
一碗土豆泥并不算多,只是空口咽下去,嗓子眼仿佛都被黏住了似的,桌上又没有杯子,池遥只能保持着礼貌的表情,拼命吞咽,好半天,喉咙里的干涩感才缓解了一些。
所有人都放下刀叉后,还残留着酱汁和食物碎屑的餐盘再次变得焕然一新,池遥前倾身体,侧头看向萧俨右侧的其他人,见他们都神色自如。
而萧俨明显察觉到了池遥的到来,但当池遥将目光投到他身上时,他只动作轻微地冲池遥摇了摇脑袋。
池遥点点头,收回视线。
她在心中默数人数,这张长桌上算上她和萧俨,共坐着十三个人。
坐在长桌正中心的人应该是这群人的领袖,他占据的面积明显比其他人更大。
而领袖为中心,他左右手边各有六人,而池遥和萧燃就是坐在他左手边最远处的两人。
无人开口,一片寂静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坐在正中间的男人身上。
他眉宇紧蹙,神色忧郁而悲悯。
“各位。”
他轻轻叹了口气,明澈的目光扫过长桌上的每一位食客。
“实话告诉大家,你们十二个人中,有一个人要出卖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