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兄妹相见
作品:《和堂妹换亲后》 书生骂骂咧咧,将这两日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出来。
他这两天一直跟着赵璟。
他不相信一个还未加冠的年轻人,就能考中解元。
世上虽然从来不乏雏凤清声之人,但那些少年郎,那一个不是出身贵重,有整个家族倾尽全力培养?
反观赵璟,他有什么?
哦,他有个擅长制香的妻,家里有万贯家财。
想到赵璟手中有钱,就想到他那解元是买来的。
绝对是买来的!
书生痛陈赵璟外表风光霁月,内里却卑劣肮脏,为了功名不择手段,净做些龌龊的事。
“赵璟必定是买通了许延霖许副考官,就连知府大人,说不定都被他收买了。表面上看,乡试排名是龚大人定的,但贡院的一应人手,可都是知府大人安排的。焉知知府大人没有在其中动手脚?”
龚袁修好整以暇的问,“怎么动手脚?”
书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情已经得到舒展,嘴上却依旧骂骂咧咧。
“那可就多了。老兄你是行商的,不懂咱们读书人的事儿。读书人要使坏,办法多的是。别的不说,只说调换考卷被送到各位大人身边的顺序,你想想,让你一直看差强人意的试卷,陡然再给你送去还算看的过眼的,原本只是“尚可”的试卷,是不是立马就惊艳了?再有,深更半夜时被送到诸位大人案头的试卷,与在精力充沛时,诸位大人所看到的试卷,所给出的品评,是不是又不一样?要我说,知府大人必定是在这上边做文章,才促成了赵璟的解元之名。”
“竟是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龚袁修只一个劲恭维,却全然没有点破,考生将试卷上交后,试卷当着他们的面被糊名。
糊名的试卷,再送去誊抄司,有专门负责誊抄的官员们誊抄完整,再送到内帘,由主副考官和同考官们阅卷。
考生们的试卷落到那个考官手上,这是完全没规律的。因为负责分发试卷的差役,都是千挑万选目不识丁的人。
他们随手挑选试卷,随机放在各位大人的案头,要在这上边做手脚,难如登天。
但龚袁修没说破这件事,只鼓励的看着书生,与他同仇敌忾,将许延霖和盛知府骂了又骂。
他这一骂,火上浇油了。
他又痛述像范兄这样的人,明明读书破万卷,腹有诗书气自华,偏因为没有门路背景,屡屡被人挤下来,实在是朝廷的损失。
鼓励怂恿,煽风点火,成功把这位范睢心底的戾气,激发到极致。
也许是喝了两杯酒,酒气上头,男人一掀桌子,涨红着脸就要到京城告御状。
龚袁修佯做为他考虑的样子,贴心的说,“这就免了吧,民不与官斗,就是去了京城,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碰的头破血流,我也要揭穿他们的卑鄙龌龊。拼了我这条命不要,我也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为天下读书人扫出一条康平大道。”
“算了吧,好死不如赖活着。若因此丢了命,那不划算。”
“一条贱命算的了什么?若能因此名流青史,倒是范某的荣幸。”
“范贤弟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龚袁修越是阻止,越是让范睢不平。他越是为范睢好,范睢就越痛恨为官者的贪婪与无耻。
最后,范睢站在一地碎瓷中,慷慨激昂的说,“贤兄不用再劝,我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反正我是贱命一条,也没有妻儿父母要照应,就拼了我这条命,我天下的读书人讨一个公道。”
龚袁修做出慷慨佩服之状,又唏嘘感叹一番,最后愧疚的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递给范睢,甚至狠狠心,又从袖笼中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贤弟的心志,愚兄实在佩服。无奈愚兄人单力薄,委实帮不上贤弟,便只能在钱财上资助一二,以助贤弟一臂之力。”
范睢眼睛都直了,又忙摆手,“我那能要贤兄的银子?”
“你我兄弟相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贤弟只管拿去用就是,只当是为兄我的一点心意……”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范睢收下荷包和银票,两人一道出了酒楼。
待看见范睢跌跌撞撞的,进了他入住的地方,龚袁修才转头往回走。
他身边的侍从此时才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便宜那个死穷酸了。老爷也真是,给他十两银子,就将他打发了,怎么还一下给那么多?”
“你不懂,范睢能做的事儿,可比那两三百两银子,值钱的多。”
“范睢能做什么事儿?老爷指的是他进京告御状吧?我不看好此事。别的不说,盛知府和许大人都不是缺银子的人,赵璟想买通他们,除非拿来金山银山。指望范睢这一告,搬动盛知府和许大人,怕是不可能,老爷最后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哼,这些老爷我岂能看不出来?可老爷此番办差了差事……”
他撺掇范睢进京告状,是为了收拾赵璟和盛明传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这方面原因,但不全是。
他是为了给吏部侍郎大人,以及他背后的太后一派示好。
若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就能成功发难。
不出意外,周巡抚退位后,盛明传就要接任为下一届巡抚。
但若年前爆出了科场舞弊的事情,这巡抚他还当的成么?
