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花落情逝(一)
作品:《灵师天璇》 乔天璇又和花蕊一起扮成太监出宫去给陈渊龙抓药了。
说起来,陈渊龙的伤在经过两个月的药敷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次许是两人最后一次去给陈渊龙抓药了。
行在热闹的大街上,无论说什么话都会被嘈杂的人声盖下去,只有身旁靠得极近的人才能听得到。
乔天璇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花蕊:“最近这几日,你和源兄晚上是一起睡的还是分开睡的?”
花蕊小声道:“当然是分开睡的呀。”
“哦……”乔天璇心想祝源这一世毕竟是心心念念想要高中状元的书生,估计得等到真的高中状元了才会娶花蕊为妻,和花蕊圆房。
“怎么突然问这个?”花蕊不解。
“没什么,随口一问而已。”乔天璇连忙解释。
“是不是因为……”花蕊眉眼一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地凑近乔天璇耳旁,轻声道:“你和殿下一起睡了?”
听到花蕊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乔天璇登时浑身一僵。
花蕊继续偷乐道:“有几次我路过你住的院子,隐隐约约听到声音了。”
此话一出,乔天璇的双眼顿时睁大了不少,扭着僵硬的头缓缓看向了耳旁的花蕊。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嘛,就是路过恰好听到了。”花蕊一脸暗喜。
“……”
乔天璇原本是想亲眼看着花蕊和祝源逐渐走到一起的,却不曾想自己和陈渊龙先一步在一起行了鱼水之欢,还被花蕊无意间听到了。
不过这几日她和陈渊龙几乎日日同房,被陈渊龙伺候得爽极了,她一点儿都不后悔和陈渊龙做了那事儿。
花蕊暗声道:“真期待天璇姐姐真正当上太子妃的那一天,或者直接当皇后也行。”
乔天璇赶紧用手背拍了拍花蕊的手背,示意她这儿人多眼杂,快别再说了。
花蕊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连忙换回一本正经的表情继续往前走着,仿佛方才什么话都没说过。
两人逛了一会儿大街小巷,最后决定去吃炙鸡。
炙肉馆子的生意好极了,食客来吃什么的都有。诸如炙牛、炙羊、炙猪、炙兔、炙鸭、炙鸡、炙鱼,甚至还有炙蝉、炙龟这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的菜品。
坐在乔天璇和花蕊身旁一桌的几人吃的就是炙兔和炙蝉。
吃炙兔乔天璇和花蕊完全能接受,但是吃炙蝉就看得两人眉头紧蹙、心中嫌弃了。
那炙蝉黑黄黑黄的,一口下去还能爆出油乎乎的粘腻汁水来,看得乔天璇忍不住闭上了双眼,缓缓转回了头。
花蕊不忍直视,五官都皱起来了,一双眼睛皱得一大一小,嘴中上下齿紧咬着,嘴也皱歪了。
好不然容易等到小二把她们点的炙鸡端了上来,炙鸡散发出的香味就像是救命仙丹一样,瞬间治好了两人方才在看到人吃炙蝉后感到的不适。
乔天璇和花蕊一人一半分食着金黄酥香的炙鸡,吃得满嘴流油。
这家炙肉馆子中的所有炙肉似乎都加了秘制香料,让人吃得上瘾,停不下嘴,吃完了这次,下次还想再来。
乔天璇和花蕊加上这一次,已经一共来了这家炙肉馆子三次了。
第一次,两人吃的是炙羊。
第二次,两人吃的是炙鱼。
第三次,两人吃的是炙鸡。
不多时,炙鸡就被两人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当然,旁边那桌吃炙兔和炙蝉的人也早已吃完,换了一桌新的食客。
这桌新的食客个个牛高马大,其中两个还是戴着白色头巾的大食国人。他们一人双瞳黑棕,一人双瞳碧蓝,许是来九宸国做生意的。
“好吃,下次还来。”花蕊眼眸星亮,低声期待着。
乔天璇心想有了身上这套东宫太监的服饰,只要打着给太子买东西的名义,想什么时候出来都行,和花蕊一起来这儿吃个炙肉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禁乐道:“行啊。”
花蕊满足地抹了抹嘴,轻轻打了个饱嗝。
乔天璇放下饭钱,不再多作逗留,与花蕊一同离了去。
刚一出炙肉馆子的门,花蕊就迫不及待地凑近乔天璇耳边,小声道:“京城中真的好多别的国家的人啊,特别是靠近馆子、食店的地方,尤其多。”
说罢,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便与花蕊擦身而过。
乔天璇低声道:“毕竟是京城嘛,整个九宸国最富的地方,其它国家的人要是想来九宸国,第一站几乎都会是京城。”
“说得也是。”花蕊若有所思。
吃饱了,两人在大街上又转悠了一会儿。直到腿走得有些酸了,才往通向药铺的路走去。
来到药铺,乔天璇照常让药铺老板抓了给陈渊龙用的药。
药铺老板依旧是将七日份的药和一些裹伤口用的绷带给了乔天璇。
乔天璇正付着钱,花蕊已经眼疾手快地上前来帮忙拎好了东西。
药铺老板关心道:“将近两个月了,太子殿下的伤是不是快好了?”
