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置气

作品:《荒野昭昭

    蒋旭看他一眼,眸中了然。


    “她给我发信息了。”蒋旭捏起粒花生米进嘴,“她说让我转告你,项目她退出了。手续的事她不再参与,后面的宣传什么的也都不管了。”


    项匀昭握着易拉罐的手捏紧,没接他的话。


    她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细数重逢以来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不过数月,他不甘心。


    那是他小时候就记挂着的人,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是他自己把人伤了,心死了。怪不得任何人。


    蒋旭看着他呆滞地望着地面,在心里叹口气后拿出手机扒拉几下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许清佳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定位在上海陆家嘴。照片里她和沈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背后是霓虹灯光和江景。许清佳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对着镜头笑的温和。


    与提分手时哭的泪流满面的她判若两人,那是他许久未见过的模样。


    配文很简单:「见想见的人,看想看的风景。」


    项匀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把手机还给蒋旭,项匀昭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却只道了句:“挺好。”


    真的挺好,她就应该待在那样靓丽的城市里明媚、闪着光。远离这里的一切乌烟瘴气,远离……他。


    蒋旭收回手机,没再说什么,只抬手跟他再次碰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么聊着,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天气、种子、村里谁家又生了娃,谁家谁家又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了,都默契地避开了某些名字、某些事。


    酒意渐渐上涌,驱散了夜风的寒意,也模糊了心头的棱角。


    项匀昭望着远处快要秋收的稻田,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蒋旭站起来了,至少她看起来过得不错。


    很快两人都有了醉意,快接近尾声时,项匀昭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拧着眉,本不想接。但蒋旭却在一旁说“万一有什么事呢?”,于是下了接听键。


    “喂?小项吗?我是李主任啊。”


    项匀昭即刻坐直了身体,酒醒了大半,“李主任,我是项匀昭。”


    蒋旭也停了动作,看着他。


    “小项啊,好消息。”李主任的声音细听带着点恭敬,“你们隐溪村那个乡村旅游项目的‘综合评估备案’手续,上面已经特别关照过了,审核流程走完了,没问题!”


    项匀昭屏住了呼吸。


    “你明天,对,就明天上午,带着相关材料再来一趟局里,咱们把最后几份文件签了,备案证明就可以发给你们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注意事项,项匀昭已经听不太清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条他一直坚持的路终于看到了希望。


    挂了电话,他还保持那个姿势许久。


    “怎么了?”蒋旭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期待。


    项匀昭这才放下手机看着蒋旭,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终扯出一个像是哭的笑容。


    “手续……过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颤,“李主任说,明天去拿证明。”


    蒋旭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酒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半晌,他不确定地问:“真的?”


    项匀昭肯定点点头:“真的。”


    “操!”蒋旭一把抱住项匀昭:“我他妈就知道你行。”


    换作往日,项匀昭肯定会嫌弃推开。


    但今天,他抬起手重重回抱住他,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就差哭出来了。


    他想:这一路,真他妈不容易。


    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就像是背后有只大手在推动。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几个月。


    隐溪村的项目在通过那道手续后就像被解开束缚的大滚轮,越滚越顺畅,越滚越快。


    项匀昭当初规划的那些点子:山野徒步、果园采摘、农家体验、水库垂钓逐一落地,配合着许清佳早期做好的宣传资料和线上引流渐渐有了名气。


    每到周末和节假日各种各样的小车在村口排起长队,村里的民宿从最开始的两三家发展到现在的十多家。


    刘婶家的“刘家小院”总是最早订满的,她脸上的愁容早就被笑纹取代。忙得脚不沾地,却总是乐呵呵的。


    村东头王奶奶的儿子儿媳也回来了,把老屋拾掇成茶馆,卖自家炒的野山茶,生意不错。


    蒋旭家大棚的新一茬蔬菜拔地而起,个个水灵,他的农家乐重新开张,改名“旭日小馆”。用的是自家大棚直供的鲜菜,味道好,分量足,口碑很快打了出去。


    陈可一有空就回来帮忙,两人一个掌勺一个招呼,默契十足。蒋母的身体看着也硬朗了不少,脸上总带着笑。


    而项匀昭更忙了。


    项目成功后,兆通市里看到了模式复制的潜力,支持他在市里成立了总公司,统筹管理下面几个有旅游潜质的村庄。


    他常常市里村里两头跑,见的人多了,谈的事也大了,那辆迈腾换成了更气派的SUV。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眉宇间沉淀了些更稳的东西,话似乎比以前更少了。