这个污名盛明传自然会清洗掉,但耽搁的这点时间,就足够太后一派发力,将定好的人选安置在河源省。
打掉了盛明传,就削弱了保皇党的势力,打击他们的气焰。
把赵璟送到台面前,则可以用他吸引陶大人的仇恨。
陶大人届时就没心思寻他的麻烦了,他就可以免受责难,逃出生天。
这些考量,龚袁修自然不会告诉随从。
他只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轻笑的看着知府衙门的方向,“盛明传啊盛明传,这一次我要让你阴沟里翻船。”
……
赶在鹿鸣宴前两天,许时龄终于重新回到兴怀府。
他赶到府城当天,一进城门,连马都没有下,就要疾驰往陈家去。
许延霖在城门口接到了他小叔,殷勤的邀请他小叔到马车上坐。
许时龄只说,“老子比你年长不假,可身子骨不一定比你逊色。你这些年怕是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都丢了,你小叔不同,我至今每天还要拉三百下弓。”
许延霖点头。
看出来了。
要不然小叔的身子骨不能这么健壮,看起来如同武将一般。
行吧,既然小叔不需要,他就自己坐。
许时龄却又用马鞭指着他,“你也给我上马,没有你给我指路,我去哪里寻你姑母。”
许延霖:“……”就真的,碰见这些不着调的长辈,他只有吃瘪的份儿。
许延霖接过小厮手上的缰绳,一个跨越上了马背,指着一个方向说,“走到十字路口左拐,再右拐,有一个兰花胡同,距离这边很近,总共也不过一盏茶功夫。咱们骑马的话,半盏茶都用不到。”
“废话那么多,直接带路就行。”
许延霖:“……”
很快到了兰花胡同口,一路上都表现的很急切的许时龄,这时候又不急了。
他勒停马,眸光深邃的看着胡同里第二户人家,“你姑母就住在那里?”
“千真万确。”
“确定和你祖母有六七分像?”
“侄儿什么时候对您撒过谎?您过去见了就知道。”
这胡同其实不算窄,过车虽然不方便,但小轿和马肯定是能过去的。
如今胡同中也没别人,骑着马进去就行。
但许时龄还是下了马,许延霖见状,自然也赶紧下马。
两人将缰绳丢给后边的小厮,徒步走进去。
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就在距离陈家还有十多米距离时,许时龄站住不走了。
许延霖没有催促他。
他知道小叔近乡情怯。
他第一次来这里,不也是在胡同口躲了小半个时辰,碰到姑母出来送人,才一咬牙黏上去的么?
他和姑母都没怎么相处过,姑母失踪时,他才两三岁,都不到记事的时候。即便如此,他尚且迈不开步,就更别提从小与姑母关系最好的小叔了。
许延霖提议,“要不您在这里待着,我先进去?”
许时龄一脚踹到侄子腿上,“多大的人了,皮的你!”
话落音,许时龄整整衣衫,轻咳一声,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努力挤出一个笑,“我这个模样,不会吓到你姑母吧?”
许延霖似模似样的端详了一番。
别看许家现在都是文人,但早先他们家可时以武勋起家。家里的老太爷据说生的五大三粗,后来接连娶进来几位主母,这身形才有所改善。
放眼许家看去,如今许家大多数男丁,都是颀长挺拔文瘦的身材,但小叔就有点返祖。
他生的五大三粗,看起来非常英武。整个人不像个文官,反倒像个武将。
回想大朝会时,当时小叔回京述职,站在文官队伍中,身量比其余人高出一个头有余,用一个不恰当的词形容,真的有点鹤立鸡群。
这样的小叔,露出努力堆出来的笑脸,看起来一点也不和颜悦色,反倒凶神恶煞。像是民间传说中,专门诱骗小孩儿的恶煞。
许延霖好心提醒他,“小叔,不如把你脸上的笑收一收……”
许时龄正要发作,就听见不远处那扇门中,传出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声音。
“你说你休沐在家有什么好?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老娘生的是个贪吃鬼还是个讨债鬼?我和你爹平常也没亏待你,你大姐大哥小时候也不像你这么贪吃,你说你这点到底像谁?”
大门中走出来一高一矮两个人。
矮小的是个男童,身量其实不算矮,都到了妇人胸口处。他带着一脸讨好的笑,看着身边的妇人。
妇人穿着藕荷色的夹袄,绿色的马面裙,头上只戴了一个簪子,却丝毫不影响其美艳逼人的容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吃好的就算了,还非得下馆子。你以为你娘我开钱庄的啊,能顿顿供着你这么吃。”
“娘,娘快别说了,我延霖表哥过来了。”
“他来了你娘就得请你们两个,又得多一笔花费,想想就头大……”
许延霖轻笑,“我请姑母,姑母的银子留着自己花。”
“谁用你的,你才有几个……”
话没说完,看见许延霖旁边站着一个眼眶通红,眸光晶莹,年约不惑的中年男子。
许素英心一跳,愣了一会儿,眼眶无端发热,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可看见了却觉得亲切。更让人不解的是,看见他这副模样,她心疼的厉害,心里也酸楚的厉害。
这真的只是这具身体的残存意识在作祟,还是她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在涌动?
许素英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许时龄快步上前,将她抱住,蒲扇大的巴掌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又一下。
“小妹,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我们就差把整个大魏翻过来了!我们找了你二十年,娘哭了二十年,眼睛都快哭瞎了!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么舍得这么多年不回来看我们!你就是送风信回来,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也是好的啊。”
那大巴掌一下下拍在许素英背上,许素英疼的身子一缩一缩。
可她此刻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紧紧的抓住男人胸口的衣裳,先是小声啜泣,后又嚎啕出声。
“小哥,我没有记忆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我的家在那里,也想不起你们了!”
“胡说!你不是还知道叫我小哥!你哪里失忆了,你明明就还记得我们!你好狠的心啊,你好狠的心啊!”
许时龄将妹妹推开一些,仔细看她的面容,“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小哥终于又见到你了,小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诺大的汉子,平日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甚至在整个梁春府,都无一人敢在知府眼皮子底下弄鬼。
然而,他现在就像是个委屈的孩子,哭的满脸是泪,英武的面孔都有些扭曲。
许时龄又狠狠的搂住许素英,狠狠的拍了她几下。“你回家啊!你倒是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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