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席朔来到永恒集团的实验楼，也是曾经席书华和澹明远工作过的地方。


    站在远处看过去，三栋高度有些不合常理的六层建筑呈门字形，被通着高压金属电网的围墙阻隔，楼与楼之间由玻璃连廊连接。


    因是夜晚，大楼的窗户漆黑一片。


    她早早查询过这栋楼的信息，知晓这片实验楼因为在十年前发生过一次泄漏事件，从此被永恒集团封存。


    尽管如此，席朔还是从门口正在工作中的生物识别闸机和仍然执行着守卫任务的安保机器人推测出，永恒集团并没有放弃对这里的控制。


    她不能冒进。


    “回声，两分钟后开始行动。听好，这次入侵的是一个完全不开放的系统，我只能采取外部攻击进入，一旦开始攻击，对方便能收到消息。我尽量拖延他们赶来的时间，按照市政响应速度估算，能创造十五分钟空档。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十五分钟结束前逃离这里。”


    零日认真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席朔隐藏在监控死角，身体隐隐摆出冲刺前的准备姿势：“了解，我准备好了。”


    零日轻笑：“这一次行动过后，幽灵Key的踪迹将不再是秘密。市政警卫部门和几个大公司的安保部门一定会对我进行追踪。回声，接下来我对你的技术支援会相当有限，你只能靠自己了。”


    席朔眼眸下垂，不经意地流露出伤感：“零日，谢谢你，请保护好自己。”


    “很快我们就会在计划好的地点汇合，相信最强黑客的实力。”零日嘴上说着轻松的话语，手指却不停地输入着指令，当前，他在完成破解的最后一步。


    “好了，”零日手指按下最后一颗虚拟按键，“就是现在，抓紧时间！”


    席朔没再回话，她全身肌肉绷紧，脚下如同安装了一台大推力发动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原地消失。


    就在此时，实验楼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同时熄灭了灯光，机器人们按照设定的程序统一举起了枪支，正要对闯入者发射的时刻，零日伪装成系统发出了干扰指令，让它们陷入短暂的混乱。


    席朔瞄准的就是这一刻。


    她猛地冲向生物识别闸机，闸机屏幕上瞬间亮起警报提示，而紧随而来的是零日的网络攻击，警报没能正常响起便就被强行按下。


    趁此机会，她几步攀爬到闸机之上，以背部为支点，双腿在半空挽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就已经进入了被封锁的区域内。


    随后，席朔轻松跳下那道紧闭的闸道口，掏出素雅为其准备的小型激光武器，直接将目光所及的安保机器人核心烧毁。她在心中计算着时间，光是进入这里已是花费了十几秒钟。


    不行，这么下去根本来不及！


    席朔心中焦急地狂奔向实验楼，忽然，她想到意识-物质反馈共生那棵大树模型。


    既然意识和现实之间可以互相影响，并且也验证了可以通过意识病毒来实施这种影响，有没有可能，现实中她也能进入心流状态？


    想到这里，整个人浑身如触电般激灵，可当前的事情更加紧急，于是便忽略刚才灵光一闪的线索，席朔将心思全部投入现在的身体状态，她要在现实中进入心流！


    快！加快速度！


    席朔奋力高抬大腿、迈开步伐，腿部和后臀肌肉在极限拉扯下近乎撕裂。


    如果此刻的监控镜头还有作用，可以看到画面中的席朔在转瞬之间脱离当前监控的范围，只留下一阵如果不2倍慢放就根本注意不到的虚影。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细胞能量在飞速消耗，顾不上肌肉的酸胀，席朔先是一拳轰向那扇闭合的玻璃大门企图直接将其破坏，然而玻璃纹丝不动，在心流攻击下竟未能破坏它半点！


    心下一顿，这是因为她还未到达在意识世界中那种身随意动的状态。


    于是，席朔改用激光枪口瞄准实验楼的玻璃幕门，打算直接烧出一个通道。


    可意外的是，她的武器竟在玻璃上发出散射般的光晕，攻击又一次被化解！


    席朔目光一凝看向手中的小型激光武器。虽然这是素雅靠着四处收集的管制材料手搓出来的激光武器，但它有着致命的缺陷——与正规的相比能量太弱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不好！”席朔整个人往边上扑去，而一道毫无征兆的光束擦着耳畔射过，正好在玻璃门上留下一个刺眼的白炽光斑。


    与她手中武器留下的散射光斑不同，这道光束极度凝聚，能量等级明显更高，瞬间在强化玻璃上熔出一个边缘透着暗红光泽的凹陷洞口。


    她瞳孔猛缩，即刻转身。


    视线尽头，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护甲、身材壮硕的男性。


    对方左臂如常人一般没有两样，而右臂直至肩膀，都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此人伸直右臂，机械构成的五指大张，掌心处则如同花瓣一样裂开，露出下面隐藏着的、正在急速充能的激光发射口。


