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妻俩沉默了好一瞬,还得回去交差呢。


    姜欢望一眼神色复杂的傅嘉熹,率先不好意思的道歉:“这次,是姜家拖累了世子爷。以后,这样令人为难的事,世子爷便直接推到我身上吧,父亲便是要怪,也只会怪罪我自己。”


    傅嘉熹伸手攥住了姜欢的手,微微摇摇头,道:“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咱们只是代为传话,听与不听,与咱们什么相关?”


    他宽慰姜欢:“我自是知道你的为人,不会把你和岳父混为一谈。”


    姜欢温婉的一笑,心底的愤懑终究平息了些,她自我安慰的想:能嫁世子这样的良人,的确算是她得了大便宜,被二姐姐说两句不痛不痒的酸话,也是该受的。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事都十全十美的?


    小夫妻俩进了待客厅,大姑太太已经没事了,但她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仿佛骤然老了十岁,从前的持重和威严也大打折扣,虽说仍旧端着架子,却总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


    她对姜二老爷虚弱的道:“这次是我托大了,丢尽了这张脸,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自讨苦吃,以后姜家的事,姜二的事,你也不必与我说了。”


    姜二老爷一脸的愧疚,在她面前连连弯腰打拱:“长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教好这个孽障,才让长姐今日受此羞辱……”


    大姑太太面皮紧绷,自嘲的道:“有的人天性如此,与教不教有什么关系?何况你又不是亲爹,只是个叔父而已。现下只能庆幸她已经被除族,以后她是好是歹,都不会连累到候府。”


    姜二老爷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一眼扫到傅嘉熹和姜欢夫妻俩,也就闭了嘴。


    大姑太太起身颓丧的道:“我累了。”


    出了门吩咐人:“去府里给国公爷送个信儿,就说哪天有空,尽快派人来接我回去。”


    她身边的丫鬟都惊呆了,这几乎是有史以来老夫人在娘家住的最短的一次了。


    姜二老爷没顾得上大姑太太,只看向姜欢。


    姜欢摇头:“二姐姐只说,父亲想要,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即可。”


    姜二老爷啪地一拍桌子:“这个滚刀肉,她怎么敢的?”


    难不成就真的没办法这死丫头了不成?


    正要打发姜欢夫妻俩,外头忽然有人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


    诸人都唬了一跳,忙出门观望。


    先还奢望是别人家,最后一看就是候府。


    在通红的火焰和滚滚的浓烟里,姜二夫人心里一咯噔,抓着身边的丫鬟问:“赶紧去问问,到底哪儿走水了?”


    一会儿这丫鬟回来禀:“是候爷的书房?”


    “什么?”姜二老爷和姜二夫人异口同声,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骂道:“这孽障。”


    两人互看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各自的心虚。


    姜二老爷压着嗓子问姜二夫人:“你做什么了?”


    “我,我没做什么啊。不定是哪个下人没照管好,大年下的,又是火烛又是鞭炮……我这就让人去查,查出什么来,打死不论。”


    姜二夫人顾不得看傅嘉熹的脸色,慌慌张张地走了。


    姜二老爷捋了捋胡子,讪讪地朝着傅嘉熹解释:“火烧旺家,呵呵,来年,候府一定更兴旺。”


    傅嘉熹:“……”


    这话不是应该外人宽慰主人家的吗?


    从他嘴里说出来,再加上他们夫妻一副心虚模样,明显是两人做了亏心事,反噬到自家身上了。


    傅嘉熹拱手作辞:“我和欢娘出来一天,也该回去了。”


    “好,好,有时间你再陪欢娘回来。”


    家里乱事一堆,姜二老爷也不想让这个比自己还威重的女婿杵在自己跟前了。


    走,都走,赶紧走,清净。


    傅嘉熹又道:“旻哥儿也叨扰了岳父、岳母好几天了,他年纪小,一则怕他不适应,二则家父家母心里也惦记,我们还是把他接回去。”


    姜二老爷大手一挥:“接吧,有空你们一家三口常回来瞧瞧就是了。”又讪讪解释:“你岳母也是多事,不过上了年纪的人,都盼着含饴弄孙的快乐,她是真心疼爱旻哥儿的。”


    傅嘉熹表示理解,但该坚持的原则绝不能松动:“旻哥儿是国公府长孙,过了年也该开蒙了,偶尔回来走动不妨事,但该学的东西一点儿不能松懈。”


    就差把“荣毅候府能教养出什么有出息的子弟来”挂在嘴边了。


    …………


    两夫妻接了旻哥儿出府,忽然见两个护卫一身狼狈地迎面走来。


    甫一见姜欢夫妻两个,下意识地把刀剑往身后背了背。


    傅嘉熹一凛,扬声喝问:“什么人?”