    许清佳在上海待了五六天就回了家,临走前一个晚上沈芸像小时候一样跟她在一个房间睡觉,许清佳讲了她和项匀昭的所有事。


    听完后她什么都没说,良久她再次开口说要给她在上海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就当是疗愈自己了。


    许清佳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自己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沈芸理解她,告诉她想来随时联系她。


    这几个月她一直待在家里,什么都不想。


    偶尔出门也只是在田野小路上走走,看看云,听听风。不过大多时候她都呆在自家院子里看书,浇花。


    这一阵子她在读之前上学时老师建议买的书,打从买之后她连扉页都没翻开过,这会倒是捡起来了。越读越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肤浅,竟然对这些书嗤之以鼻。


    前段时间刘婶家母猫生了一窝猫仔,一个个毛茸茸的,还没她巴掌大,许清佳常常去她家看,沈知仪看出她心思,特意跟刘婶要了一个最好看的陪着她。


    许清佳给它起名叫元宝,时常偷偷网购一些猫罐头给它,沈知仪嘴上说浪费,自己却忍不住喂它好吃的。


    元宝如今长的愈发快,也越来越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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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许清佳,喜欢在她看书的时候蜷在她脚边,呼噜呼噜的。


    这天下午,秋阳暖洋洋的照着。


    许清佳窝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膝盖上摊着本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脚边熟睡的猫。


    时光静谧,几乎让她忘了之前的惊涛骇浪。


    看久了书,眼睛有些乏,她揉揉眼睛看了一会儿远处,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手指滑过几个分享日常,却在下一个视频猛地停住。


    那是一个女孩的求助视频,即使戴着口罩却还是能看出她愤怒和无助的眼神。


    标题触目惊心:「曝光前公司高管长期性骚扰,求助无门,求扩散!」


    许清佳心里咯噔一下。


    她详细叙述着毕业实习后是怎么被上司骚扰再到最后的猥亵,听到“杨宏伟”这个名字时她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许清佳本以为逃离了公司就可以逃离肮脏的一切,原来不是的。她只是懦弱地将自己缩回了壳里,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种人以后一定会收受报应。


    可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女孩在受害。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得做点什么。


    她喉咙发紧,关掉视频后联系了小林,又在后台私信了那个姑娘。


    第二天,许清佳订了机票再次踏上了路途。沈知仪虽然有点担心,但最后终究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兆通,海岸大学。


    冬季的风有些萧瑟,地上枯黄的树叶被打着旋吹起。


    陈可刚下课,和赵晓晓抱着书走在回宿舍的甬路上。


    “可啊,你还在为那台新MACBOOK拼命攒钱啊?”赵晓晓吸着热奶茶,含糊不清地问。


    “是啊!”陈可声音有气无力,“泡面都快给我吃吐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


    赵晓晓正想调侃她几句,忽然被一个匆匆忙忙的女孩子撞了下。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赵晓晓语气很不好,问那女孩:“你干嘛?!”


    女孩连忙停下脚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听说校门口来了个西装帅哥,还不是咱们学校的,我得去看看。”


    “帅哥?”赵晓晓眼睛一亮,挽起陈可的胳膊语气兴奋,“可可,听说没?来帅哥了,咱们也去吧。”


    陈可累得只想立刻瘫倒在宿舍床上,她摆摆手:“不去不去,帅能当饭吃啊?我现在只想和我的床融为一体。”


    “去嘛去嘛!”赵晓晓不依不饶,半是撒娇半是拖拉,“就看一眼,万一真是惊天动地的帅呢?给枯燥的学习生活添点色彩嘛!”


    陈可拗不过她,最终被半拖半拽地往门口走。心想能有多帅,然后就透过人群看见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高大身影。


    第一眼她差点没敢认,她揉揉眼睛,甚至扶了扶滑到鼻梁上的眼镜。


    只见蒋旭笔直地站在那,手里拎着个纸袋子,正低着头看表。


    老实讲,这是她第一次见蒋旭认真打扮自己。


    平时这厮不是一身旧体桖就是那条蒋母缝了好几次的牛仔裤。今儿这么一打扮在人群里还真是扎眼。


    知道他底子好,没想到真打扮起来是这种效果。