乔天璇捏着太监嗓音道:“对,差不多了。”
“那就好。”药铺老板两眼放光。
乔天璇知道药铺老板在期待什么。
她依旧捏着太监嗓音,语气中带着笑意:“放心好了,好名声肯定少不了你家药铺的。”
“是是是是是,我知道。”药铺老板满脸赔笑。
离了药铺,乔天璇和花蕊立马往回宫的路走去。
在经过一家新开的饮子铺时,乔天璇瞅见客人手中的杯盏盛着满满的红褐色汤水,不觉然间咽了一口口水,往前走的脚步稍微变了方向,朝着那饮子铺走去。
花蕊也不多问,她边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又一个饮子铺的客人手中的杯盏,忽觉口渴。
乔天璇捏着太监嗓音道:“老板,那种红褐色的是什么饮子?”
饮子铺老板当即恭敬道:“大人,那是酸梅汤,尤其适合饭后消食饮用。”
“哦?是嘛。”乔天璇看向了身旁的花蕊,捏着太监嗓音问道:“你喝吗?”
花蕊猛地点了一下头。
乔天璇看向饮子铺老板,捏着太监嗓音不紧不慢道:“那就来两杯吧。”
“好嘞,两杯酸梅汤一共是十文钱。”
乔天璇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饮子铺老板赶忙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酸梅汤。
花蕊两眼放光,用她空着没有拎东西的那只手一接过酸梅汤就开始“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乔天璇也接过酸梅汤,猛地喝了一大口,心觉果真好喝,不禁捏着太监嗓音夸赞道:“不错,酸酸甜甜,尝着味道的确消食。”
“那是自然!多谢大人夸奖!”饮子铺老板十分自豪。
乔天璇将剩下的酸梅汤一饮而尽,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空杯盏。
花蕊早已喝完,空杯盏也已经放了回去。
“咦?你的衣服怎么湿了一点?是方才喝酸梅汤时不小心滴落的吗?”乔天璇瞧见花蕊胸前的衣料有几点深色的水渍。
花蕊点了点头。
乔天璇稍微偏了些许身子,低头去瞧花蕊胸前那几点水渍,想着回去之后得洗洗衣服了。
然而,就是这一偏身一低头的功夫,一股凉意猛然贯穿乔天璇的头顶。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乔天璇的头上绽开。
可太监帽戴得严严实实,那断裂之物被困在了帽子里面。
乔天璇顿时浑身汗毛倒竖,警觉万分,藏在外袍下缠在腰间的削魂瞬间出鞘,紧握手中挥舞着,接连挡下了不断朝自己和花蕊这边射来的十几支箭。
这些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好在乔天璇的剑法够快,身法无可挑剔,飞快地挡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射过来的箭。
见状,街上的行人纷纷惊叫着跑远。
饮子铺老板和客人们皆是大惊失色,神色恐惧地尖叫着跑走了。
百姓一散,射箭者都现出了身来。
乔天璇紧张地扫了他们一圈,发现一共有十二个射箭者。
“是二皇子派你们来的?!”乔天璇习惯性地捏着太监嗓音大声质问。
“……”
无一人回应。
“默认了?”乔天璇语气发狠,眼中满是怒意。
“天……璇……”
身后突然传来花蕊似是即将要断气了的声音。
不好!!!