    两人铛一声扔了刀剑,躬身行礼:“见过世子爷,见过四姑奶奶,我们是候爷身边的护卫。”


    府里护卫都是堂而皇之的在各处行走,可这俩人分明像是刚做过贼的。


    姜二老爷身边的长随匆匆赶过来,陪笑解释:“世子爷,这俩人是候爷派出去做事的,让在下带他二人过去回话呢。”


    傅嘉熹这才收了神色,淡淡颔首。


    转眼却朝身边的逐光使了个眼色:去查查?


    回到国公府,姜欢自带着旻哥儿去给傅夫人请安,逐光陪着傅嘉熹去了书房,回禀:“姜二姑娘今日去了静月庵,把先候爷夫妻的牌位暂时安置到了那里,还请庵中诸尼替他们念经超度了一番,并点了两盏长明灯。”


    傅嘉熹:“……”


    从前只觉得姜至莽,没想到,她只有更莽,没有最莽。


    这世上真没她在乎的人和事了啊,这种行事作风,如此决绝。


    她竟一点儿没有要和姜氏族人和解的意思。


    逐光又道:“大年三十晚上,候夫人让人在候府东苑,也就是姜二姑娘住的厢房点了把火,只说是婆子酒后打翻了灯烛,好在巡夜的人警醒,火势才起就被扑灭了。今日候爷又让人在姜二姑娘住的院子点了一把火,还趁乱好生翻了一通,不过,估计什么都没找着。”


    傅嘉熹失笑,评价道:“还真是不要脸了啊。”


    先时还觉得姜至做为晚辈,就那么直愣愣地骂到姜二老爷脸上,着实大逆不道,可见了姜二老爷行事,他都觉得,哪个字都没骂错。


    既要又要还想白要,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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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土匪强盗的行径吗?


    关键是,他要是抢到了还能算他本事,毕竟窃钩者诛,窃国者候,话事权掌握在胜利者手里。


    偏他既废又蠢,抢都没抢到。


    又想到姜至骂姜二老爷的那句:于国,他无寸功,于家,他无尺益。于公,他自私自利,于私,他无耻卑鄙,大半辈子都在蝇营苟苟的图谋算计,偏偏德行、能力、本事样样没有,算计半天也算计不明白的一副蠢样。


    形容得太贴切太到位了。


    傅嘉熹抚额,简直不想承认他的岳父竟是这么个猥琐卑劣的人。


    “昨天中午,姜二姑娘带人大闹姜家祠堂,她带的两个丫鬟和两个护卫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着人请了好几个郎中。”


    傅嘉熹想说什么又闭嘴。


    瞧姜至今日这自如的模样,应该没受什么伤,就算受了伤,也应该是小伤。


    他唔了一声,意思是这个话题可以截止了。


    逐光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年三十夜里,姜二姑娘没在候府东苑过节。”


    傅嘉熹抬眼看他。


    逐光摇头:“没查出来,毕竟,早先世子爷也没提前吩咐。”


    耳边回响着姜至掷地有声的声音:“我还是喜欢从前那个高冷的你,见着我如避蛇蝎,能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给一个眼神,就决不多费一番功夫的你。可惜,从前你眼瞎,现在我眼不瞎……所以你看,蠢不自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真是不能多想,每想一回就像脸上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可偏偏这玩意像是魔咒,越是不想想,它越在耳边萦绕。


    傅嘉熹抬抬手,颇有些懊恼的道:“不必再查了。”


    她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


    姜至才回到东苑,张管事便迎着她回禀:“姑娘,刚才院里来了两个贼人,打晕了守在您房门外的丫鬟,进您屋里乱翻一通,也不知道都丢了些什么?等我带人过来时,那两个贼人便翻墙到候府那边了……昨天新来的那俩护卫倒是英勇,就只是,忠心可嘉,本事不大,其中一个还被人拿刀砍伤了。”


    姜至:“……”


    她比张管事的神情还要一言难尽。


    她只得先折身去看新来的俩“护卫”,所料不错,受伤的果然是晋王。


    他这会儿正半倚在床头,衣衫半解,上头还有未干的血渍。


    无灾捧着铜盆,盆里是干净的帕子,他正扭着脖子,十分艰难地看向伤处。


    听见门口动静,立时整理好衣襟。


    张管事先一步开口:“姑娘来看看你们俩,伤得严重不严重?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待会儿就到。”


    这倒座厢房空荡荡的,只住着他和无灾俩人,在这大冬天里,空旷的房间就显得格外的冷。


    这条件,狗都不住。


    可偏偏晋王没有丝毫不满。


    姜至能怎么样呢?


    这尊大佛,撵又撵不走,只能供着。


    又不能明目张胆地供着,她总不能把正院正房让给他住吧?


    真不知道他堂堂一个王爷,非得蜷在她这小破厢房里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