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她是在给皇帝挖坟!
作品:《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清晨,昭明阁。
墨七走到云昭书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司主,谢韫玉醒了。他说想见您一面。”
云昭搁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
谢韫玉是昨日从清槐庙带回来的。
他们离开时,他还晕倒在庙堂角落里,人事不省。
云昭让人将他一同带了回来,又命人在子时喂他喝下一碗安神定魄的汤药,嘱咐不要惊动他,让他自然醒。
这个时辰醒来,倒也正常。
“请他去前厅坐。”云昭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谢韫玉坐在前厅的椅子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长衫,是昭明阁的人临时找给他的,长衫有些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面前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云昭走进来的时候,谢韫玉站起身,郑重地朝她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极深,是晚辈见长辈、下属见上官的礼节,郑重到近乎隆重。
“云司主,”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之前是我糊涂了。回京之后对云司主多有不敬,言语冒犯之处,还请云司主原谅。”
云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实话,她对谢韫玉并没有过多的敌意。
这个人聪明,有才干,有野心,走了一条他认为最快捷的路。
他的错不在于聪明,而在于聪明得还不够——
他以为自己能驾驭那条路,却没看清那条路的尽头是悬崖。
但如果今日谢韫玉不诚心道歉,并好好说话,她也懒得搭理就是了。
谢韫玉直起身,看着云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苦笑了一下。
“那日当着陛下的面,我与谢灵儿用引血溯源之法认了亲,想必云司主应当已经看出来了。”
云昭没说话,只等着他自己继续说。
谢韫玉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我其实长到十岁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不是谢家的孩子。
我爹风流,在外头乱来,府内府外养了多少他的孩子,连他自己都认不全。
我娘忍无可忍,某次与他大吵了一架,冲动之下……就有了我。这件事,我娘到死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是我自己从她留下的书信里猜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并非谢家血脉之后,便更加努力科考。
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做官,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某日如果东窗事发,不必靠着谢家的余荫过日子。”
云昭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
谢韫玉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丝自嘲:“也是这个原因,那日我发现那块巨石,就动了心思。
我将它献给皇后,又写了一封奏折,禀明此事——
说是感念陛下仁政德泽,方有天降祥瑞,愿此玉常伴君侧,祈佑陛下安康,国运绵长。”
云昭的眸光微微一凝。她感兴趣的不是谢韫玉的仕途心机,而是另一件事。
“有关皇后,你了解多少?”她开口,问得直接,
“你在那附近做官,皇后在清凉寺修行,可听说过什么奇怪的事?”
谢韫玉沉默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如果不够聪明,当初也不会想到走皇后的路子,让自己的仕途走得更顺畅一些。
可聪明人的好处在于,一旦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回头也比别人快。
“救灾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尽管尽了全力,但还是**不少人。
那些人的尸首被集中安置在城外的义庄里,等家属来认领。
可没等家属来,皇后忽然提出,要派清凉寺的高僧前去超度,她自己也要跟着去诵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那日,皇后果真去了。她坐在那些尸首旁边,念了三整天的经。”
云昭的手指微微一顿。
谢韫玉继续道:“我当时只觉得皇后心慈,没有多想。
可现在回过头来想,清凉寺的高僧去超度也就罢了,她一个皇后,为什么要亲自去?
为什么要坐在那些**旁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些尸首,有些已经腐烂了,气味熏得人不敢靠近,可她面不改色,从头坐到尾。
可就我后来探听所知,咱们这位皇后,并非性格仁善之辈。”
他看了云昭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因为之前在英国公府,亲眼见到了那些事,我后面回想起来,愈发觉得皇后行事怪异。
我已经往之前当官的地方送信,要求调取清凉寺过去十年的法事记录,想查清楚这十年间,清凉寺究竟举办过多少与之类似的超度活动。
但现在还没有收到回信。”
云昭闻言,不由多看了谢韫玉一眼。这人脑子倒是转得快。
从亲眼见证英国公府的事,就能联想到清凉寺的异常,从皇后的怪异举止推断出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
这份敏锐,不是每个人都有。
不管怎么说,皇帝点了他来做这个刑部尚书,倒也不算选错了人。
谢韫玉站起身,又朝云昭行了一礼,这一次的礼比方才更深:
“如果一切猜测为真,那么谢某就成了此等恶行的帮凶。还请云司主救我,告诉我该如何亡羊补牢。”
云昭一时没有说话。
如果她猜测不错,皇后用的应该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
以高僧超度为名,行聚魂炼魄之实。
那些死于灾祸的百姓,魂魄本就动荡不安,最容易被收集、炼化。
皇后将他们的魂魄收集起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之转化成功德,再用玉牌加持在皇帝身上。
从前皇帝看似保养得宜,但眼底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欲色与阴鸷。
周身龙气虽盛,却色泽晦暗,如同被厚厚的油污覆盖,更缠绕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灰黑色业力。
这正是德不配位、业债深重的彰显,绝非长寿善终之兆。
然而佩戴了皇后亲手制作的岫云沁玉牌之后,皇帝周身的龙气变得纯净、通畅,色泽也恢复了尊贵的深紫光华,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勃发的生机!