乔天璇慌忙后退几步,一手揽住差点摔落倒地的花蕊,目光瞧向了她。
然而,花蕊的额头中间从后往前被贯穿了一支长长的箭,鲜血汩汩从箭伤出流出,滑过花蕊的鼻梁两侧,顺势一路流向下巴、脖颈。
乔天璇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方才她在感到头顶中箭时花蕊也与她一同中了箭!而且中箭的地方还是脑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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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花蕊已经断气了,死不瞑目。
方才的“天璇”二字是她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十二道剑声过后,那十二个射剑者接连倒地,血流不止。
一个衣摆边角沾着星星点点泥尘的白衣人持剑翩然落地,立于揽着花蕊尸体的乔天璇身前。
“师……是你?”乔天璇怔然望着眼前洛侠的背影,一下子就猜到洛侠定是如她很早之前所想那般偷偷尾随着她和花蕊了。
看来洛侠最近衣摆边角上总是会沾上的泥尘都是从外面沾上的,而不是在陈渊龙曾经用来种雏菊的泥地旁边练剑时不小心沾上的。
洛侠侧身转头看向了乔天璇,道:“这里危险,为师带你回宫。”
“不要!”乔天璇揽着花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才不要被这个灭了她全族的凶手带回宫。
洛侠也不勉强,只是默默看着乔天璇。
乔天璇看向花蕊,把削魂往地上一插,伸手小心翼翼地帮她合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
“阿蕊……”
乔天璇一时间难以接受不久前还在与自己一起大快朵颐地吃炙鸡和大口大口地喝酸梅汤的花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在逐渐冰冷下去的尸体。
一旁是花蕊死后手脱了力,落在地上的药和绷带。
乔天璇清楚,如果没有洛侠的帮忙,她肯定没办法在抱着花蕊回宫的同时手里还能拎着药和绷带。
但无论是花蕊还是药和绷带,她都得带回宫去,一个也不能少。
乔天璇强忍着恶心,抬眸对洛侠道:“你帮忙抱着花蕊,我们回宫。”
“好。”洛侠走近了乔天璇,接过花蕊的尸体,打横抱在了手中。
乔天璇把削魂收回了鞘,拎起地上的药和绷带,步履沉重地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在进宫门时,守门的宫卫见到太监帽上横插着一支箭的乔天璇和洛侠怀中打横抱着的脑门从后往前被竖着插了一支箭的花蕊尸体,当即大惊失色,双眼大睁,一下子就明白是遭到袭击了,连忙给三人开了门。
乔天璇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到底是怎么回到东宫的,只知道一回到东宫后,自己的脑海中就只剩一下个“去太子寝宫找陈渊龙”的念头了。
本来在出发之前她和花蕊就是在太子寝宫中换的太监服饰,出去回来都是身着这身服饰,在东宫中一路畅通无阻。只是花蕊那被箭贯穿脑门的尸体会不可避免地吸引旁人的目光,尤其是一些胆小的宫女的目光。她们又怕又想看,结果看得害怕,浑身发僵,双腿发软,道都走不动了。
“怎么回事?”陈渊龙这会儿正在院门大开的院子中练剑,他一眼就望见了朝他而来的两人一尸。
乔天璇心中忽地涌上了浓浓的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在看清楚乔天璇头上戴着的太监帽被横插着一支箭时,陈渊龙登时凤眸圆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怒不可遏。
乔天璇委屈地望着陈渊龙,难过道:“阿蕊死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是被二皇子所派的人给害死的。而我,差点也被一箭贯穿脑门死去。”
“二弟他、他……”陈渊龙惊怒的目光在乔天璇头上被箭横插着的太监帽和花蕊的尸体上来回看着,手试着去拔乔天璇头上横插着太监帽的箭。
可是箭插得结实,陈渊龙硬生生地拔根本就拔不出来,只好先折断了箭头和箭尾,让乔天璇头上的情况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
乔天璇放下了手中拎着的药和绷带,试着脱下头上戴着的太监帽。
陈渊龙则把还留在太监帽内的中间那段箭身给一点一点取了出来。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太监帽终于被脱下,乔天璇的头发霎时间如黑瀑般散落。
“啪啦啦啦啦!”
四截紫色的断簪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明亮的声响。
乔天璇的目光轮流落在那四截紫色的断簪上,整个人略微呆滞了一下。
她终于知道当时自己头上传来的那声清脆的断裂声到底是什么东西裂了。
那是她在不用其余都是洛侠送给她的簪子后唯一留下来用来束发的灵香草簪子。
这根灵香草簪子是昔日祝怀风送给她的礼物、遗物,也是唯一的念想。
但现在,它碎了。被一支不由分说、不讲道理,本应贯穿她的脑门,让她像花蕊一样死去的箭给击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