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红娇案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之前的圆脸丫鬟很快抱着一件蓝色的锦缎斗篷小跑过来,将斗篷披在初与序肩上:“小姐,外面冷得紧。”
刚出府门,寒意便扑面而来,风直往衣领里钻。街面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小贩缩着脖子守在摊后,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风里。一辆马车已经等候在侧门,车夫搓着手。
初与序上了车,回头示意小玉:“你也上来吧,车里暖和。”
小玉愣了愣,跟着钻了进去。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厢里确实比外面暖和很多。初与序靠着,随口问道:“这几日城里可有什么事,和婚嫁相关的?”
小玉歪着头想了想:“新鲜事倒不多,就是听说,槐花村那边好像在办冥婚。”
初与序转回来:“冥婚?”
“嗯。”小玉小心翼翼开口,“说是村里一个姓柳的姑娘,前几日突然暴病没了,还没许人家。她家里人找了算命的,说是不办冥婚会家宅不宁,就,就绑了个路过的书生,要今天拜堂合葬呢。怪吓人的。”
初与序沉默片刻,开口:“不去慈恩寺了,改道,去槐花村。”
小玉“啊”了一声:“小姐?去那儿做什么?那地方不吉利呢……”
“去看看。”初与序说,“既是婚嫁之事,或许也能祁个福。”
谁家好人去冥婚现场祈福啊?小玉虽不解,但还是探身掀开车帘,随着外面的车夫扬声道:“李叔,不去寺里了,改去槐花村。”
车夫也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应了一声。马车在下一个路口转了方向,朝着城外驶去。
冬逢初的马在皇城跟前停住,雪沫子被风卷着,扑在朱红宫墙上。
他身上也换了打扮,穿着一袭蓝色圆领官袍,上面修着白鹇补子,腰间束着黑色革带,一块钦差令牌挂在身侧,还配着他的武器冰蓝长剑。原本的短发也变成了一头长发,高束着马尾。他抬手抚去被风吹到额前的刘海,向前方望去。
眼前是宫城侧门,玄德门。两名禁军走近,左侧一人上前半步,抱拳道:“可是冬大人?”
冬逢初利落地翻身下马:“正是。”
“陛下口谕,请大人即刻入宫觐见。”禁军侧身,“随我来。”
冬逢初迈步跟上。
宫道长得望不到头,两侧是高耸的暗红色宫墙,将头顶天空切成一条,压抑得很。
拐过几道弯,禁军在一处僻静的偏殿前停下,抬手示意。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引路的禁军侧立在门边,不再前行。
冬逢初推门进去。
殿内烧了地龙,暖和了很多。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常服,正低头看着摊开的奏章,手边放着朱笔。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面板在冬逢初面前展开:
【玩家身份:冬逢初(钦差)。】
【关键NPC:萧衍(当今天子)。】
冬逢初沉默了半秒。
——我靠,古代见皇帝是不是得跪?怎么跪来着?我不道啊,之前在永冬之城看的电视剧里好像都是撩袍子,单膝还是双膝?手放哪里?跪不好会不会掉脑袋?
他脑袋转得飞快,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硬着头皮向前两步,右手撩起官袍前摆,左腿后撤,双膝触地。
“臣冬逢初,参加陛下。”
皇帝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冬逢初身上,打量了片刻。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谢陛下。”冬逢初起身,垂手立在原地。
“冬逢初。”皇帝开口,“朕知道,你是钦察司里最不多话,也最不问缘由的一个。”
虽然但是,谁敢多话?
冬逢初面色不改:“臣不敢。”
“红轿案,十二年了,前后四任新娘,皆是三品以上官员嫡女,皆在新婚之夜暴毙,尸身含笑而归。”皇帝慢慢地说道,“民间议论纷纷,朝中人心浮动,想必你也清楚。’”
他顿了顿,敲了敲案面:“今年此事与太子有涉,朕的儿子。民间传闻,宫里在选阴妃。荒唐。但案子查了又查,此次都说‘暴病而亡,别无隐情’。朕,不信。”
冬逢初依旧垂着眼,没什么情绪。
“但流言可畏,朕亦需给野朝一个交代。”皇帝看着冬逢初,“朕要你以钦差身份,彻查此案。一应卷宗、证人、现场,你可随时调阅、询问、查看。东宫,也不例外。”
他从案上拿出一份明黄绢帛,示意了一下:“这是朕给你的手谕。凭此,六部、京兆府、乃至东宫属官,皆需配合。”
冬逢初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朕只要真相。红轿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新娘是怎么死的,是谁,在朕的眼皮底下,做这种勾当。”皇帝缓缓道,“无论查到谁,无论牵扯多深,据实报道。你只需对朕一人负责,明白吗?”