    “嘶，原来是有只小蚊子飞进来了。”来人声音嘶哑，脸上的表情阴郁无比。


    席朔眉头紧皱，她虽预料此处会有人把守，可没想到废弃实验楼的安保还会配备如此高级的武器级义肢，这样的人还有几个？


    想到这里，席朔不着痕迹地扫了附近，暂未发现其他人。


    那男人用左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把什么东西取了出来，随后他表情才恢复自然，自言自语说：“小蚊子，看来你还有帮手？呵，也好，通知他来给你收尸吧。”


    说完，他手指一弹，一只骨传导耳机翻滚着掉落在地，席朔还能听到其中发出的刺耳尖鸣。


    对席朔来说，时间紧迫的程度比此人的威胁更加重要。


    她目标坚定，既然有人要阻挡她前进，那么就做好被消灭的准备！


    “你最好不是特意守在这里。”席朔喃喃话落，脚下瞬间发力，身影如离弦之箭疾冲而上。


    男子嘴角扯出一个嘲笑：“找死！”


    他迅速移动右臂，掌心对准高速移动中的席朔。


    然而，就在他肩部肌肉微微收缩，即将发出激光光束的毫秒内，席朔凭借对他身体姿态的阅读，早已预判出激光的轨迹！


    在对方掌心能量光芒激射的同时，席朔没向后躲闪，反其道而行之地冒险向前一记迅猛地滑铲，身体几乎贴地，堪堪从灼热的光线下掠过！


    激光将她身后的地面犁开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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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沟壑。


    躲过光束的瞬间，席朔借助核心力量带动下肢猛地抽出，如同钢鞭似的扫堂腿精准地踢在男子作为支撑点的右脚踝上！


    男子完全未料到她的反击如此刁钻，下盘失衡，庞大的身躯顿时向后栽倒，而他一直发射着光束的掌心随着身体的后仰朝向了上方。


    “簌——”那道原本致命的激光束，划破了天际直冲向夜空，成为一场可笑的灯光秀。


    可随即，男子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停下毫无意义的能量消耗，转而用没有改造过的左手撑住地面，身体跟着旋转，瞬间掌握了平衡。


    与此同时，右手掌心的枪口往回收缩，捏拢成拳，拳面关节弹出锋利的甲片，竟是迎面朝席朔挥来。


    拳风之利，让席朔感到对方被激怒的气势。


    席朔猛地侧身，对方一拳落空！


    此刻当然要抓住机会不给对方反应时机，于是，趁着那人预要站稳的空档，席朔忽然跳上他的背部，双腿像是巨大的铁钳一般卡住对方上身，而右手手臂则像一条冰冷的蟒蛇从对方脖颈前绕过。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精准抓住了手臂的肱二头肌，缠着颈部的右手掌根抵住了他的后脑勺，争分夺秒间就控制了男人的头部。


    下一刻，席朔毫不犹豫双臂收紧，身体向后倾斜，利用全身力量挤压对手的颈动脉。


    那人也不甘示弱，在席朔收紧肌肉的一瞬间，对方那只机械手臂突然高举，掌心发出轻微机械声音后呈六瓣向外裂开，中心的枪管直直对准席朔的脸部。


    “簌——！”


    席朔猛地向下一压，腰部核心骤然发力，带动整个上半身向侧后方做了一个迅速的拧转动作！


    炽热的光线贴着她的脸庞擦过，甚至闻到了发丝烤焦的糊味，但那束激光的终点已不是她的脸，而是随着拧转偏移，细碎声音响起，竟是身后坚硬的玻璃幕门被灼热的激光烧出裂纹。


    席朔眉头紧锁，一种怪异之感浮上心头。


    然而当前威胁暂未解除，席朔没时间细想。


    对方见一击不成，立刻改变了进攻策略，借着重心偏移的方向，反弓着身子带动席朔向后抱摔！


    “砰！”砸地瞬间，巨大的力量从后脑及背部传导到内脏，席朔顿时觉得眼前一花，喉头更是涌出一口鲜血。


    可她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动！对抗中，席朔大脑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对方在跟她说话：“席朔！别放弃！”


    【谁在说话？】


    席朔心中问道，却无人应答。


    此刻，席朔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就像旁观者一样，从高处观察自己的身体本能地，在没意识的情况下提升着臂力，两条手臂如同钢链，顷刻之间绞死男人的脖颈。


    对手发出窒息般的荷荷声，两只手开始不断扒拉她的封锁，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可以使用义肢装备的激光武器这件事。


    呼吸不畅造成的红温迅速攀上他的脖颈，眼球不自觉的向外凸出，眼看着就要昏迷。


    就在这时，趁着男人濒临昏迷的前一刻，席朔展开了催眠。


    “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有用的信息。”双唇轻启，夜晚的寒风吹散了她的话语，独属于女性的嗓音柔和却又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