这绝非自然好转!
业力缠身,尤其是帝王业力,牵涉因果之重,寻常玄门手段避之唯恐不及。
谁敢、又能轻易为其“净化”?
且这般“净化”效果如此显著迅速,背后所需付出的代价,恐怕惊人!
可皇后真的是在帮皇帝吗?
云昭不觉得。
这种邪术是有代价的。那些被炼化的魂魄,永远失去了投胎转世的机会。
而享用这些功德的人,迟早也要付出代价!
皇后,不是在帮皇帝,她是在给皇帝挖坟!
云昭抬起头,看着谢韫玉那双恳切的眼睛。
如果谢韫玉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清凉寺十年间一直在做这种事,那些被收集的、被炼化的魂魄,成千上万。
想要释放那些无辜的魂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享用这些功德的人,再也享用不到。
想要亡羊补牢,最好的办法,就是弑君!
昭明阁内,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将桌案上的茶盏照得通透。
云昭眸中厉色一闪,随即收敛,转而看向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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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玉,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谢大人既有此心,接下来有一些事,还请谢大人随时与我配合。”
谢韫玉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拱手道:“这是自然。云司主但有吩咐,谢某无有不从。”
云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半个时辰后,陛下要给驸马和李大人送行。”
谢韫玉微微一怔,这才记起,今日是陛下率领群臣送行的日子。
驸马卫临奉命前往南疆,李扶舟新任琅琊郡守,二人同路南行,今日起程。
这场送行,明面上是朝廷的体面,暗地里却是各方势力的一次无声角力。
他站起身,正要告辞,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雪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司主,宜芳郡君来了。”
云昭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门帘掀开,李扶音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髻简单地挽起,簪着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没有半点珠翠,却自有一种清雅脱俗的气度。
云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顿——
李扶音的面相,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层异样的光彩。
那光彩不是脂粉能描摹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润泽的、温暖的光。
云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看出来了。
红鸾星动。
那抹淡淡的红晕浮在颧骨之上,似桃花初绽,又似朝霞映雪,藏都藏不住。
云昭心中一时有些微妙。看来李扶音与兄长的这场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她当日算到李扶音未来的夫婿并非姜珩,而是位英武不凡的少年郎时,即便是她自己也未曾料到——
李扶音日后会成为自己的嫂嫂!嫁给真正的“姜珩”!
兄长这些年顶着裴琰之的名头,对外宣称自己二十五岁,可实际上,他应当只有二十二岁。
不过这些事,在真正的缘分面前,都不值一提。
“云司主。”李扶音朝云昭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谢韫玉身上。
谢韫玉识趣地拱手告辞:“云司主,郡君,谢某先行一步。”
李扶音目送他离开,才在云昭对面坐下。
雪信端上新茶,又悄悄退了出去。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茶盏里飘出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腾。
李扶音端着茶盏,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云昭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李扶音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阿昭,这两天你太忙了,我来了几次,也没能跟你说上两句体己话。”
云昭放下茶盏,看着她。
李扶音欲言又止,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那动作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
她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可是为了你兄长的事?”云昭开口,声音温和。
李扶音点了点头。“正是。阿昭,我想求你为我兄长卜一卦。此去山高水长,兄长想要接管整个琅琊郡,非一日之功。可他自幼体弱,我实在担心……”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李扶舟能求到皇帝面前,主动请缨去琅琊郡,这里面实则有萧启的手笔。
那些矿脉,那些旧部,那些先太子留下的根基,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接手。
而李扶舟,就是萧启选中的那个人。
以萧启的布局,必定会保李扶舟无虞!
毕竟,他做事从来都是走一看三,不会让任何一名手下白白牺牲。
不过,考虑到李家与柳擎天和那三千将士的因果,她还是决定为李扶舟卜上一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