”臣明白。”冬逢初将手谕收入怀中。
皇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四日后,朕要看到你的第一份密报。”
“是。”
冬逢初行礼,后退两步,转身推开殿门。冷风灌了进来,又是那两位禁军领他出宫。直到玄德门,才抱拳一礼,转身返回。
这玩意儿咋查?这么多年了,刑部,大理寺,轮番上阵都没查出来,就靠他一个新上任的钦差,四天时间,查个锤子,自己直接出宫躲躲算了。
想是这么想,但总不能真急头白脸在这大冷天策马出宫躲藏。冬逢初还是任劳任怨地翻身上马,缰绳一带,马儿在原地踏了两步,转头看着他,像是在问他这大冷天的还要去哪。
他正思考着从何处下手,耳边耳骨夹里传来初与序的声音:“冬逢初,先去槐花村,那里有副线剧情。”
皇帝的命令先丢一边去,我对象叫我了。
冬逢初开开心心应了,一夹马腹,骏马立刻小跑起来,朝着城外宫道奔去。
初府的马车在村口停下时,已经是下午。
初与序掀开车帘,小玉先跳了下去,伸手扶她。初与序抬起头,眼前是一片低矮的屋舍,零零碎碎,被光秃秃的槐树枝遮住大半。
按说这个时辰,应该有人身。可四周静得出奇,看不到人影。
小玉左右张望,缩了缩脖子:“小姐,这儿……怎么没人啊?”
初与序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路尽头似乎有嘈杂的人声,但听不清。
“你留在这儿。”她转头对小玉说。
小玉跳起来:“那怎么行!老爷吩咐了,奴婢得跟着您。这地方瞧着就不对劲,太危险了。”
“没事。”初与序温和道,“你在这里等着,看好马车。若两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就回府,告诉我父亲。”
“小姐!”小玉急了。
“听话啊。”初与序朝她温温柔柔一笑。
小玉被这笑容弄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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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下肩膀,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退回马车边上。初与序转身,独自朝着村里走去。
脚下的路不平,覆着积雪。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直到绕过一片光秃秃的树林,才看到人影。
那是村里的祠堂,青砖黑瓦。门前围了密密麻麻一堆人,全是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穿着厚实的冬衣,神情亢奋。
初与序停下脚步,躲到一颗老槐树后。
祠堂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顶轿子。那是喜轿,通体暗红,轿帘拉着,但能听见里面传来呜咽。四个壮汉守在轿子四角,寸步不移。
祠堂门大敞着,里头点着蜡烛。正对门的地方,用两条长凳架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
那盖头没盖全,露出了嘴唇和下巴。嘴唇竟然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时辰快到了!”一个老头清了清嗓子,“把新郎官请出来,准备拜堂。”
两个村民上前,一把掀开轿帘,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
是个年轻书生,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散乱,嘴上塞着布团,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拼命挣扎着。
“按住他!”老头喝道。
几个村民一拥上前,把他按跪在祠堂前,有人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书生立刻嘶喊起来:“放开我!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律法何在!柳姑娘的死与我何干!我与她素不相识!”
一个汉子啐了一口:“呸!什么律法!这是咱们槐花村的规矩!柳丫头冤死,得有个男人下去陪她,家宅才安宁!算命的说了,就你的八字合得上!”
“那是胡说八道!”书生脸色惨白,“我不过是路过借宿,你们这是谋杀!”
“借宿?”一个老太太阴恻恻道,“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柳丫头咽气那天来,这就是命!认了吧,后生。跟柳丫头拜了堂,到了下头,她也不会亏待你。”
“我不认!”书生目眦欲裂,“放开我!你们这些愚民!疯子!”
原先那个老头皱了皱眉,不耐烦了:“堵上他的嘴!吉时不能误!”
布团又被塞回去,书生出不了声。
初与序躲在树后,皱着眉看着。
就在这时,身旁的空气忽然冷了一瞬。
她一侧头,树阴深处多了一个“人”,穿着一件和棺材里一模一样的大红嫁衣,盖头低垂,身形模糊,像一团雾。
那“人”微微抬手,盖头下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救救他……我不想害人……”
初与序手按上腰间的短刀:“……你谁?”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他头顶响起:“柳青娘……的鬼魂?”
初与序回过头,冬逢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天蓝色的官袍衬得他皮肤白皙,肩背宽阔。腰身被革带束紧,双腿修长,马尾被风吹得拂动。有钦差的凌厉,也有书生的俊美。
初与序扬了扬眉:“钦差?”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看。”
我老婆夸我好看了,嘿嘿嘿嘿。
冬逢初弯起唇角,看向她的装扮,在雪地里像个小雪团子。
爱一个人,是先觉得她可爱,再觉得她漂亮。
简单寒暄几句,两个人同时侧过头,看向刚才鬼魂显现的位置,但此刻却空空如也。
不好!
初与序和冬逢初猛地看向祠堂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